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娶一个回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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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你运气不错。”宋娴一边说着一边扣自己衣裙的腰带，“我昨天离开时发现自己的玉佩不见了，所以赶紧回去找了一圈，就看到你一个人蹲在柳树边，好奇过来看了看。”毕竟在宫城脚下，她才敢放肆，要是没有在那，而且天色已晚，宋娴肯定不会过去。
善良也得是对自己的安全有足够保证的前提下才可以。
“昨晚给你添乱了，抱歉。”
沈君域其实很少喝醉过，以前在军营里，下属不敢勉强她，而她自己酒量也不错，就算是喝醉，她应该也是比较安静的，不过昨夜真是个意外，状态不太对，现在她完全不记得发生了什么，但反正就是很打扰人家，道歉总是没问题的。
宋娴衣服穿好，整个人也从之前莫名的不自在情绪中走出来，自然许多，闻此言笑嘻嘻道：“我怎么不知道醉酒后的沈大将军，竟然会这么粘人。”
沈君域：“？？？？”
宋娴走过去，“你昨晚非要抱着我，简直比我家以前养的猫还要粘人，”她顿了顿，“还撒娇，特别可爱。”
沈君域：“……撒娇？”
“你不记得了吗？”宋娴圆溜溜的眼睛直转，“你抱着我一直喊热，还让我别走，声音软软的，我给你学一下……”
沈君域脸都红了，立马摆手，“不不不，不用不用。”
“没事，我模仿能力特别好……”
“真不用……”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轻雪的敲门声，“大小姐，你醒了吗？”
宋娴止住笑，走过去打开门，对轻雪吩咐了几句后，很快轻雪就拿了一套衣服递给她。
宋娴转手就给了沈君域，解释道：“我弟的衣服，他和你差不多高，这套衣服他没穿过，你放心穿。”
沈君域当天感受到了宋家的热情，准确的说，是宋璋珉的热情，朝堂之上他们交集不多，毕竟她自己常年在关外，今年回来应该会一直留在京都。但沈君域总觉得这位丞相大人对自己……过于热情了些，连宋夫人都看出来了，却也没说什么。
而且，她敏锐地感觉得到宋家二老感情的微妙，她不好说，也不好过多探究。
离开宋府时，宋娴将她拉到一边，笑颜如花，“你知道为什么我爹这么热情吗？”
沈君域摇了摇头。
宋娴左顾右盼，然后才踮起脚尖在她耳边小声说：“因为他想把我送到你那边去学学规矩，沈将军啊，到时候你一定要手下留情哦。”
少女的沁香涌过来，微润的气息洒在敏感的耳尖，小小声的调皮的话语如洁白羽毛在心间轻轻挠了一下，她微微侧头，宋娴杏仁儿样的眼睛水汪汪地盯着她，似国手丹青描摹的眉宇仿佛蕴含了水秀山青的景华逶迤开，她蓦然掉入如花水色中，起起伏伏。
“小娴，沈将军的马车到了，你还拉着人家做什么？”
沈君域一下子回过神，一一道别后在马车上，她才轻轻地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儿，轻笑着叹气。
回到沈府，沈君域刚踏进大厅的门，一本书就一下子扔到她脚边，她抽了抽嘴角，不自觉地往一边看去，怯弱的小婢女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
“看什么看！一晚上去哪厮混了？”中气十足的吼声，和昨夜她睡过去前听到的完全不一样。
大厅的主位上赫然坐着一位白发老人，银发一丝不苟地束在发冠中，一袭水洗蓝袍整整齐齐得看不出任何的褶皱，贵气威严不言而喻，以至于连老人脸上的皱纹仿佛都比别人更加矜贵好看。
沈君域苦着一张脸，叫了一声：“祖父。”
沈桓冷哼一声，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微微浑浊的眼睛上下打量，目光好像两个火球一样要把面前的人烧得对穿，指着她鼻子骂：“穿的什么衣服？不男不女的，你看看你这德性！昨天晚上又滚去哪了？王管家在宫门外等了大半晚上，也没有等到你出来，你说说，你是不是又留在宫中……”
说到这沈桓一下子消音，他看了看左右，一甩袖子，“进书房来！”
沈君域舔了舔嘴唇，宿醉后她的精神状态不太好，在宋家自然是打起十二分精神，但是回来之后好像所有的精力都被消耗完了，一想到待会还要面对祖父的逼问，她就更加无精打采了。
进了书房，她正要坐在沈桓对面，沈桓一声吼：“准你坐了吗？”
沈君域火烫了似的站了起来，笔直笔直的，体态也挑不出错，沈桓重重一哼，扭着头非要冷着自己的孙女。
沈君域小小的挪步挪到沈桓身边，顿了顿，被沈桓瞪了一眼，但没有被骂，她又小心地往前挪了两步，还是没有被骂。沈君域眼睛一转，笑眯眯地站到沈桓身后为他揉捏肩膀，“祖父别生气。”
“哼！我气得还不够？”声音虽然带着怒气，但是身体已经软下来，开始享受孙女给他揉捏肩膀的待遇，“轻一点，你不知道我一把老骨头了？”
“好好好。”
过了半晌，沈桓气彻底消了，才大发慈悲地拍了拍她的手，指了指对面的藤椅，“坐。”
沈君域暗自吐了一口气。
沈桓一脸严肃，丝毫没有放过她的打算，“不是祖父非要找你麻烦，只是君域，你和陛下……”他看了眼自己的孙女，语气还是软了些，“当年就有很多流言蜚语了，如今你回来，还在宫中过夜，你让外面人怎么看？”
“不不不……”沈君域求生欲极强地摆头，“昨夜我在宋丞相家，我是醉酒了，被宋家小姐给带了回去，这衣服也是宋家小公子的。”
“宋丞相？你和他怎么会有交集？”
沈君域抿了抿唇，眼里有笑意：“昨天认识了宋家小姐。”
沈桓知晓自己误会了，脸色好看很多，“那就好。”但是紧接着他语气又变得极差，“袁家那边，婚我已经决定退了。”
沈君域眼睛一亮，“好啊。”说完见自家祖父恶狠狠地盯着自己，立马换了个语气，十分乖巧，“好。”
“你已经老大不小了，这京都二十五六还没有许人家的，你看看除了你还有谁？”
“祖父，我今年才二十五。”
“还觉得小？”
沈君域决定闭嘴。
沈桓瞪了她一眼，站起身从一边拿出厚厚的一沓画像放到沈君域面前，“罢了，我们沈家也是名门，何况沈家也就只有你，祖父也不愿意你嫁出去。”说着他指了指这些画像，“这些是祖父这些日子找来的不错的公子，虽然身世差了些，但人品学识都是不错的，你看看有你喜欢的吗？到时候就娶一个回来。”
沈君域原本听到说不愿她嫁出去还以为祖父已经大度到允许她孤独终老了，听到那个“娶”字，沈君域只觉得两眼一黑，本来就不太好使的脑子更加不好使。
“娶？”她反问，只疑心自己听错了。
沈桓坐下来，点了点那画像，斩钉截铁道：“对，反正如今边疆无战事，你也会留在京都，该成家了。女子娶男人进门也不是稀奇事，他们也同意入赘，更何况，这还免去了你以后伺候公婆的麻烦，一举两得。”
沈君域沉默着没有开口，从她披上战甲前往沙场时，就已经做好了马革裹尸的准备，不准备祸害好男儿，也不想让被人祸害她，一个人自由自在，她觉得非常自由且轻松。
更何况，这些年关于她的流言蜚语甚嚣尘上，那些诋毁，污蔑，羞辱，在她愤怒之后只剩下心灰意冷，在感情上，她冷漠又排斥。
她不觉得有人会爱她，而她自己也不确定会爱上别人。
书房越是沉默，气氛越是冷凝。
沈君域褪去笑容，神色桀骜而冷漠，她抬手，指尖按在一沓画像上，轻轻地，却又格外坚定地往沈桓一边推过去，她微微抬眼，长睫浓密，“祖父是想要一个沈家的血脉吗？”
沈桓一怔，他还没开口就听得孙女的轻笑声，声音仿佛将四周的尘埃也振动起来，光线乱舞，她沉凉的嗓音响起，格外冷漠：“抱歉，前年与大月一战，我身负重伤，军医说，我这辈子都不会怀孕。”
她不会有自己的孩子。
沈桓只觉得犹如晴天霹雳，他嚯地站起来，心中浪涛惊骇，然而在看到君域平静的神情时，不由得悲从中来，他压下眼里的水光，“你，从来没有告诉过祖父。”
沈君域无所谓地笑了笑，“因为我这辈子，也没打算成亲。”
袁家那边，就算袁家不退婚，她也会退婚，她不想匿于闺阁，像是被一只金丝雀被锁住，就算她没有受伤，依旧不会嫁人。她凭什么要委于他人身下承欢，又凭什么伏低做小洗手做羹？
她不愿意。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娶一个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