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恋爱手册》梨花糕

3、沈君域，我叫宋娴

　　没隔多久，旁边的小石子路走出一个倩影来。
　　少女走上前，偏过头好奇地问：“你怎么知道是装的？我学得不像吗？”
　　“你觉得像？”她反问。
　　宋娴摸了摸鼻尖，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其实我觉得还挺像……吧？”说着她飞快抬眸看了眼倚靠在池塘边英姿煞爽的女子，她身后满片荷塘的艳色也不及她眉眼阴影处的笑意。
　　“我……我发誓，我真没想过偷听，也没想跟踪。”宋娴举起白嫩嫩的三只手指做保证状，有点心虚，但在沈君域平和的目光下又补充一句，“我那是光明正大地跟着你出来的，谁知道刚刚那个怂包比我快，先我一步呢，不然的话，肯定是换成他躲在那了啊。”说着她指了指一边小道的竹林。
　　沈君域刚刚被傻不拉几的袁睢挑起的情绪湮灭，“那你跟着我做什么？”
　　宋娴半步跳过来，双手背在身后，小脑袋向前伸，像是在森林里上蹿下跳的小松鼠，“你现在还生气么？”
　　君域微微偏头，好笑道：“问这个做什么？”
　　“当然是因为我是个开心果，你要是还不开心，我就逗你开心啊。”
　　沈君域是真的笑了，“这么好心？”
　　“那可不是。”宋娴直起腰，捏了捏自己的下巴道，“我也是怕你不开心了要打断我的狗腿，更怕你不告诉我，你的衣服哪买的。”
　　沈君域：“……”
　　“顺便说一句，你笑起来真好看。”宋娴真诚道，“仿佛有小星星在发光，特别漂亮。”
　　沈君域：“要我说谢谢吗？”
　　“那倒不必。”她摆了摆手，“你也夸夸我就行，礼尚往来啊。”
　　“……”还能有这种操作？沈君域左看右看，憋出一句，“要不……你收回你的礼，我就不用往来了。”
　　宋娴顿时捧腹大笑，一点也不加掩饰，丝毫不像别的大家闺秀秉持着笑不露齿的优雅和矜持，好半天才止住笑，她指着自己，“你夸我貌美如花，很难吗？”
　　“天太黑，可能看不清。”
　　宋娴一下子凑过去，距离近到她可以看清楚沈君域浓密的睫毛，“这样呢？”
　　沈君域一个条件反射差点一拳头过去了，但就是对方猝然靠近，她脑子一下子顿住，只看到那双灵动的眼睛，她的心脏狠狠一跳，被吓的。
　　沈君域很是不客气地推开她，“都看对眼儿了，全是眼白。”
　　宋娴再次笑起来，“哎，你怎么这么有意思啊。”她也学着君域背靠在栏杆，双手搭在上面，两只腿一前一后，很典型的宋璋珉骂她的站没站相，“今儿个下午，你怎么没说你就是沈君域啊，我多丢脸。”
　　君域怀疑地看过来，顺口就道：“我私心以为，你是不需要脸这种东西的。”说完她就后悔了，她第一次这么无所顾忌地和大臣之女说话，未免太轻松了些。
　　宋娴完全没有被冒犯的感觉，笑得很开心，露出一口白牙来，“脸皮这玩意儿，偶尔还得要，我正在努力学做人。”
　　沈君域也笑起来。
　　荷塘阵阵花香，风吹过来池塘中的荷叶沙沙作响，没隔多久，就听得身侧少女由衷赞叹：“沈将军，你的衣服可真好看啊。”
　　她这才发现，今天下午到晚上，这位自封的小辣椒一直在夸她衣服，沈君域想起出门前自己的祖父恨不得按头将她衣服给扒下来，一边疯狂打击她的穿衣品味，好在她跑得快，不然就会被抓住换上衣裙了。
　　她看了眼自己身上的箭袖，毫不客气地承认，“我也觉得自己的衣服好看。”
　　宋娴眼睛一亮：“哪买的？我之前去京城的各大成衣店看过，大多都太英气，穿出来像是我偷穿了男人的衣服，太不适合了。”
　　“你真喜欢？”
　　“那可不是，我念了一下午呢。”
　　沈君域眯了眯眼，“独家制造，只此一家。”
　　宋娴：“……”她偏过小脑袋，“啥意思？”
　　“我画的图纸，交给裁缝的。”
　　宋娴瞧见她略微得瑟的模样，忍不住开口：“……哟，沈大将军还真是多才多艺，要不你再大慈大悲一下？”
　　沈君域也没想到自己一大把年纪了，还跟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幼稚地炫耀，她正了正脸色，“你可以把你的尺寸告诉我，我让下面的人做好了送给你吧。”她想了想，又说，“相当于……见面礼？”
　　“这多不好意思啊。”宋娴笑眯眯地接话，“你放心，我一定会乖乖地量尺寸然后送到你府上去。不过……”她挠了挠头，“我也没见面礼给你啊。”
　　沈君域笑，“不，已经有了。”
　　“嗯？”她一愣，随即恍然大悟，“不会是夸你好看吧？”
　　沈君域还想要说什么，有个婢女匆匆跑过来，“沈将军，沈将军，陛下正在找您。”
　　宋娴有点疑惑，现在陛下难道不该与臣同乐着吗？怎么还来找沈将军了？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沈君域在一瞬间好像沉了下去，像是活泛的水忽然变得平静，当然，仅仅只有一瞬间。
　　沈君域拂了拂袖子，好像是云淡风轻地抹去并不存在的尘埃，她瞧着宋娴，“我先离开。”
　　“好啊。”
　　沈君域点了点头，走出一段路后突然听得后边传来少女脆生生的声音：“沈君域，我叫宋娴。”
　　沈君域脚步一顿，回过头冲着她笑，“我知道。”
　　丞相有女，其名宋娴，大胆泼辣，二八年华，未曾许人。
　　……
　　韶乐殿的偏殿中，年轻的帝王大约是吃撑了，非要折腾人。
　　沈君域到的时候，赵启涵靠在贵妃榻上，一个婢女跪在他脚下为他揉腿，另一个婢女正在为他轻轻扇风，殿内香炉里的青烟徐徐上升，很宁神的淡雅香气不紧不慢地钻入鼻尖，但这股香味依旧无法消弭掉室内的低气压。
　　“臣参见陛下。”沈君域跪下，规矩地行礼。
　　赵启涵睁开眼，黑沉的眼睛直直地盯着跪在地毯上笔直挺拔的人，如同翠生生的绿竹，令人忍不住想要看看其秀气能够顶住多少风雪雨霜。
　　伺候的人忍不住屏住了呼吸，不明白帝王为什么会生气，也不明白这个举动的含义，只是气压低沉，令人心里发慌。
　　沈君域微微垂首，也看不清上位之人的神情，没有听到让她起来的声音，她依旧不动如山，只是隔了许久，眼前现出一抹尊贵的亮黄，那金线都极为讲究，虽然她也看不出来哪里讲究，但就是觉着皇家的手艺比她小裁缝做的更实在。
　　就是在这样略微可怖的氛围里，沈君域已经开始漫天地想，如果她拿着设计的图纸让尚衣局的人为她做一两件衣服，能够成功的可能性有多大。
　　眼前一暗，手臂被人抓住，沈君域顺着力道站了起来。
　　“朕说过，你我私下，不必如此多礼。”赵启涵道，声音低沉，但并不温和，或许是上位者久了，这种平易近人的话听起来都像是一种命令，高高在上而不自知。
　　沈君域后退半步，脸上挂着笑，“礼不可废，陛下。”
　　赵启涵冷哼一声，一手背在身后，盯着面前的一身绛红衣衫的女子：“礼？你沈君域也会讲礼？”
　　沈君域耸了耸肩，看了眼一边快要贴着墙站着的钱英，非常无奈地问：“今儿个陛下怎么了？尽拿我出气了。”
　　钱英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个小黑点，闭紧嘴巴飞快摇脑袋，头上的帽子都快要落下去。
　　赵启涵脸更阴沉，“朕站在你面前，你问别人做什么？”
　　沈君域扯了扯嘴角，“那今儿个谁惹陛下生气了？”
　　赵启涵有点别扭地扭过头，看到钱英胆大包天地笑，一时间又不高兴了，“全部都下去，站在这等着朕给你们搬椅子坐么？”
　　钱英立马招着两个婢女离开，那背影怎么看都是轻松又快乐的。
　　沈君域心下叹气，还没想好之后怎么坑钱英那老伙计，赵启涵闷闷道：“没有椅子吗？真要朕给你搬过来？”
　　沈君域没有动。
　　赵启涵沉默片刻，指了指一边的桌子，“坐！”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桌子上还有一盅汤，应该是刚刚熬好的，还有热气在冒。
　　赵启涵一甩袖子，率先走过去坐了下去，然后将那盅汤放到了他的对面，用眼神看着沈君域，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沈君域抿了抿唇，走过去坐下，青花瓷碗里正是御膳房刚刚熬好的香薷汤，她用勺子搅拌两下，“陛下不用每次都让人准备的。”
　　“你不是喜欢？”
　　沈君域眼皮都懒得抬，赵启涵也觉得没意思，没再说话。
　　过了许久，才听得帝王问：“袁睢找你去了？”
　　捏着汤勺的手一顿，沈君域垂眸，浓密的睫毛洒下一片阴影，“嗯。”
　　赵启涵一下子站起来，声音带着薄怒：“朕都听说了，他要退婚！现在还有脸来找你？”

作者有话说

　　俺回来啦~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