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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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鼬闭了闭眼睛。
然后不再去想。
闸门已经关闭,水已静如止,即使有风,也不会再起波澜。
那片刻驱走寒夜的温暖,冲破黑暗的光……被拦腰斩断,隔绝在外。
还在很早的时候,有很多的事情,鼬就已经学会了不再去想。
有些问题,即使再怎么想也是不会有答案的。
而有些问题,并不用他怎么去想,答案已经十分明显。
卡卡西怀里的那个东西,又动了。
那只兔子,终究还是没有死成。
不能不说是命大。
但是,和卡卡西的始终一念之仁也不无关系。
过了那片林子之后,因为两人防范得早,都没有中毒。但卡卡西还是取了身上带的解毒丸,分了两人一人一粒。
木叶解毒丸,鼬是知道的。奈良家的祖传秘方。并不夸张的说是可解百毒,而且也有清通脉络,增强查克拉之效。
“哪来的?”
这种药丸配制的材料似乎倒并不难找,只是工序要求极高,无法批量生产,因此即使是木叶忍者也并不易得。当年鼬还在暗部的时候,领取这种药是需要书面申请的,而且每次所批不会超出两粒。
鼬不大认为这短短几年奈良家的制药技术有了突飞猛进的发展。
而卡卡西刚刚取出的却是一整瓶子。
“啊!那个啊……”卡卡西仍然只是轻笑,笑声带那么点别有意味,“奈良家的小子喜欢下将棋。”
鼬良好的保持了脸上的无动于衷和面无表情。
“你赢了他多少次?”好吧即使是宇智波鼬也还是有好奇心的。
“没有啊就只有一次而已。以后就再也没有赢过了呢。”虽然蒙着脸也丝毫不妨碍卡卡西的笑容升级到叫一小人得志,“阿斯玛的这个徒弟可是名副其实的IQ超过200……”
所以,结论是,那瓶药果然不是赌来的,而是骗来的。卡卡西跟人下将旗,根本就不是赌博而是诈骗!——还跟多年前一样。
“而且跟某人不一样,他对将棋很有研究,赢一次不容易呢……”卡卡西继续他得意的补充。
鼬很明智的拒绝去想起某段不堪回首的记忆,也不再做任何评论,将丸药搁进了嘴里。眼角余光扫到卡卡西将指间的药丸一分为二。
还没等鼬来得及去疑惑他那么做的理由,卡卡西就伸手探进怀里拎出了那只奄奄一息的兔子。
将兔子搁在膝上,卡卡西的面罩边儿上还残留着刚刚那个淡去的笑容的温暖。
如果鼬是个表情丰富的人这会儿也许已经开始大皱其眉,但不管是刚才临时失控的心绪起伏,还是这会儿确实面无表情的冷静剖析,由始至终,他脸部的线条牵动得都十分的有限。
由始至终,他不过是微微睁大了眼睛,然后再半垂下眼睑。
视限的尽头还可以看到那修长的手指抚过雪兔后颈项的毛。
对于手指的主人,鼬并不算十分熟悉,至于是不是有相当程度的了解……鼬不太能够肯定。
在这之前,他从来没有思考过关于旗木卡卡西的事情。
尽管在他还在木叶的时候旗木卡卡西就已经很是个人物很是个传奇。但那时候的宇智波鼬有比传奇故事重要得多的事情需要去考虑。
他的生命是从幼年时代直接拉拔到成年时代的。
听传奇故事向往英雄人物的童年过渡期?佐助还是有过的——虽然也并不长。
离开木叶后本应也再没有去思考旗木卡卡西这个人的可能。不过世事难料。
眼下,和这个人一起坐在暗夜丛林深处守着一堆将熄不熄的野火视线之内仅有一只九死一生且被自己的掌风削掉了一半背毛儿的雪兔——就算是鼬也找不到什么理由来阻止自己对旗木卡卡西其人进行剖析。
要得出结论并不困难。
旗木卡卡西的履历从来就不是木叶的机密。
自杀的木叶白牙,殉职的四代火影,送了他写轮眼的带土……
父亲,老师,队友——鼬的左眉眉梢不由自主的小小的跳了跳——也许现在还应该加上学生?
似乎曾经拥有过很多东西,到头来却还是跟他这个灭族的叛忍一样孑然一身。
一样一样的失去,到最后,只剩下自己一个人。
现下他们的处境有多危险当初的鼬并不是没有料到,只不过除了他自己以外并没有任何别的人关心这个问题,所以他自己也并不怎么关心。
这么说来,卡卡西又是为什么愿意搅进这么危险的处境里来的呢?是因为他当初估计不足?还是因为他也一样因为没人替他担心所以他自己也懒得担心?
长时间的消失不见也许永远的消失不见也没有需要特别去解释的人。微笑也好面无表情也好也没有人执意要从那上面解读出什么真实的心境来……
这样也要坚持活下去的人就像一条在水泥地板上翻滚的鱼。
不!他并不绝望。只是……
不再有希望而已。
也许在具体对待某件事上卡卡西跟他还有些不同。但本质上,他们的人生并没有太大的差别——并不绝望也不再怀抱任何希望的活下去。
太聪明,经历了太多事。因此太早看破人生。没有愤世嫉俗没有怨天尤人没有变成像大蛇丸那样的极端分子就已经是他们尽了最大的努力。
是,自己是有点强迫性嗜虐。没错,卡卡西的确习惯性无良。但是,说真的,他们能够将状况控制在理性范围内,已经是非常了不起,已经十分的不负天才之名。
但是,还是有不同的。
至少就表现出来的方面而言,宇智波要比旗木冷酷得多。
虽然一样是没有绝望也没有希望的活着,但旗木卡卡西却可以眯起眼睛来微笑说放心只要有我在绝对不会让我的伙伴受到伤害。
而宇智波鼬却是一次又一次将月读里血腥的幻影展现给弟弟,然后说你很弱你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弱吗因为你恨我恨得还不够。
所以说宇智波是要比旗木无情得多的存在。
后者总是带着微笑,而前者总是一脸冷酷的表情。
维持表情的冷酷,乍一看是一件很没有意义的事。
但其实不是的。总是装作冷酷,时间长了,你就会发现你真的变得冷酷了。
而是不是要变得冷酷,他没得选择。
佐助也没得选择。
姓宇智波都没得选择——鼬曾经是这么想的。
然后他发现仔细想来原来姓旗木的也同样没得选择。
但还是不同的。姓旗木的的和姓宇智波的还是不同的。
为救同伴而放下任务,又因为没有完成任务而自杀——绝对不是姓宇智波的人会做出来的事!姓旗木的始终都要比姓宇智波的多情。
所以么,教佐助千鸟根本就是个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