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凉城高中（九） “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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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着鬼不注意，程子其抽出一张捉鬼符，轻声念出咒语，又看向蒋文，指了指他身后。
这次程子其先念了显形符，蒋昊天双臂和脖子都呈现出扭曲的形状，后脑勺更是满头是血。
回头被此番惨状正面暴击的蒋文还强装着镇定，可却捏紧手中的那只钢笔，硬着头皮从蒋昊天身上移开视线，又看向程子其，声音中藏不住颤抖，“这……这是什么？”
刚刚向星一直被程子其护在身后挡得严严实实，这会儿见蒋文一脸惊诧，探出半个头说道：“符咒有用诶。”
符咒对蒋昊天有用，也就是说，他目前没有被“招魂”，只是单纯的鬼魂。
这样的话捉他不是什么难事，程子其没接话，又念出让蒋昊天恢复正常模样的咒语，朝脸色惨白的蒋文打了一个响指，“信了么？”
只见蒋昊天的四肢都恢复正常，除了那张毫无生气的脸和空洞的眼神以外，和活人几乎没什么区别，身高腿长，还穿着凉高的校服。
蒋文连忙取下眼镜，随手抽了一张纸巾擦了又擦才戴上，确认是蒋昊天之后站起身，朝他走近了一些，试探着朝鬼影伸出手，“儿子？”
蒋昊天表情透露着满满的不屑，“活着的时候没见你关心，现在人都死了，你还装什么。”
“你还知道自己死了？”程子其一手护着向星，另一只手拿出捉鬼盒，“那早点转世去吧。”
“等等！请程先生等等！”蒋文张开双臂挡在蒋昊天身前，后者似乎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感到诧异，半晌才回过神。
没等程子其说话，蒋文就继续说：“我有些话想对孩子说，也不差这几分钟吧，求求您了，这是我们父子最后一次……”
说到这蒋文像是噎住一般，一个字也说不下去。
天人两隔的感觉，程子其之前一直不懂。
所以无论曾经的雇主多么苦苦哀求程子其多给他们留一些时间，让他们多见一会儿面，程子其都果断拒绝。
不是无情，只是觉得长痛不如短痛。
可自从遇见向星，得知向星已经离开这个世界之后，好像他的心态就变得不一样了。那种生死相隔的感觉，只要一细想，每一分每一秒都能体会到。
所以这次程子其破天荒地“嗯”了一声，拉着向星走到门边，“半个小时。”
向星注意到程子其紧蹙的眉，心下了然，下意识握紧他的那只小拇指，轻轻晃了晃，“没事的，别矫情呀。”
程子其被他这样逗笑了，屈指敲敲向星的额头，“小没良心的，没矫情，天天想啥呢。”
“也对，反正我们也不是最后一面。”向星嘟嘟囔囔着，“这样也挺好的。”
程子其没说话，突然想起那天向星去给收养他的林阿婆扫墓时有些茫然的表情，忍不住叫道：“向星。”
“嗯？”
“想过找之前的记忆吗？”
向星一愣，摇了摇头，“不知道呀，但是先不说能不能找到啦，我对这个好像也没有太多期待，也没有特别想知道我生前经历过什么事情。”
“我瞎问的，这种事情随缘吧，说不定哪天就想起来了。”
正说着，沉默许久的办公室里响起有些低哑的少年音，程子其没说话，眼神示意向星注意听。
“您就别和我假惺惺了，我妈走的时候不见你说什么，我打架退学你也不管不顾，我真的想做的事你也从来不听，要不是我死了上个新闻影响到您的声誉，您估计还这样吧。”
“昊天，你怎么能这么想爸爸？你妈妈去世我说很多次了是意外，对，这么多年我因为工作一直对你关心太少。教育局局长管不好自己的亲生儿子，说出去简直可笑。但你做的那些事，你问问你自己，那些事真的该做吗？”
“行了，我死都死了你还唠叨这些，有个屁的用。”
蒋文摘下眼镜，神色有些痛苦地捏了捏眉心。
向星撇撇嘴，对他们的行为有些不太理解，小声念叨道：“都这种时候了，怎么还在教育人啊……”
“二十分钟，要是你们还吵我就不客气了，看上去他也不是很想和您多聊啊。”程子其敲了敲门，说道。
“程先生，您别急，”蒋文擦擦眼镜又戴回去，神色瞬间恢复如常，眼底却布满了红血丝，“昊昊，爸爸和你道歉。你做过的那些所有错事，都是因为爸爸对你的关心太少了，对不起。”
蒋昊天愣住，表情也一改先前咄咄逼人的模样，“爸……”
这一人一鬼说着说着气氛愈发温馨，蒋文彻底丢掉那副沉稳淡定的样子，开始数落起这些年自己，蒋昊天也埋头落泪。
看着这幅画面，门口的一人一鬼突然都有些无所适从，相视无言。
程子其盯着桌上父子二人合照走神，想起这些年程军也是一个人把他和田逍拉扯长大，向来对他们俩的为人处世学习没什么约束，任由他们自由生长。
而且这么多年，程军对他们少了寻常父母的那些教导，和他们的相处模式一直都不太像父子，反倒更像是朋友。
旁边的向星打了个哈欠，他短暂的生命里从来没有出现过父母这样的生物，更别说现在什么记忆也没有，听见这些更是毫无波动。
程子其看着向星打哈欠，也跟着打了个哈欠，半眯着眼提醒道：“十分钟。”
“程先生，我的话说完了。”蒋昊天抽纸巾擦了擦眼镜上的泪痕，“犬子做错事，也已经收到惩罚了，我想知道他……会下地狱吗？”
这局长……不是不相信这些吗？
虽然在程子其的认知中，“地狱”是存在于西方的东西，被他们捉进捉鬼盒里的鬼只不过是去转生投胎而已，但一想到蒋昊天干的那点破事，程子其还是点点头。
“会。”
向星也震惊，“啊？”
“蒋昊天直接害死钟新洋，间接害死陈明，身上背了两条人命，十八层倒也不至于，也就八层吧。”
“真的假的啊？”向星小声问道，又看见程子其朝他挑眉，心下了然，“又骗人。”
程子其抽出手去拍向星的后脑勺，“什么叫又？嗯？”
没注意到蒋文表情一变，余光给蒋昊天使眼色，又趁着程子其低头，将那两张符咒撕得粉碎，低声道：“快走！”
蒋昊天趁机挣脱符咒的束缚，刚准备离开，却突然看见一直躲在程子其身后的那个“人”。
向千阳？他不是学医吗，怎么跑来捉鬼了？
“爸，捉鬼师来了几个？”
“就一个啊，问这个干什么！还不快走！”
蒋昊天一愣，注意到空气中非常不明显的另一股气息——不属于鬼神，更不属于人类。
仔细一看，向千阳身形的周围，蒙着一层不太明显的光，蒋昊天从来没在任何鬼神身上见过。
这是什么情况？
蒋文厉声道：“快走啊！”
程子其还没来得及拉回向星的手就听见这话，猛地抬起头，只见一个黑影飞快从他身边掠过，掀起一阵疾风。
回过神时，旁边的向星和黑影一起，消失在黑暗之中。
“艹！”
程子其追出去两步，得知无果后低声爆了一句粗口，大步走回办公室一把拽住蒋文，“包庇鬼现在也他妈的是犯罪，你局长位子保不住了！”
“我……我不知道他会突然走啊！”
程子其手上的力气又加大了些，怒声道：“你最好告诉我他常去的地方，不然就等着蹲局子去吧！”
“这、这我也不知道啊！程先生，您别激动……不过也就学校，家里和我办公室这几个地方能去了……”
“废他妈话！”程子其深呼吸几口，重重放开蒋文的衣领，冷声道：“警方的搜查令马上来，蒋局，希望你没有做过什么亏心事。”
“这……”
不顾蒋文说什么，程子其就直接去了梁煾家里。
“什么！？向星又没了啊？”
程子其捏紧酒杯，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道：“对。”
“不是，这有完没完？那鬼确实能带向星走，能力也比他强吧。程子其，你天天都费不费心啊？当初我有没有告诉过你啊？现在后悔了吧。”
程子其不接话，“现在捉鬼师联盟能叫来多少，要能打的。”
“你觉得呢？就那一个两个的，一个比一个不行，一定要说的话，也就陈飞吧。”
“三个不够，凉城高中、大学，蒋文办公室、家里，摩天轮，能叫的都叫上，我给钱也可以。谢文轩那边我也说了，分头行动。”
梁煾皱眉，“不是，那蒋昊天好好的，抓向星去干什么啊？”
“他们同校同级不同班，指不定是认识向星。”程子其想起钟新洋在宿舍里遭遇的那些，表情越来越难看。
“哎程子其，你别把我这酒杯捏碎了！要什么都明天再说，这深更半夜的谁去啊？给钱都没人去！”
“我去，”程子其重重地放下酒杯，“我去凉城高中。”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凉城高中（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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