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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争取 ...

  •   午夜时分,嘹亮的号角声再次响彻在天空。

      陆瑗却辗转反侧,她始终是想不通,明明是劝导过自己去逃避,但到了夜深人静时,却又忍不住去想:那是和自己血肉相连的母亲,怎么会狠心得找人去杀害自己的亲生儿?娘亲的心肠是那样歹毒地吗?难道血浓于水的关系却不低利益的纷争?

      外面阵阵整理戎装的声音,她却没有了起床去看的心思。不久前才和垣匆匆道别,他吩咐过她,一定要乖乖地呆在营帐里,因为今夜,注定不安定,一向宗徒居然来夜袭军营。

      一向宗开始处于劣势了,他们涣散的军心、拙劣的政策,使得他们失去了应有的优势。面对着众志成城的朝仓军,一向宗徒早已被打得落花流水。然而,三十万的敌军,始终是他们难以一下清除的障碍。

      当阿哲和少撮人牺牲的哀愁慢慢地从各人之中消散后,他们又要面临着新的挑战。垣又要穿起那一身黑衣,挽起那一把长剑,驰骋在这片战场上。

      突然间,外面一阵骚乱。

      陆瑗本是依足垣的吩咐,不到外去观看的。然而,那骚动的声音离自己越来越近,就像发生在自己的营帐之前,她不得不披上外衣出去。

      “捉住那个入侵者!”

      “捉住她!”

      “穿黑衣拿剑的……”

      留守的士兵都忙得团团转,听他们的呼叫声,陆瑗大致可以猜测到有人趁着夜色潜入这个营区,只是她不明白,敌军为何要潜入她这边?为什么不直接前去殿军以上军职的营帐?难道敌人是冲着自己而来的?

      她吓得急忙往回走,这时,士兵们再次起哄,

      “噢,是个女的!”

      “没错,还抓把木剑!”

      “哈哈……不会是前来勾搭的吧?!”

      “哈哈……”

      ……

      是女?要潜进自己的营帐?太奇怪了。陆瑗转身,向着不远处士兵集堆的地方走去。可以见到,被围困在里面的刺客绑着高高的辫子,用黑布遮住了半边脸,却能从剩下部分看出她的明清木秀——分明是一个女子!

      陆瑗穿过人群,来到了那女刺客跟前的不远处,看着她手中那把木剑,是那样的眼熟——剑身刻着一只小小的狗图案,是惠子?!

      “惠子?!是你?”

      士兵们听到军营里唯一的女人——茗姬的话语,心里满是诧异,都纷纷地转过身去看着她。使得她前方的两边都变得空旷起来,她和那女刺客自然来了个四目相对。这样一看,反而使得陆瑗更加肯定,这样的眉目,不是惠子还有谁?那人听到,也没有一丝惊讶的模样。一边盯着陆瑗,一边用手扯开那块遮脸黑布,

      “没错,是我。”

      随着惠子落下黑布,一群围看的士兵又再起哄,

      “是个可爱的女子呢!”

      “对!居然还拿着木剑潜入军营……”

      “哈哈哈,木剑!?”

      “哈哈……”

      惠子听着众人的讪笑声,生气得直跳起来,拿着木剑指着带头说话的士兵,

      “给我闭嘴!你们不知道我是谁吗?”

      那士兵又大笑起来,

      “哈哈,我们怎么知道你是谁!木剑刻着小狗的女子?哈哈……”

      “闭嘴!笑什么笑,我是你们的督军——秀哉大人最疼爱的妹妹!”

      惠子特意加重了“督军”和“最疼爱”这两个词的声音,果然如她所料,她的话一落音,众士兵即刻停住了讪笑。那带头的士兵更是奉承起来,不断地哈腰点头以示抱歉。

      然而,惠子却没有理会他,推开层层包围着她的士兵,向着站在最外围的陆瑗走去,

      “听说,你闯祸了?这场九头龙川会战,有一半是因为你的失误而引起的吧?茗姬!”

      陆瑗没想到远离战场的惠子也知晓这事,心里乍惊,难道越前的人们都知道了?他们会曲解自己吗?她不想背负着百姓的骂名啊!

      但是,对着惠子这般越来越陌生的面孔,陆瑗收起了心中的恐惧,一副淡然模样,

      “那是你想见到的结果吧!”

      “是!我是想见到,我现在就是拿看你内心煎熬的模样!”

      曾经只是个任性妄为的孩子的惠子,真的是那么心肠狭隘?难道人性真的是那样地堕落吗?每个人活在世上,都会戴着一副面具吧,惠子是这样,连……连最尊敬的娘亲,也是这样吗!?

      “那你看到了吧?”

      “看到了,看着你辗转反侧、愁眉苦脸的模样,我的心就像被灌了雪水那样痛快!”

      陆瑗冷笑道,

      “你能痛快起来?阿哲的死,数百兄弟士兵的死,你居然能痛快?”

      “我为什么不痛快?如果死的是你,我更加痛快!哈哈……”

      “你是疯了,你和浣碧一样,都是疯子!爱一个人,不一定要疯狂地占有,你们根本不懂何谓爱!”

      “你给我闭嘴!你只是一个嘴脸长得像我姐姐的女人罢了!”惠子仿佛被陆瑗的说话触发了神经一样,她举着木剑,聚精会神地向着她的胸口刺去——居然说我不懂爱?那些日夜思念的痛快,那些可望不可即的难耐,那些看着他和别人甜蜜的仇恨,难道不是爱吗?

      陆瑗并不是学武之人,面临这样的一击,莫说是回击,她连反应过来的机会也没有了,那把木剑正正地刺在她的胸口,虽然只是把难以伤人的木剑,但是,带着仇恨力量的一击,是多么地重手啊!更何况,惠子的木剑,正刺中了她曾经的伤口!

      “咳咳……”陆瑗捂着胸口,痛得咳嗽起来。

      “哼,别装了!我有些后悔了,这把剑,怎么不是铁剑了?那样我就可以一剑解决你了!”

      “咳咳……你真是疯了。”

      惠子没有理会陆瑗的话,反而自顾起来,

      “那也是,用这把垣送给我的剑来伤害你,那才是有意义吧!”

      陆瑗只能痛心地捂着胸口站在一旁。而此时,铠甲摆动的声音就像是整齐的钟磬声,不断地在空气在回荡,那是军队归来的声音!随着铠甲的摆动声,万马奔腾的呼声亦从空中传来,那是军队凯旋的声音!

      “这场仗,打得太漂亮了!”

      “对,现在已经占有绝对的优势了!”

      “还是朝仓大人指挥有效……”

      “呵呵,还有兄弟们的浴血奋战!”

      ……

      一群主将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这场关键仗的取胜原因。当他们路过陆瑗的军帐时,看着一身夜行服的惠子和捂着胸口皱眉的陆瑗,大家都惊讶起来。

      垣冲出人群,往陆瑗奔去,捉住她的手问道,

      “陆瑗,你怎么了?”

      她摆摆手,

      “没事,旧患终于复发了。”

      “到里面去休息吧,来,我扶你进去!”

      说着他便要拉她进营帐,她却纹丝不动。

      “怎么了?”

      她指着还举着木剑的惠子,说道,

      “惠子,来了。”

      她不晓得她为何要这样做,但是眼前人也是欺人太甚了!陆瑗做人的原则是将心比心,既然惠子都对自己嫉恶如仇了,她陆瑗为什么又要装善良呢?她不追崇儒家学说,那些什么和与不和的,她都不讲究!她从小就认为,人世间无为而无不为!她能做到的,就是在有所保留的条件下使自己安身。

      当然了,在场人都是大将级人马,谁都精明得很,陆瑗这样的举止和话语,大家都清清楚楚。垣瞪了惠子一眼,又劝说道,

      “陆瑗,事情让秀哉大人处理就好了,这是他的家事。我陪你回去休息——”

      话说到这个份上了,陆瑗也不是苛刻的人,于是“嗯”地应了一声,在垣的扶持下向营帐走去。

      路刚走到一半,就听到秀哉愤然训斥的话,

      “惠子,你穿成这样!成何体统!”

      惠子却无语。

      “不安生呆在家,你来这里干什么?”

      “我……”

      “你,你是太任性妄为了!”

      “我只是为争取自己想要的东西而来的!”

      “我是太宠惯你了!”

      秀哉放下了平时温文儒雅的样子,脱下头上盔甲去拉扯惠子,

      “走,你给我走!”

      惠子不断地挣扎,却没有秀哉的力气大,只能被她拉在衣衫往军营外走去,

      “兄长,放手放手!惠子知错了!”

      “你知什么错!你从来都不知,你给我走!我秀哉没有这样没出息的妹妹!”

      惠子本来就是性格倔强,被秀哉这么一说,再也忍耐不住了,

      “我哪里没出息了!争取一个人,就应该不择手段,你才没出息!”

      秀哉没有理会她,反而加大了力度,使劲了拉扯着她。

      “放手!放手!你才没出息,你从来都未曾为自己喜欢的东西而争取过!你没出息!”

      “喜欢就要争取?”秀哉突然停下来,仿佛被她触动了什么似的,怒然问道。

      惠子坚定了立场,听着腰板答道,

      “是!喜欢就要去争取!”

      “如果你喜欢的都不喜欢你,那你为什么还要哭丧着脸去争取!?”

      “只要还有一丝机会,就应该去争取!”

      “荒谬!这是不理智的愚蠢行为!”

      秀哉又继续拉扯着她。这时,一直没作声的神谷骏义却发话,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他的话,道出了很多人的心声。人生在世,本来就不如意。有些人,在追求名利,一生到来,却只是庸碌无为;也有些人,在追逐情感,到了白头,却依旧看着他人欢笑……世间上,实在有太多人在争取,又有太多人与之失之交臂了。

      “哼,那是懦弱者用来慰藉自己的话语!”惠子却没有被触动。

      一直旁观的朝仓教景严肃着脸劝道,

      “惠子,你在争取垣吗?”

      其实,惠子喜欢垣,这是朝仓门下人所皆知的事情。惠子亦坦然,

      “是!”

      “唔……那你不知道,他喜欢茗姬吗?”

      “那又如何?他一天未娶,我就有机会争取!”

      “可是,他不喜欢你。这是事实,你又何尝不知道呢?为什么要逃避?”

      “不!他根本没有这样说过!你们都是骗人!”惠子用力甩开了秀哉的拉扯,拿着木剑指着四周的人,没有人能代替垣,更没有人能污蔑她的感情!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争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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