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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岁岁长愿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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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濡以沫的日子静静过着,婚后的萧逸安如所有人所愿,撑起来萧家,于小漫对那一句无心的呢喃渐渐忘怀,以为这日子就可以一如既往的过下去。
深夜的一记惊雷让于小漫从梦里醒来,自从武魁大会过后,萧家便是以行商为主,而萧逸安在这上面,有着惊人的天赋,一年的时间,萧府恢复了往日的辉煌,屋外的吵闹之声打断了于小漫的思绪,她匆匆下床,便看见府里大夫正匆匆的奔向客房里,于小漫拉住一旁急急忙忙的丫鬟,看见拦住自己的人,丫鬟也没等她问就交待了“少夫人,少爷回来了,好像还带回了一个受伤的人,我们现在正赶着帮忙呢”说完便急匆匆的拿着手里的热水奔向客房,于小漫听着这一消息,不知何缘故,仿佛有什么即将离开,她随着来来往往的人,缓缓走近客房。
乱糟糟的客房里,萧逸安穿着湿漉漉的衣衫,满目紧张的神色,手紧紧的拉着那个受伤的人,于小漫慢慢靠近,当她看清躺在床上的人时,脑子顿时就是一片空白了,安卿卿这个许久未出现在她生活里的人,以这样一种方式来到了她的生活,于小漫在这一刻失去了所有动作的能力,直到有人重重的将她推开,踉跄之中,于小漫才知道原来自己刚刚站的地方,挡着萧逸安拿药了,满屋的人,在下萧逸安推开她的那一刻就不约而同的望向她,有着怜悯也有不屑,而这一切萧逸安都不曾看见,此时此刻他的眼里只有安卿卿,再也没有了于小漫。于小漫看着小心翼翼为安卿卿喂药的萧逸安,麻木的走了出来,原本停下的大雨仿佛为了嘲讽于小漫的不自量力,哗哗而下,于小漫在大雨中,恍然地走向自己的房间。
浑身的酸痛告诉着于小漫,昨日的事,不是她的一场梦,伸手一触,滚烫的额头,于小漫知道自己的任性,引来了这一场伤寒,艰难的起身,想要唤人,却发现喉咙早就暗哑发不出大的声音,于小漫穿完衣服就是满头大汗,僵硬的身子,她撑着屋里的摆设一步步的蹭出去,然而在触到门闩的那一刻,于小漫便栽倒在地。
当于小漫再一次醒来的时候,已是暮色四边,成婚后,她和萧逸安就住到了萧家主屋,而萧父萧母为了不影响他们的生活,住到了萧家的偏房,于小漫缓缓的撑起身子,无力的双手,在睡过一天后,恢复了点点力气,她借着这一股力,将门闩抽开,向着客房慢慢走起,此时府里的大夫是不可能在药炉里待着,唯有在安卿卿那里可以找到大夫,于小漫这一次进门的时候,这一次萧逸安总算看见了她,不过却只是一瞥就收回了目光“阿漫,这件事我过后再与你细说,卿卿现在要静养,你如是无事,就不要过来打扰她”于小漫的另外一只脚还未踏进,便是劈头盖脸的拒绝语气,许是病躯反应过慢,在萧逸安说完后,本来立刻准备离开的于小漫半天没有转过自己的身躯,直到萧逸安带着嫌弃的的神色出现在她的面前时,于小漫才挪出一只脚,萧逸安看着久久未动的于小漫,抬手将她轻轻的推出了房间,顺手关上房门“阿漫,你回去,过后我会给你解释,现在就不要来打扰卿卿”听着隔着门传出声音,于小漫失去了所有的力气,瘫坐在地上,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的时候,于小漫躺在她与萧逸安曾一起睡过的床上,望着熟悉的摆设,于小漫眼眶蓄满泪水。“哟,醒了,正好喝药”陌生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侧头一看,于小漫就知道了这人是谁。
看着呆呆的于小漫,顾言之轻轻一笑“怎么样,想起来吧,在下顾言之,于姑娘这可是在下救的命哦”轻佻的语气在于小漫的耳边一直萦绕,只是此时的于小漫看着他,早已就没有了当时的愤怒,如果不是眼前的人,也许自己永远不可能与萧逸安有一段安逸的时光。在于小漫呆愣的目光里,顾言之最终还是败下阵来,“行了,行了,别盯着我看了,再怎么看我也不可能变成萧逸安,暂时还的委屈你看着顾言之着一张脸”说完,顾言之就拿起手里的药,将于小漫扶起,小心翼翼的喂着,嘴里还不停的絮絮叨叨“我说你当初吼我的气势哪去了,竟然这么狼狈,要不是我来这看安卿卿,还真的是你死了都没人知道,萧逸安这混蛋,被安卿卿迷惑了,连自己的妻子病成这样都不知道,我说我救了你,你要不要以身相许,虽然是二嫁但是我一定不嫌弃你……”
顾言之还在絮絮叨叨的说着,但是于小漫早就撑不住了,闭上眼睛缓缓的睡去,看着睡着的于小漫,顾言之,放下手里的药碗,将于小漫嘴角的药渍轻轻擦去,又轻轻的将人放入被子,望着于小漫的睡颜,顾言之神思谙晦“我以为看着你如愿便会是一世无忧,他不知珍惜,那也不该拥有,漫漫,你予他一番深情又哪会知我的一见钟情”顾言之说完,拿着药碗,慢悠悠的走出来屋子。
多日的阴霾在安卿卿恢复的那一日散去,半月后的萧逸安第一次来到了于小漫房里,原本想要解释,但是在看见于小漫的笑颜时,只剩下愧疚之意,于小漫看着消瘦的萧逸安,所有的委屈似乎都不见了,之余满满的心疼,“怎么几日就消瘦成这样了,等我有时间给你好好补补”
于小漫欣喜的语气里带着特有的担忧,让萧逸安心头一暖“阿漫,对不起,这些天我……”
“不用解释了”于小漫阻止了萧逸安接下来的话“我都明白的,你不用向我解释,你是我的夫君,不管做什么,我都相信你”
“阿漫”于小漫的话,让萧逸安的忐忑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将于小漫紧紧拥入怀里。
于小漫踏入客房的时候,安卿卿已经没有了大碍,看见于小漫她也没有惊奇,头也不抬的对着于小漫道“坐吧,想不到你倒是挺会忍的”于小漫闻言坐在了安卿卿的对面,安卿卿抬头看了她一眼,眼里带着怨毒“我曾经就说过,我可以帮你的得到你想要的,但于小漫,既然我的一切因你而毁,那么我可以毁了萧逸安第一次,也能毁了他第二次”
狠毒的语气让于小漫吓了一跳,“我从未想要抢走你的什么,安小姐,从一开始你说的话我就不明白,至今我都不知道我与你有何仇怨”
“哈哈哈”仿佛听见了天大的笑话,安卿卿顿时笑得不能自已“顾言之啊,没想到你也有今天啊,傻子,都是傻子,你不让我好过,我也不会放过她,可现在我却还是放不下啊”安卿卿莫名其妙的言语,让于小漫又是一片茫然,突然头上的金簪被安卿卿拔下,噗,安卿卿将簪子插入了小腹,“救命,救命啊”凄厉的喊声响起,于小漫早就吓得不知所措,呆呆的看着这一场安卿卿自己整出的一场戏。
“卿卿”萧逸安在安卿卿倒下的那一刻就冲了进来,抱着安卿卿,一片紧张的神色,“逸安,送我离开,小漫她不想看见我,你送我离开吧”断断续续的几句话,透露着无限的哀伤,萧逸安转头看向于小漫的时候,血红的眸色里带着绝望,“阿漫,你知道我最厌恶什么人,而现在你终于成为了我最厌恶的人了”说完便不管不顾的抱着安卿卿离开,独留下欲言为止,浑身冰凉的于小漫。
自那一日后,于小漫的主院变成了一座空荡荡的弃房,萧逸安带着安卿卿去了另一边的小院,而这个被家主厌恶的主母再也没有了追随的人,于小漫轻轻抚着自己的肚子,没有人知道,她曾是多欢喜自己这个孩子的到了,然而三月的时间天翻地覆,这个孩子她终究找不到告诉萧逸安的机会。
吹吹打打的唢呐之声,于小漫听着那个属于安卿卿的小院里传来的热闹,桌上的喜饼,早就冰冷,她无法忘记早上醒来看见萧逸安时的惊喜,然而那人却看也不看她一眼,就放下手里的喜饼,告诉她今日是他与安卿卿的大喜之日,以正妻之礼,迎安卿卿进门,而她会有自己该有的位置。于小漫看着门外守着的二人,门上的那把铁锁,她只得轻轻抚着肚子,麻木空洞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漫漫,我带你去找他”顾言之推窗入屋的时候,就看见死气沉沉的于小漫,再也忍不住心里的愤怒,抱起她就顺着窗户爬了出去。
于小漫坐在喜房的屋顶,看着撒上的红帐,微微颤动的床榻,再也没有了力气,顾言之想要破门而入的时候,于小漫用着最后的力气阻止了他,轻轻的摇了摇头,向着自己的小院望了望,然后失去了所有意识。听见屋顶再无动静后,安卿卿掀开只有她一人的在内的喜帐,露出了苦涩的笑容,她抬头看着屋顶呢喃道“言之,你曾这样伤我,我如今只是也让她也尝尝我曾经的痛楚而已”
清晨当于小漫再次醒来的时候,看见还一副新娘打扮的安卿卿,安卿卿看着她,嘲讽一笑“于小漫,我倒是高看了你,这么不禁斗,倒是让我失望了,现在我也算是这萧家的主母了,这一家可不容二主,毕竟你也跟了逸安这么长时间,我想要留下你,但是呢,你也知道,为了我,他容不下你”安卿卿说着从怀里,将一封信拿出丢到了于小漫的锦被之上,“喏,逸安给你的,他倒是一眼都不想看见你,这信就由我给你,好好收着”安卿卿说完,轻蔑的看了她一眼,离开了。
于小漫看着信封上休书二字,心下一沉,颤抖着将信拾起,熟悉的字迹,写着绝情的话语,于小漫看着手里的信,眼里的泪水滴滴落下,她却笑了“我终于是等到了吧,这样也好,再也不怀有希望,再也不去期待你的一丝怜悯,我的夫君,此生愿你与她一世喜乐,于小漫再也会于你有半分情谊。”说着又是止不住的泪水,顾言之推开门就看见又哭又笑的于小漫,吓得同手同脚的跑到了于小漫的身边,看着她都不敢触碰。看着顾言之,于小漫擦干脸上的泪水,伸出手道“顾言之,予我余生,还你情谊,可好?”
隐瞒几月的事情,终于还是传到了萧父萧母的耳朵里,于小漫回到侧院的时候,就被萧母抱着狠狠的哭了一场,原本五月的肚子,因为于小漫的刻意隐瞒加之消瘦的身躯,倒也没有人发现,顾言之随着于小漫进了萧府,看见他的萧家二老和于父没有一个人多言,在知道主府的事后,对于这个觊觎于小漫的顾言之,他们只有满满的感激。
在熟悉的环境里,于小漫放下了所有的顾虑,得到了片刻的安宁,而肚子也是渐渐的隐藏不住,她怕一旦被人知道了,安卿卿那时又怎会放过她,而那个视安卿卿如命的萧逸安又怎会放过她,于小漫见过萧逸安一次次为了安卿卿放弃她的场景,而这个孩子,于小漫再也没有办法让她对萧逸安信任了,于小漫想到这些,再也无法在萧家住下去。
“娘”轻轻的一声唤,萧母就急急的让人给于小漫扶到椅子上,在于小漫拿出休书后,萧家的二老就非要将她认为干女儿,百般无奈之下于小漫只得接受,萧母看着依旧消瘦的于小漫满满的心疼“漫漫,你过来是有什么事吗”看着和蔼的萧母,于小漫有些愧疚,却又不得不说“娘,我想嫁给言之,婚事得麻烦你操持了”
“啊?”闻言,萧母半天没有反应过来,她在心底还是等着自己儿子回头,于小漫还是她的儿媳,可是她的儿子外出未归,儿媳已经要再次嫁人了“漫漫,你再好好想想好吗,逸安他,他……”说着说着,萧母也没有办法为自己的儿子再辩解了,于小漫看着萧母渐渐激动的情绪,没有再说什么,起身退下了。于父在屋外看着缓缓走出来的于小漫,不动声色的看了她半天,就扶着她走向自己的屋子。
“说吧,几个月了”于父进屋将于小漫小心翼翼的扶到座位上,就说出来一句让于小漫吓一跳的话,“爹爹,你”看着想要辩解的女儿,于父轻轻叹了一口气“你是我的女儿,我哪有不懂得,萧家那一场婚事,我当初不同意,你一意孤行,我想着让你看清,你就会回来,可却没有想到他却伤你这么深,漫漫啊,如今走到这里,我也不拦着你,顾言之与他不同,爹爹看了一辈子的人,这一次心甘情愿将你交给顾言之,只不过这萧家的血脉,你带不走的,终究你是要将这血脉还回萧家的”
“爹,我不要,言之他定会善待我和孩子,他一直护着孩子,若是让安卿卿知道了,我的孩子哪有安生,爹爹,我求你,让我再任性一次,这是最后一次好不好”于小漫恳求的目光最好还是让于父败下阵来。
于小漫的第二次婚礼,静悄悄的无人知道,只是那一袭嫁衣,不再是冰冰冷冷,而是带着所有暖意。她穿着红色嫁衣,随着顾言之坐上离开的马车,而在路上往回赶着的萧逸安不会知道他在新婚夜离开时安卿卿的那一场戏,也不知道那一张他留给安卿卿二人交易的休书被安卿卿改了三字后给了于小漫,更不会知道此时他回来了,于小漫却离开了,再见时,便是生死两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