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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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考试的前一周，我收到了一张请帖，我爸要结婚了。
新娘的名字上不是段欣。
我看了一眼，把它撕碎扔进了垃圾桶。这只是一种通知，不出意外地话，连座位都没给我安排。
我对他结婚也不关心，只是隐隐约约地有些担心，我不知道竞争者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以我对段欣的了解，她绝不会善罢甘休，大闹婚礼现场都是小事，就怕闹出人命。
她来的比我想象的还要快，那天我和宋扬刚从学校出来，就看见一辆红色的法拉利嚣张地停在学校对面，一个戴墨镜的女人靠在车上对我招了招手。
我对宋扬说：“你先回家，我有点事。”
宋扬没说话，只看着对面，我顺着他的目光一看，段欣正朝这边走来。
我有些不耐烦地看着她，等她走到面前时还给了一个白眼。
段欣摘下墨镜，开门见山地对我说：“常歌，我想跟你聊聊。”
我还没答应，又听见她对宋扬说：“宋扬是吧？你也去。”
我一下子就火了，“关他什么事？”
段欣笑了笑，暗红色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我居然从她脸上看见了些悲壮，她说：“我相信他会对今天要聊的事感兴趣的。”
“我去。”宋扬回道。
段欣好像并不意外，对着宋扬说了一句，“真是个好孩子。”
于是我和宋扬坐上了她的法拉利，她就算再疯，也不可能把我怎么样，我爸虽然懒得管我，但从来没拒绝过我什么，我是常家的独子，我出事，她活不下去。
宋扬给他妈妈打了电话，嘱咐她按时吃药早点睡，我看着宋扬波澜不惊的脸，突然想起来初见的时候，他被人打得满身是伤，连声疼都没有喊。
真帅，不愧是我常歌看上的人。
段欣把我们带到一家高档咖啡厅，点了几样甜品和三杯咖啡。
我把一只腿放在另一条腿膝盖上，斜靠在椅子上一脸痞气地看着她。
段欣笑了笑，“常少爷还是那么有江湖气。”
“有话快说。”
段欣搅了搅咖啡，依旧不慌不忙地说：“你爸要结婚了，你知道吧？”
我没说话。
她也不在意我回不回答，低着头继续搅着咖啡说：“我大学毕业那一年就认识了他，跟了他两年，尽心尽力，结果最后新娘还不是我。”
宋扬轻声安慰了一句，“姐姐.....别太难过了。”
段欣抬头对宋扬说：“当我知道他结婚消息的时候，我感觉天都塌下来了，两眼发黑，小宋，你知道那种感觉吗？”
我在旁边不合时宜地哼了一声，把想拿我爸的钱还说得那么高尚，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宋扬没说话，段欣看向我，带些哭腔地说：“常歌，你这两年犯的错，姐姐帮了你不少，这次你也帮我一次，可以吗？”
我看着她那张被各种化妆品掩盖的脸，摇了摇头。
“常歌.....你帮帮我，我现在真的.....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如果你是来找我帮忙的，我告诉你，我不愿意。说完了吗？说完我走了。”我放下腿拉起宋扬要走。
“常歌，你和宋扬什么关系？”段欣语调突然一升，我站住了。
我心底一沉，该来的还是来了。
段欣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放在桌子上，直直地看着我，“常歌，以我对常兴源的了解，他是绝对不会允许自己唯一的儿子是个同性恋。”
我拿起信封，双手撑在桌子上与她对视，一字一句地说：“段欣，威胁的话，向来都是我对别人说。”
说完我就拉着宋扬离开，段欣在后面带着哭腔大声冲我喊：“常歌！我帮了你那么多，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
出租车上我打开信封看了看，几张暧昧不清的照片，我伸手递给了宋扬，宋扬看了之后笑了笑。
我倚着车窗问他：“你笑什么？”
“你怕吗？”宋扬收起嘴角的笑，认真地问我。
我摇了摇头，大不了就断绝关系，我就不信老子离了那几张信用卡活不下去。
“真巧，我也不怕。”
我看了他一会儿，猛地把他压倒，堵住了他的嘴。一个极具倾略性的吻，带着少年独特的狂傲和不羁，宋扬的身体僵硬了一下，很快开始回应我。
出租车顺着宽阔的高架桥一直开，夕阳的光洒在水面上闪闪发光，车里的两个少年不顾司机诧异的目光，炽烈地吻在一起。那个吻绵长又深切，侵占了我所有的呼吸，以至于后来我记了很多年。
我和宋扬暧昧不清的照片被人印成大小不同的海报，很快在学校里大范围传播。作为学校建校来唯一一对广为众人所知的同性恋，又是年级第一的学霸与无可救药的差生，事情很快无法控制。
学校领导很快就找了宋扬谈话，对我，则通知了我爸。
打电话的那天我爸正参加着自己的婚礼，接到校长的电话气的差点当场晕过去，立刻订了张维罗纳到上海的机票，冲到家里给了我狠狠一巴掌。
时隔十年，我又被我爸打了一顿。
我坐在地上，一手撑着桌子，鬓角还在往外渗血，脑仁嗡嗡响，我听见常兴源说：“转学吧，明天就转，反正也不打算在国内上大学。”
“我不去。”我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
一个相框擦过我的眼睛，“你不去？！你在这儿给老子长的脸还不够吗？”
“你他妈管过我吗？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常兴源气得不轻，手哆嗦着还要去拿桌子上的相框，他身边还穿着婚纱的漂亮女人扶着他劝道：“别生气别生气，有话好好说，小孩子不懂事。”
“老子真是白养你了！！”常兴源甩门而去。
第三天我被通知转了学，走的前一夜我偷偷去找了宋扬，宋扬还是那么镇定，我把他紧紧地抱进怀里，想把他融进我的骨血一起带走。
我声音颤抖地对他说：“对不起宋扬，对不起。”
宋扬轻轻拍着我的背，安抚我说：“好好生活，我们兵分两路，山顶见。”
走的那天我坐在去巴黎的飞机上，透过窗户看见大片大片的云，每片云都没什么差别，我想云下都是宋扬，他在等我。
我以为就算到了巴黎，我还可以和宋扬打电话发信息，结果常兴源不知道做了什么，宋扬的电话变成了空号，我发疯似的打电话、发信息、发邮件，所有的一切都如同石沉大海，我连段欣的电话也打不通了。
我趁人不注意回了趟上海，直奔那个熟悉的居民楼，赵大妈却说宋扬一家搬走了，我又去了趟学校，他们说我走后没两天，宋扬也转学了，走的很突然，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在这个信息化如此发达的时代，我和宋扬彻底失去了联系。
那是我人生中最灰暗的几年，我每天躲在房间里看书，各种各样的书，开始是为了怀念和宋扬在一起的日子，后来我真的爱上了看书，宋阿姨说的没错，我确实不是个差生。
过了两年，我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大学，他们都说我温和知礼，遇到什么事都不慌乱，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活成了宋扬的样子。
我本可以忍受黑暗，如果我不曾见过太阳，然而阳光已使我的荒凉，成为更新的荒凉。
我爸又离婚了，听说那女人出轨，一分钱都没拿到就滚出常家了。
又过了两年，我接手了我爸在国内的分公司，坐在从巴黎飞上海的飞机上，我又看到了那些云，一模一样，又不太一样，每一片都是宋扬在和我别离。
那天傍晚，我握着保温杯站在办公室的窗边往外看，夕阳烧红了半边天，门突然敲响了。
“进来。”
秘书带着职业化微笑，把一份文件递给我，“常总，公司今天招了一批新的技术人员，这是人事处拟定的名单，请您过目。”
我拧上了保温杯，接过名单翻了几页。
“今年的这批的人真的不错，都是高材生，清华北大的占了一半。”
我嗯了一声，目光在第二页中间停了下来。
宋扬，男，清华大学计算机科学与技术系2016级应届毕业生。
宋扬，宋扬。
我声音有些颤抖地问，“这个叫宋扬的人在哪儿？”
秘书有些紧张地回道：“面试的人已经走了......”
“去！去！！把这个叫宋扬的给我追回来，去他家也要把人给我带过来！”
秘书被我的样子吓到了，连连点了头出去，我在办公室里有些不知所措地徘徊了几圈，有点怕是，又怕不是，我深呼吸了几口，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告诉自己别抱什么希望，重名的人多了去了，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大约过了几个世纪，办公室的门被人轻轻敲响了。
我整了整衣服，坐回椅子上，压抑着自己激动的心，故作冷静地说了一句，“进来”。
“常总，这是您要找的宋扬”，秘书边说边进来，过了几秒，一个穿白色T恤的男生出现在我面前，我彻底愣住了，一瞬间甚至忘了怎么呼吸。
夕阳的光照在他身上，他带着细框眼镜，嘴角微微提着，笑着对我说：“常歌，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还好，我们终于再见了。
完。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