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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请自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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泞长恙也分到了两块豆腐,是莞录见他样子可怜多给的。
“找份工吧,倘若寻不到,可以到军营寻个出路”
他愣了神。
若是一切都没有发生,他如今也该是这样的意气风发,也该是这样的少年郎。
“愣着干嘛呢,我二弟不是给你两块豆腐吗,赶紧去行善事啊。”脑海里忽然响起司虞有些着急的声音。
泞长恙四处望了望,并没看见她的身影。
“我在幻境,你自然看不见我。”司虞说。
“这两块豆腐,我能行什么善事。”泞长恙小声说。
“街边乞丐遍地是,你最熟悉这个了...算了,我还有事情要做,晚些再来寻你。”司虞说完此话就没了人影。
泞长恙正要起身时,又在茶楼门前看见了个熟悉的人影。
“姑娘,小心脚下。”一身着素衣的女子戴着面纱被一家仆搀扶着缓步而来,他认得,那是莞焕的妹妹,莞清。
莞家上下早在他来到这前就已经被他打听个七八了,现在辨认这些人,简直得心应手。
“这位小哥,不知可否将这豆腐卖我一块?”不知何时莞清已经到了他面前,半蹲着对他说。
泞长恙忽的想起了莞焕的话,便将手中的豆腐递给了莞清一块。
“拿走吧,当是行善。”
莞清正浑身摸索着铜板,却摸不出一个。
“瞧瞧,这不是莞清小姐吗,相府的四小姐竟然穷成这样,连块豆腐都要乞丐施舍,真是丢相府的脸。”街边的几个买菜的妇人议论着。
莞清面上有些挂不住,却碍于面子,也不能说什么,只得强颜欢笑着对泞长恙说,“多谢。”
泞长恙从地上爬起来,拂了拂袖子,一瘸一拐走了。
临走前,莞清叫住他。
“小兄弟,你叫什么,他日再见面,我还你这块豆腐的人情。”一双眼含着柔情,任谁看了都被她迷倒。
“无名,豆腐趁热吃。”泞长恙并没理她的意思。
莞清尴尬在原地,众人的讥笑又重了几分。
她暗暗握紧拳头,面纱下表情狰狞。
凭什么,她和莞焕同是相府的小姐,只因她是庶出,就要低人一等。
凭什么,她每日行善积德,做尽好事,还是抵不过莞焕的几缕神力。
凭什么,她就要在外穿着素衣,连铜板都拿不出,而莞焕就能无忧无虑的当她的神女。
她恨,恨极了相府,恨极了莞焕。
若不是因为他们,她现如今何必巴结莞录,又何必被一群市井小民嘲笑。
“小姐....”一边的丫鬟察觉不对,低声叫了句。
见周围人多,莞清只得压制着心中的怒火,抬脚离开了此地。
泞长恙拎着块豆腐一瘸一拐走着,漫无目的。
有这豆腐,不如自己吃了填饱肚子,他行善积德有何用?
但既然是莞焕叫他做的,他还是选择顺从。
再忍上几日,这么久的苦日子就要结束了。
此时他抬头,瞥见前面围了群人,正在看不知什么热闹。
只见天空中忽然窜出道火焰,朝着泞长恙的方向飞去。
就在火要烧到他发丝时,一柄长剑将那火焰击退。
“神仙下凡!真是精彩!”两个身穿玄色便衣的修士正在前面表演,差一丝就误伤到了泞长恙。
“这位兄台真是抱歉,没伤到吧?”一个瞧着嬉皮笑脸却又仙风道骨的男子开口。
“无妨。”泞长恙依稀能感觉到,这二人身上有不同于凡人的气息。
至于是如何察觉到的,他也不清楚。
或许是同莞焕相处的时间久了些,沾染了神力?
“今日的表演就到这里,诸位就此散了吧!”
群众都离开后,这两个修士握着泞长恙的手说,“兄台,你这面相可并非俗人,不如让我师兄为你瞧上一卦,算算日后大好前程?”
“我没银子。”泞长恙说。
“无妨,就当结缘!若是你真想给,那块豆腐,我们看着就不错。”那个看着轻浮些的男人说。
见泞长恙没反应,轻浮的男人又扒拉了几下他身后一直沉默不语的师兄说,“师兄,快给这位兄台占一卦,别辜负了这块豆腐!”
后面不苟言笑的男人瞥了一眼泞长恙,手掐动了几下,缓缓张口说,“天星流转,地有乾坤,宿命,就在身边。”
泞长恙没有什么反应,倒是那个轻浮的男人开口了。
“哦?这位兄台,看不出竟有贵人扭转乾坤相助,真是让人好生羡慕。”
那人轻拿走泞长恙手中的豆腐,“我们师兄弟二人已有许久未曾食过饭菜了,这块豆腐多谢。”
“听说良国的豆腐可不便宜,那我便偿你些福泽,就当是买了这块豆腐。”
言语间,那修士已经挥手,甩出张符纸扔到泞长恙身上,没等念咒,那符纸就被泞长恙的身体吸收了。
“哎?”那修士的目光在手指尖和泞长恙身上转,而后又看了看身后冷面的师兄。
师兄没说话,只点点头。
“兄台骨骼惊奇,若是哪日有意,可来我们隐神宗做弟子。”
泞长恙才没这个心思。
既然他将这福泽吸入体内了,豆腐也用完了,是不是他就能先去做些自己的事了?
辞了那两位修士,他便走上了条幽僻的小路。
拖着两条瘸腿走着,到地方时天已经有些昏黄了。
打眼一看,这便是皇城边的狗洞。
他算好了时辰,等了半个钟才进去。
这样里面就不会有宫眷发现他。
“是谁。”他刚钻进去,还没等起身,就听见一道稚嫩的童音响起。
“舟儿?”泞长恙抬头叫了一声。
“主子,真的是你吗?”那孩子穿着一身黑红色的衣服,欣喜的将泞长恙搀起来。
“你怎么在这里,二皇子呢?”泞长恙问。
“回主子,二皇子正跟大公主在殿内同皇上商议要事,这才叫舟儿在皇城内随处走走。”
“他们最近可有按时用药?”泞长恙说。
“二皇子常命我送些补品和饭食到大公主的殿内,我将药都藏在其中了,想必公主也已经服用。二皇子每日的药都是我亲眼看着吃的。”
“一月之后,想必这些药就要用完了,到时我将和莞焕成婚,一同回宫。”
“是。”
利用莞焕爬上本就属于他的位子,这是他早就预谋好的。
只有和莞焕成婚,利用她的郡主之名,他才有可能风风光光的回宫。
他可不想落得个造反的名号。
夜已深了,泞长恙沿着那条幽径慢慢走着。
“怎么在这么个偏僻地方,看你身上这福泽,今日行善不少啊。”
面前,司虞从幻境出口走出。
“嗯。”泞长恙没多说什么。
“瞧你弄的灰头土脸的,我今日学了个术法,正巧为你疗伤。”
说罢,司虞掐诀,一道金光在他们二人之间乍现。
泞长恙只觉得头脑发晕,却又温暖无比。
一会,这温暖便没了。
“感觉如何,你的外伤可是全没了。”司虞走上前,将泞长恙的衣衫掀开,看他腿上是否还有疤痕。
泞长恙一惊,向后闪躲。
“小姐自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