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凉城高中（六） “我现在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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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千阳？”周柠皱着眉敲打键盘，按下回车后抬头看向程子其，“之前不是叫向星的吗？”
“嗯。”
记错名字这件事说出来有点荒唐，但又是真实存在的。
他们来的时候护士长正好不在，医院里也没有什么大事，周柠正好值班，看着弹出来的页面表情变了变，试探着问道：“哥，这不是你小男朋友对吧？”
“不是。”
“那就好，”周柠松了一口气，将显示屏微微转到程子其面前，“年初在我们医院出的事。”
程子其弯腰去看，旁边的向星却开始左顾右盼起来，看见路过的蓝白条病服之后皱了皱眉。
那边周柠还在继续说：“当时我还在分院，听说虽然他只是个实习生，但特别勤奋，一进手术室比谁都积极，院长原本很看重他的，那天亲手抢救的都没救回来，才十九岁，怪可惜的。”
“你知道他从哪掉下去的吗？”
“这个啊，我还真不太知道，好像是办公楼顶楼的安全出口那里？这些事情我们不太清楚啦。”
向星想起“梦里”闪现的那些画面，神情越发严肃起来，拽了拽程子其的衣角，“我记得我摔下去，也记得有人朝我走过来，一男一女。”
程子其没说话，指了指楼梯间口的挂牌，“那是你们院长？”
周柠顺着程子其指的方向看过去，点点头道：“对，郝妙海院长。”
“郝？”程子其和向星对视一眼，不约而同想到了郝家骏，“他有兄弟吗？”
向星道：“不会这么巧吧。”
“兄弟？这我也不太清楚诶，不过向千阳的死亡证明确实是我们医院开出来的，要说作假……基本不太可能，而且图啥呀，哥你说对吧。”
图啥，现在还不知道。
向星背后的谜团实在太多了，明明正面是纯白透明的，可身后却仿佛站着一头隐藏于黑暗中的巨兽，时刻准备出现吞没向星的一切。
很快夜幕降临，他们又去了闹鬼的宿舍楼。
宿舍已经人去楼空，只有走廊里昏暗明灭不定的灯，但程子其已经感受不到那股令人窒息的鬼气了。
“这几天啊，宿舍里还是能偶尔听见有男孩子哭，但是比前几天可好多了，也没什么威胁的感觉。你说这人都死了，还纠缠着活人不放干什么。”
宿管阿姨絮絮叨叨地说道，程子其冷下脸扫了她一眼，默默握紧向星的手。
“我没事，走吧。”
“你们不用过来，麻烦。”程子其头也没回地就止住宿管阿姨和保安的步伐，牵着向星上了楼。
“他气息弱，要靠你了，现在没什么攻击性，别害怕。”
“我怕什么，”向星说着就大步往前走，语气中带着点嘚瑟，“我现在已经无敌了。”
程子其把他拽回来，又弹了下脑门，“怎么你就无敌了，别乱跑。”
两人走到二楼楼梯口，向星突然握紧了程子其的手肘，像是感受到什么似的收敛笑意，径直朝走廊末尾走去。一直在倒数第二间才停下，程子其抬头一看，正是蒋昊天的宿舍。
刚想说话，向星却示意他噤声，又指了指门口。程子其侧耳一听，果然有小声的啜泣声。
“在里面。”
向星刚要穿墙进去，却被程子其拽住手肘，低声道：“别忘了给我开门。”
向星没说话，但朝着程子其眨了眨眼睛。门很快被打开，程子其牵过向星的手腕，跟在他后面。
进去之后，向星一直仰头盯着靠窗左边的那张床，可程子其什么也没看见，也没有感受到任何气息。
“别哭了，”向星突然开口，抬手伸向那张床，轻轻拍了拍，“都过去了。”
程子其默默站到向星身后，拿出显形符咒递给他，单手撑在上铺护栏处，是一个保护意味十足的姿势。
贴上符咒后，床上身材有些单薄的少年鬼逐渐显形，依旧抱着双膝哭泣，没有一点威胁。
“哭有用吗？仇都报了，不如早点投胎。”程子其又恢复以往捉鬼的面无表情模式，毫不拖泥带水地直戳鬼神要害。
钟新洋慢慢抬起头看向程子其，擦去面色惨白脸上并不存在的泪水，一段记忆突然闪现在程子其面前。
空无一人的宿舍里，明明窗外有丝丝阳光洒落，宿舍里的氛围却阴森得可怕，蒋昊天正压在钟新洋身上，丝毫不顾他奋力挣扎。
程子其看见这场景后紧紧蹙眉，下意识想去遮向星的眼睛，伸出手才反应过来这记忆是闯入他们脑海的，于是只是落在向星的肩头。
场景太过于不堪入目，程子其又想起那天浴室里钟新洋浑身是血的模样，不想再看下去。
正当程子其打算强行结束幻境时，宿舍门咔哒一声，有人进来了。程子其回头一看，正是陈明和其他几个室友，“蒋昊天，出去打球啊！”
钟新洋被捂住嘴，压抑不住的悲鸣声溢出，陈明抬头看了一眼，却露出意味深长的一笑，“呦呵，办事儿呢？”
蒋昊天没好气地回过头，隔着床帘低声道：“知道还不走。”
“走走走，别打扰人家办好事。”陈明往外走的同时回头看了一眼，正好与床上的钟新洋对上视线。
回忆到这里就结束了，程子其轻轻叹了口气，原本想说的那些套话也说不出来。
“我小时候经历过一些事情，对同性有生理的恐惧，所以从初中到高中一直被人排挤看不起。蒋昊天他高中的时候帮过我很多，这么多年我终于对他敞开心扉，也觉得我能和同性正常相处的时候，他却……”
钟新洋自嘲似的笑了笑，“他却让我经历了和小时候一样的噩梦。”
程子其和向星对视一眼，谁也没说话。
“我本不想害人，但也不知道怎么了，就像是着魔一样，控制不了我自己。”
“你没去找许研？”程子其有些疑惑，这些和许研说的完全不一样。
“我去了，但那个时候我的行动已经不受控制，去找他不是我自发的想法。现在我人也杀了，仇也报了，一切都结束了，大概死之后会下地狱吧。”钟新洋笑了笑，毫无生气的眼里却闪过一瞬落寞。
程子其打开捉鬼盒，念咒前说道：“没有地狱，真正的地狱是你的执念，恶人总会受到惩罚，不要限制自己。”
钟新洋淡淡笑了笑，身体逐渐消失在空气中。
“这事没那么简单，”程子其合上盒子，“钟新洋和许研背后还有人在控制。”
向星看向窗外纯黑无云的夜空，心里有了些不祥的预感。
“捉鬼师联盟”的会议被定在市中心的一家茶馆的雅间，程子其不放心向星，又用了一张缩小符，换上那件左胸膛前有个小口袋的上衣，让迷你向星蹲在里面。
程子其开车前戳了戳向星探出来的小脑袋，嘱咐道：“待会你别随便冒头，那群捉鬼师都有阴阳眼，虽然也基本都有老花眼，被看到就不好说了。”
“老花眼？捉鬼师们年纪都很大了吗？”向星扒着口袋边，仰头看程子其唇角冒出的短胡茬。
“我师父算是年轻的了，就算凉城每天都有人去世，但也不是每个都执念深重，我和田逍完全够，那些捉鬼师早就提前退休了。”
进电梯前，程子其默默将向星的头戳回去，低声道：“待会他们要是说什么傻逼话，你别往心里去。”
“我知道。”向星挪了挪身子在口袋里坐好，“我也不能怎么样呀，别担心。”
程子其刚想说话，突然听见有谁叫他的名字。抬眼一看，是一个快要地中海的中年男人，看上去有些面熟，笑着走到程子其身旁，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呦小其啊，跟谁说话呢，这么久不见又变帅了，怎么没看见你弟弟啊？”
“你是？”
“嗨，这才多久没见啊都不认识你陈叔了！想当年我们捉鬼四杰啊，现在也就剩你师父了吧！”
他这么一说程子其才想起来，面前这位中年发福的男子是梁煾的“结拜兄弟”，在程子其还没学会捉鬼前，这几个人曾经撑起凉城捉鬼行业的一片天。
没想到也就三四年不见，陈飞能胖成这样。
“陈叔最近生活的挺滋润啊。”程子其笑笑，“田逍出差，还有一段时间才回来。”
向星仰头看见这人的双下巴和说话时脸颊颤动的肉，有些疑惑，贴在程子其胸口小声问道：“不会都是这个样子吧。”
电梯很快到达，程子其没说话，顺着人流一起出去。跟在茶馆服务员打开一扇雅间的门后却脚步一顿。
这一屋子人，摇蒲扇的、穿着大爷背心的、大夏天保温杯里泡枸杞的和聊打牌唠家常的都有，看上去过的一个比一个滋润。
不仅如此，角落里还有围在一起打斗地主的，整个雅间热热闹闹，就像是一群许久不见的老朋友，聊的那叫一个热火朝天。
程子其环顾一圈后叹了口气，这就是传说中那个神秘的组织——捉鬼师联盟。
准确来说，应该是叫退休捉鬼师联盟。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凉城高中（六）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