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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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来一碗。这种酥茶味道很好吧？”老婆婆满面笑容，在暮色的光里脸上的每一个皱折里都透着慈祥。
卡卡西一边感激不尽的递过刚刚底儿朝天了的碗去，一边啧吧啧吧着嘴，一幅津津有味还意犹未尽的表情。
鼬从他自己还剩一半的碗里抬起头看过去。
卡卡西当然已经没有戴着面具。
卡卡西当然也已经不再是他自己的脸。
不过这对有着写轮的鼬来说基本上没什么差别。
那眉眼弯曲的方式，以及那眉眼弯曲的方式里所有表露的与所隐藏的东西。不管那面罩有没有取下，或者不管是不是那张脸，在鼬看来都没有什么改变。
或者，其实，这与写轮眼也并没有多大关联。
鼬低头继续完成他的半碗酥茶，卡卡西已经接过了他的第二碗。像是确定一样的低头喝了一口，然后才又抬起头来对着屋子里的人微笑。
老婆婆盛过茶后就出去了，
屋子里现在只有婆婆的老伴。
一个瞎眼的老人。
所以，现在卡卡西正在对着一个看不见的人笑得一脸灿烂。
不过，笑容这种东西，也并非只有用眼睛才看得见的。
老人就仿佛看见了似的将脸上的微笑明显的加深了。“我们村子里已经很久没有来过客人了。”
毫无疑问这是实话。就那片林子那阵仗……一般情况下应该很少有客人能来“拜访”。
卡卡西灿烂的笑着正要开口。门帘掀开，两个小孩子闯了进来。
“爷爷！爷爷！”两个孩子扑进了老人怀里。
老人伸臂一手一个搂住，坐在床上的下半身却完全没有动。
看来，他不但是眼睛瞎了，下身也完全的瘫痪了。
“青彦，赤由子，跟客人打个招呼。”
“客人？”
“他们吗？”
虽然是很小的孩子显然还没有到变声期，虽然他们长得很像甚至还一般高矮，但显然先开口的那个是叫青彦的男孩，后开口的是叫赤由子的女孩。
“他们是双胞胎？”卡卡西脸上的笑容更像是掺了蜜一样的柔软了，眼神里一幅很有趣味的样子。这两个孩子不但长得太像，而且默契太好。即使是兄弟姐妹若不是双胞胎的话也很难达到这个程度。
“是啊。我们这个涯村里有很多双胞胎。”
卡卡西眯了眯眼睛，将目光移到两个孩子身上：
“你叫青彦？你叫赤由子？”
“是的。叔叔好！”两个小孩异口同声的回答，并且行为一致的鞠躬。然后转身向鼬的方向：“大哥哥好！”
卡卡西噎住。真是的！他跟鼬有差着辈分在么？
小女孩儿一双剔透灵动的眼睛转了一圈，然后钉在了鼬脸上。
鼬保持着一贯的漠然无觉。卡卡西在心里朝天翻了个白眼。
那个人生性高傲，以晓之朱雀的身份回到木叶村，肯戴个斗笠遮掩身份已经是极限，再要让他伪装成别人，是绝对不可能的。
所以卡卡西建议两人该适当使用变身术的时候，鼬结了个印——只是把他身上那件黑底红云的袍子变成了一件纯黑的袍子。
所以，现在一个十岁不到的小女孩儿正对着鼬发花痴。
“您说这个村子叫涯？”卡卡西赶紧的转移话题。
夜晚真正来临的时候，两人在村南一里地外的林子里找了个空旷的地方燃起了篝火。
他们离开了那个村子。那个看起来几乎比木叶还要和平安宁的村子。
这次卡卡西很安分的恪守了忍者的身份——露宿荒郊野外。
那个村子和那片枫林一样，对于现在的卡卡西和鼬来说都十分的美好。
过于美好。因而不能长时间逗留。
“无论如何要休息一会儿，那位老人说可得走上好多天呢。至少……这里应该还比较安全。”卡卡西已经变回了自己的脸，戴回了面罩，眉眼也还是弯着微笑，但说话的语气却给人鸣人第一次练水上行走——不断往下沉的感觉。
仔细分辨的话，卡卡西尽管还在微笑着，但他脸上的表情已经简直可以说得上是沉重。
“安全”？自从他们踏进那片毒雾笼罩机关重重的森林之后，安全这种东西就不再存在了。
早已预料到了这次会遇到大麻烦。但这一路走来，发现这麻烦一天变得比一天还大……
卡卡西无声的叹了口气，靠着火堆旁的一棵树的树干坐下，在允许的程度上让自己放松。
有两分钟的静默。暗夜里只有木材在火焰中噼啪作响的声音。
忽然，卡卡西的面罩弯起了一道皱折。有模糊的从胸膛里发出来的轻笑的声音传出。
鼬几乎是愕然的看向他。
就对危险反应的敏锐度来说，鼬不可能比卡卡西迟钝；就头脑的聪明程度来说，鼬也不会输给卡卡西。
所以他完全能够明白刚刚卡卡西语气和表情里那些沉重的原因。
所以，他一时没能明白卡卡西为什么会忽然的开心起来。
何况……
在这一片长夜的寂静里，在这无尽的黑暗之中，鼬怎么样都没有预料到，会听到……那样的笑声。
极轻的笑声，很短促，从胸腔里吐出来，顺道拨动了声带，因此被赋予了卡卡西的声音所独有的特质……
最重要的是，它绝对真心。鼬简直就要觉得他听到的不是卡卡西在笑，而根本就是卡卡西胸腔里的心在笑。
或许该归之为夜的错觉。有那么极短的一个瞬间，鼬甚至觉得自己胸腔里某个东西与之发生了共振。
意识到自己想了什么的鼬惊得非同小可。长久以来，这么久以来，他宇智波鼬一直以为，他早就把自己胸腔里的那个东西一苦芜割掉，然后拎出来跟他在木叶的过去一起埋葬了。
凭什么这样一个笑声，居然能牵动自己以为早已不复存在的心？
又到底是什么，让卡卡西在这样一个沉重的夜里，发出了如此……美丽的笑声？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