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设家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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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边小巷里，是秽物聚集之地。
一大一小二人蜷缩在巷里，啃食着人们丢进来的垃圾。
生了霉的馒头，和粪水掺和在一起的腥鱼，还有挂着呕吐物的糕点泛着辛酸味。
这些便是从前泞长恙的饭食。
蓬头垢面，弯曲发黄的发丝纠缠在一起，嘴角挂着一丝灰白色的糕点渣，但表情还是那样冷漠。
“都这样了，还端着那副架子。”司虞喃喃道。
他身边跪着个小孩，在生蛆的垃圾堆里找吃食。
“主...泞哥哥，我又找到了个能吃的东西。”小孩稚嫩的面孔上洋溢着笑容，手里举着一个半烂的橘子。
泞长恙坐着，望天，一句话都不答。
孩子只能默默剥开橘子，将残存的几瓣橘肉拿出来，挑一瓣塞进嘴里，嚼了半天。
剩下的就扫扫泞长恙身边地上的灰尘，摆在旁边，等着他吃。
泞长恙终于低头了，骨节分明的手指就将要碰到橘瓣时，一只脚踩到了上面，将橘肉碾了个稀碎。
抬头，身着白衣的莞焕居高临下的俯瞰着泞长恙。
一个孤高清傲，是众人所敬仰的神女。
一个饔飧不继，衣衫褴褛只能苟且偷生。
“这就是泞长恙？”莞焕开口，她身后还站着个店小二。
“回小姐，这就是您要找的乞丐。”小二弓着腰说。
莞焕从袖口掏出一袋银子，扔在了店小二手里。
“收了银子，嘴就要严些。”语气中带着几分警告的意味。
小二连连点头，屁颠走了。
“你是何人，找泞哥哥作甚？”泞长恙只抬头看着莞焕，倒是他身边的小孩先开口了。
莞焕从袖口拿出一把碎银，慢慢散落到地上。
“我要你的血肉。”她盯着泞长恙说。
小孩转身紧紧护住泞长恙，“我们不稀罕你这几两银子，赶紧走，否则我们要喊人了！”
泞长恙还是一字不说，盯着眼前的莞焕看了许久，而后又看了看身前瘦骨嶙峋的小身躯。
“舟儿，把银子捡起来。”他声音沙哑又颓废，带着无可奈何的意味。
司虞想，他这是低头了？明明刚才还孤傲的很。
“莞小姐，若您能将舟儿送去皇城，除了这条命，我的一切都是您的。”泞长恙跪着，手轻掐舟儿的后腰。
舟儿眼眶里，泪水在打转。
“泞哥哥....”
泞长恙挤出了一个苍白的笑容，看着有些温柔。
“到了皇城，要好好做事。”
然后，泞长恙就被锁在了幻境里，日日被割肉削骨，饱受折磨。
莞焕也难得发善心，将舟儿送去了皇城。
她不问原因，因为她根本不在乎。
她只是想取泞长恙的血肉为沈兰知医治，让他离不开她，同她日日在一起。
泞长恙的痛苦成了这份强求不来的爱情的祭品，他对莞焕心中有恨，但相对于他从前受的苦来说，这根本不算什么。
莞焕给了舟儿银子，也答应将他送去皇城，这是一份交易，他没法怨，这是他自己选的。
无论如何，无论这条路有多痛苦，他都要走下去。
他要让那些人付出代价。
梦境到这就终了，她对从前的事情了解了七八。
她看到关于泞长恙受的苦只是凤毛麟角，若这些痛苦是长久的，那将是常人无法忍受的折磨。
“你近不了泞长恙的身，是因为他有神力，并且魔识还未觉醒。”
此话一出，司虞更觉得拯救天下苍生无望了。
她拼命维持着莞焕这个大小姐的礼仪端庄，好不容易近了泞长恙的身却伤不到他分毫。
她要泞长恙的血肉有何用？魔识又没藏在那里。
“那我该怎么办？”司虞问。
“想要毁掉魔识有二计，一是让泞长恙对你产生感情，而后再狠狠伤害他的一颗真心，让他滋生魔识。这样以你的魔力，只要有共鸣，你就可以扼杀魔识。”
“那第二计呢？”
让泞长恙对她产生感情，她接受不了。
“第二计和上一计大致相同，都是要伤了泞长恙的一颗真心，让他感受到撕心裂肺的痛苦，魔识苏醒，一举歼灭。”
“这两个有什么区别！不都是要让泞长恙对我产生感情吗！”
她是来复仇的！不是来跟泞长恙谈情说爱的啊！
“有些事，需要靠你自己去了解。”
“三千年后的泞长恙虽可恨，但一切都事出有因。”
“至于他的因果是谁，终有一日你会知道的。”
华光仙君一番话让人不解。
但她没功夫想这些。
不就是让泞长恙爱上她吗，为了苍生，她忍！
而且仔细想想，倘若魔识没有选中泞长恙，那他如论如何都只是个命运悲惨的苦命人。
所以伤害这个世界的，只是魔识而已。
正这么想着，云燕敲了敲门。
“小姐，二少爷今日回来，老爷设家宴，要咱们快些去。”
刚才梦境里，好像在朝堂上确实有个长得同她很像的男人。
身着铠甲，英气十足。俨然一副小将军的样子。
她长得也不差，这莞焕的面容同她出奇的像。
一双杏眼看着温柔又俏皮，小巧的翘鼻和如樱桃般水嫩的嘴唇更是动人。
任谁会相信这样看着善良的人背地里会是那样一副残忍的嘴脸呢。
云燕进来为她更了一身淡蓝色的衣裳，又披了件披风便去赴宴了。
推门而入，屋内已经围满了人。
“真是好大的面子，竟让你的父亲和兄弟等了这么久。”坐在中间的，便是相府的家主，当今的丞相莞盛天。
莞盛天这样一唬，司虞瞬间慌了神。
怎么回事，她个横行霸道的小姐，平日里父亲居然对她这么凶？
“焕儿失礼了，请父亲责罚。”司虞跪下行礼。
她刚低下头，便听见莞盛天爽朗的笑声，和屋内一众人的惊叹。
“我的女儿何时如此懂礼识仪了，云燕，快把小姐扶起来，到你娘身边坐着。”
莞焕抬头，这才知道原来刚才莞丞相都是在唬人的。
“爹，你怎么这样吓唬我。”司虞嗔怪到。
“爹年纪大了，不多管教管教你，日后若是嫁了人，怕是要在婆家受人欺负。”
“爹，我可是郡主，良国哪有婆家敢欺负我啊。”司虞笑着，坐到了她梦境中的母亲身边。
“听下人说你昨日在后山摔了？可有受伤？”莞母问道。
“谢母亲关心，女儿没事。”莞焕答到。
此时屋内众人各自都聊着天，好不热闹。
莞盛天和莞母的关心，让她想起了从前在灵往山的日子。
爹爹和母亲也是这样疼她的。
她四处看了看，却发现这屋内少了一人。
“莞清今日为何没来？”
此言一出，屋内热闹的气氛瞬间僵住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设家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