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妙海医院（二） “闭着眼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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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向星低下头，黑暗中程子其的呼吸是他唯一的支撑，神情也有些恍惚，“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冲过去了，好像是下意识的……”
程子其没说话，再三确认向星身体没出什么问题，只是有点虚弱之后才放下心，又把他抱紧了些，“说什么对不起啊，我又没怪你。”
“我的眼睛……为什么突然看不到了？”向星有些茫然，更多的是不知所措，只能紧紧攥住程子其的小拇指。
程子其用手背摩挲了一下向星的脸颊，语气中是克制不住的心疼，“别怕，我在呢，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有点、有点累。”向星半眯着眼，像只小猫似的趴在程子其肩头，声音也有气无力的。
上次捉鬼的时候，向星的气息受到鬼神冲撞，也没有及时得到补充，这才吐血后变小的。
可鬼吐血这件事，原本就很奇怪。
程子其又用了一张缩小符把向星变小，让依旧有些虚弱的向星先躺在他手心睡一会儿，这才低声和警察们说明情况。
“先和您确认一下，是看见有黑影吗？因为这件事影响恶劣，我们上级也是非常重视的。”
“嗯。”程子其垂眸看了眼向星，从那次向星从摩天轮里消失开始，程子其总有种不好的预感，就好像无形之中有什么东西笼罩着他们，随时准备从黑暗中腾空而起。
“这个有专门的刑警对接，我这里现在只是登记一下，具体的情况还需要您和我们走一趟……”
“可以。”
程子其小心翼翼捂住向星的耳朵，担心这声音吵到他，又确认再三没有问题之后，这才准备跟着警察走。
临走前程子其又看了一眼郝妙海，后者虽然面无表情，但神态自若，仿佛刚刚方荣说的和他一点关系也没有。
郝妙海头上还带着蓝色的手术帽，见程子其打量他，微微点了点头，一副儒雅温和的模样。
方荣口中说的罪孽深重，到底是什么意思？
“程先生，程先生？”
程子其这才收回视线，跟着这位民警离开天台，问道：“能说一下具体情况么？”
“啊好的，是郝院长报的警，按他的描述，他们刚做完一场手术，方护士就突然冲到顶楼了，在上面大概待了半个多小时。最开始郝院长是不在的，我们怎么劝她也不说话，同事把郝院长叫上来不久，就是你看到的那样。”
程子其听着，眉头一紧。
“具体他们有什么事情还需要调查，本来如果只是轻生的话，是不会牵扯到刑警队的，但是如果真的有黑影……程先生也知道，前段时间那些事闹得沸沸扬扬，全城都人心惶惶的，那这件事也没那么简单了。”
“嗯，”程子其小心翼翼将趴着睡的向星翻转过来，“确实需要你们和我们一起配合。”
“这是谋杀。”
去警局做好简单的笔录之后，程子其存下刑警队长电话，一旦警方查到什么可疑的人或事，第一时间就会和他联系。
程子其临走前又想起什么，回头说道：“如果可以的话，麻烦再查一查这几个人之间的关联，最近接触过什么人，尤其是捉鬼师。”
“保证凉城民众的安全是我们的职责，程先生请不要担心。”
程子其没说话，点点头就转身离开。外面的天边乌云密布，明明是白天却异常阴沉，远方市中心的高楼大厦闪烁着霓虹灯光，平添了几分诡异。
“FM113.5凉城广播，接下来为您播放天气预报，预计从八月中旬开始，凉城将有持续半月左右的暴雨，请各位市民朋友出行注意安全，注意防涝防潮……”
程子其轻轻叹了一口气，将向星放到副驾驶，又用一张干净的毛巾给他盖住，这才发动车子。
程军把梁煾接回酒吧之后就去采购了，梁煾一听程子其说完这些事之后又激动起来，直嚷嚷着凉城要变天。
“田逍什么时候回来？”程子其又问道，“不是说他已经能见光了吗？”
梁煾道：“不太清楚他们那边是什么情况，不过也就这两天了。”
程子其沉默半晌，说起向星吐血的事。梁煾的脸色当即一变，“这怎么可能！？”
“不知道。”
“你确定是血？实体的？不是幻象？”梁煾连珠炮似的问，程子其又点点头。
“尝过，铁锈味。”
梁煾：“……”
“这件事……我还要去查一查你师祖留下来的资料。不过我还是坚定，鬼是不可能这样的。”
程子其苦笑一下，“我之前也没听说过，鬼还能洗澡，还能睡觉吃饭。但是有什么用呢，向星都可以。”
“有血是好事，说不定事情还有转机，”梁煾淡淡说道，看向被裹成毛巾卷的向星，“至于突然失明，可能也是受到鬼的影响，一种副作用吧。但是我之前确实没见过这样的，这小鬼真是太……与众不同了。”
“只要他不走，怎么样都可以。”程子其叹了口气，轻声道。
“程子其，我呢，看得比你爸透那么一点，也确实没你爸考虑的多，你和向星啊到底是怎么回事？”
程子其毫不犹豫地开口，眼神格外坚定，“我喜欢他。”
“我就知道。”梁煾叹了口气，没多说什么，只是颇为老练的摸了把胡子，“你之前嘴上说着不是，怎么说也不听，非要把他带回来，一出事你比谁都着急，程子其，我看你是栽咯！”
程子其淡淡笑了一下，没说话，但望着向星的眼中却盛满了温柔。
栽在向星身上，他乐意。
“我是觉得无所谓，程子其，你爸那边……打算怎么说啊？”
程子其的表情恢复正常，脸上的笑意也尽数消失，深深呼出一口气，轻声道：“好好说，说不通的话也没办法。”
“那孩子也喜欢你，我看得出来。你们能遇见的确是一种缘分，不过你也别怪我泼凉水，总归还是人鬼殊途，你们总会有分开的那天，你爸估计也觉得不安稳。”
“师父，”程子其语气坚定，“就算是两个正常活人也会有分开的那天，只要向星愿意，那我们也没有什么区别，他在我眼里和正常人一样，我从来没把他当成鬼。”
正说着，突然听见毛巾卷内传来一声含含糊糊的呢喃。
梁煾“嘶”了一声，“奇了怪了，这符咒怎么还没失效啊？”
“这符咒的时长看脸的。”程子其颇为无奈地说道，走过去才见到向星挣扎着努力从毛巾卷中探出一个翘着乱毛的头，“闷死我了。”
向星气喘吁吁的，就像是这个动作废了巨大的力气，程子其被他这个模样逗笑，随手将毛巾挑开，又把手心瘫在床上拍了拍，“上来吧。”
向星揉了揉眼眶，循着声音起身后差点被毛巾绊倒，却被程子其稳稳地托住。
“还是看不见吗？”程子其用大拇指戳了戳向星的脸颊。
“看不见呀。”向星摸索着紧紧抱住程子其的大拇指，这才安心不少。
梁煾清了清嗓子，故作严肃地问道：“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
向星摇了摇头，眼神有些茫然。
梁煾盯着向星看了两眼，发现他的眼神就算黯淡无光，也一点也不像是鬼。按照梁煾对鬼的了解，确实是不存在这样的情况。
可这种本来就不能用科学来解释的东西，之前就存在过例外，如果向星也是呢？
梁煾看着这一人一鬼一大一小的深情对视，暗自决定再好好查查向星。事情如果真的有转机，对这两个孩子来说也是好事。
“师父，想啥呢？眼睛都直了。”
程子其伸手在他眼前打了个响指，梁煾这才回过神，“这两天你们出去捉鬼的时候别冲动，一定要注意安全，我总觉得凉城最近有大事。”
“向星看不见，我不放心他去。”程子其沉默几秒后说道，“如果真有什么事，我自己去就行。”
“不行！”向星也激动起来，放开程子其的大拇指后跺了跺脚，“我只是看不见，但是我还能感觉到。”
程子其不说话，连呼吸都很轻。
符咒在这时突然失效，手里的向星猛地变大恢复正常，却因为姿势原因直接坐在程子其的大腿上，梁煾蹙眉看了两眼，实在是看不惯这幅场景，忙道：“你们俩给我注意点啊。”
“我们先回去，有什么事再叫我吧。”程子其就这这样的姿势，一起身就轻松把向星抱了起来，“早点休息，注意身体。”
“哎——”黑暗中突然的失重让向星有些慌张，但程子其脚步很稳，心跳声隔着布料传来，这才让向星放松下来。
可一直到车上程子其还是一句话也没有说，向星有些疑惑，“怎么不说话了？”
程子其依旧不说话，轻轻敷上向星的眼睛，手心被向星的睫毛轻轻刷过，有点痒。
“你别自责，没有怪你。我虽然看不见，但是我能感受到你在这里。”向星任由程子其遮住眼睛，另一只手握住他的手腕。
程子其怔怔地看着他凑近，唇上被飞快地啄了一下。
“闭着眼睛也能亲到你。”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妙海医院（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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