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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理想型(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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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魔法部国际魔法合作司 8.16 9:00
眼前这人眼熟得很。
罗丝一揉眼睛,靠,还真是……
果真阿不思当时那番话就是乌鸦嘴,她,和斯科皮·马尔福还真都到了国际魔法合作司。
他那个相机仿佛就是个开关,挂上是背包客文艺青年,摘下又是衬衫长袍两件套,领带笔直地扣到领口,头发梳一个很随意的偏分,十分人模狗样。
罗丝自己也画了个淡妆,发梢打着微卷由肩上披下,这一眼两人都是对视无言,习惯性要张嘴怼一怼又发现寻不出合适的词句,于是尴尬地打了个招呼。她觉得自己的眼睛一定是出问题了,居然觉得斯科皮这样有点好看过分。
他们这边的工作特色就是满世界地跑。罗丝的上司是个挺有气场的年轻女巫,明显是单身,因为罗丝一来就旁敲侧击斯科皮跟她什么关系。罗丝噗嗤一笑:“他?这不是学校找不到他心心念念的那种又文静又温和还要有气质的小白花,估计还得孤家寡人几年吧。”
“哈,肯定会变的。”那姐姐豪爽地一笑,“不会超过两个月,毕竟视觉享受才是第一顺位嘛。”
罗丝一时间觉得这个姐姐跟她特别有缘,聊了两句发现双方都是那种就爱每天摊着不愿做事的性子,更觉得找到了同类。她过了好长一阵子有事出现没事消失的日子,然后突然在某次出差途中又倒了……
好久不感冒,病来如山倒。当时她在一条船上水土不服咳得撕心裂肺,好巧不巧斯科皮在同行队伍里,人就住隔壁,这段时间他们也是处于抬头不见低头见(仅限罗丝出现的时间)的状态,两人之间的火药味莫名就淡了好多。
罗丝被这艘船晃得头昏脑涨,缩在房间被子里拼命咳嗽仿佛要把肺给咳出来,忽然门被推开了,金发青年长袍扣子都没扣上,显然是刚起来不久,端着一杯药站在床头看着她。
“怎么是你啊……”
“快喝。除了我还有谁知道你这样金贵的大小姐体质?”他把杯子塞进罗丝手里,看着她抗拒的眼神,“你这是……想让我喂?”
罗丝本来是打算去接那个杯子的,奈何手有点软抓不住,脑子一抽就说:“好啊。”
斯科皮像是整个人都卡壳了一下:“……你确定?”
罗丝晕乎乎地点头。她被拉了起来,因为整个人还在往下滑,被他扶住了肩膀,靠在后面立起来的靠枕上。她的脸色有点白,眼角残着一点亮晶晶的泪水,估计是打哈欠出来的或者咳出来的。斯科皮好像被蛊惑了一样,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好久,忽然就有种被点了一捧火的感觉,有种奇怪的冲动,心想这么漂亮的一双眼睛流泪的时候该有多美。
杯壁抵在她的嘴唇上。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好心还这么耐心,药水撒出来一点还特意扯了张纸塞过去,杯子见底之后居然还想起来她不爱喝苦的,口袋里摸出一颗糖剥开了递过去。
气氛出奇的暧昧,他觉得自己可能疯了,不然为什么会被那张看了七年多的漂亮脸蛋抽走了大半理智,向来标榜要做那种不“肤浅”到以貌取人的人以及信奉“离罗丝·韦斯莱这个大麻烦远一点”的原则,他还是让她晃了神。
大抵是男人的劣根性。
8.
伦敦·韦斯莱家 9.15 8:19
“生日快乐罗丝!”
一早起来就有贺卡从窗户缝里飞进来,雨果从学校寄回来的加急包裹啪一声摔了罗丝一脸。
她还没睡醒,一巴掌拍掉用雨果的声音开始唱生日歌的贺卡:“这家伙还没意识到他唱歌跑调吗?这么多年真是难为他了。”
家里没人。这个点她爸妈应该都出门了,就罗丝这样一个正经的公职人员在家里晃来晃去,这几天特别空闲,竟让她产生了一种自由职业的错觉。
结果倒霉事说来就来,她刚晃悠晃悠地吃完早饭就收到了传讯。现在魔法部也是用电子通讯设备传讯的,然而加急的还是会用原始的方式——纸条折成飞机戳脑袋,戳到你不得不处理为止。来的纸条就折成一个小方块,展开来是字迹颇为潦草的一句话:“会议,速来。”落款S.M.
她一路出门一路看雨果的信,才猛然意识到一桩大事:今年有三强争霸赛。
之前一直在外面跑外加糊里糊涂地感冒发烧,竟然一直忽略了这件事,所以这次喊她过去多半又要派出任务,她展开那张小纸条,登时已经猜到她又要跟谁一起去了……
目的地霍格沃茨,意料之外的惊喜。罗丝出了会议室就想着给雨果回个信,顺便可以帮他捎点韦斯莱魔法把戏坊出品的违禁物进学校。
当罗丝看到斯科皮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的时候其实还是有一点愉悦的,逃不开幸灾乐祸的成分。他最近看起来是真的很忙,纸条一张比一张潦草,签名开始龙飞凤舞最后干脆简化成一个硕大的“S”,罗丝还建议他去买个图章上刻天蝎座星图,反正取名这样讲究的人想都不想就知道姓什么。
斯科皮看起来倒是神色如常,只是一直没摘眼镜,跟司长讲了十几分钟的话之后走过来,手里的纸卷成个纸卷敲了敲罗丝的脑袋:“全程跟着我,韦斯莱小姐。”
“为什么是你啊?”
“不乐意也得乐意。”纸卷落下来,刚好被罗丝给接住了。
傍晚的时候罗丝去赴了个约,结果不太满意,她感觉自己的桃花运自毕业以后一路不济,被最近迷上了占卜的罗莎琳说大概是要遇见真爱。罗丝十分想以自己五年占卜课的经验告诉她,假的都是假的……
高跟鞋有些磨脚,罗丝最近在练习穿高跟鞋,以及种种“女人”必备而她觉得简直反人类的事情,快到家的时候脚跟特别疼,于是把鞋脱下来拎在手里就这么走了过去。
忽然就觉得她这个生日过得有点……无聊且凄凉。
刚进屋又被一张贺卡拍中了脸,她愤怒地提起来一看。
“忽然想起来今天是你的生日,礼物来晚了,抱歉。”
落款还真是个天蝎座的星图,罗丝莫名就从那图案里读出一丝“认真”的感觉来。礼物是一块她最喜欢的巧克力蛋糕,包得很结实,一点也没有被磕磕碰碰掉。
罗丝摸了摸自己的脸,摸到了一点点热度,她怀疑是不是单身太久了,总疑心他对自己的态度……有那么一点点暧昧。
但分明平日里说话还是那个一模一样的语气,仿佛他们一辈子都要维持这种相处方式了一样,单单书面上言辞温和了些。
她一脚踩着了鞋差点滑倒——这并不是根本问题。根本问题是,她以前压根没收到过来自斯科皮的除了讽刺挖苦合集大礼包之外的任何礼物啊!
9.
斯科皮在伦敦的公寓 11.17 19:45
“咖啡机在客厅,冰柜里大概还有黄油啤酒和饮料——等一下,我去把那东西找出来。”
罗丝踩着高跟鞋颤颤巍巍地走了两步,“啧”了一声:“本来我是不信你还没有女朋友的,看到这地方我真的信了。”
那么天时地利人和每天换一个带回家都没问题的地方——真的是很乱,很乱,很乱……她拾起搁置在一边的一沓照片,看起来是一个主题的:“这是什么?”
“哦,我只是每天回来睡个觉,不然也不会乱成这样。”斯科皮解释说,“前段时间感觉闲着有点无聊就开始做一个影集,结果忽然就忙起来了,两边都不能停……”
他半天才把那个文件夹找出来。这地方实在乱到不可言说了,以至于用飞来咒找东西的时候也只能听见撞击不知哪个地方文件柜的声音,于是启动了极为原始的寻找方法。
罗丝伸手看了眼表,发现真是一个不尴不尬的时间。她一进门就对那个咖啡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也没有立刻离开的想法,就好奇地凑过去看了半天。
“你想试试?”斯科皮站在她后面,“可能时间有点长……你有别的安排吗?”
“没有。”罗丝找了个好歹没有堆乱七八糟东西的地方,干脆坐下了等咖啡。
好吧,她承认她是不是无意的。毕竟她这个年纪,这个时间点出入单身独居男性居所,就算谈不上暧昧也有点奇怪。她是特别想弄明白,斯科皮最近对她态度有了那么一点点的变化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认识了多少年她都记不清了,而且多年拌嘴让他们都对对方了解得不能再了解了,之前关系缓和是一回事,这回她突然就收到了很多莫名其妙的示好又是另一回事。
她想问问那个天蝎座星图的印章是怎么回事,生日那天的蛋糕是怎么回事,现在又帮她耐心地捣腾咖啡机又是怎么一回事——虽然她觉得那个图案特别好看,蛋糕特别好吃,而且现在特别期待一杯咖啡。
罗丝没有想过他们还能有别的什么关系,但她现在居然开始思考了,攒了一脑袋问题,又不知道怎么开口表达。
你不是最喜欢优雅文静清新有气质不要太漂亮的小姑娘吗,怎么以前没有一个留到现在的?
你不是说过最烦我这种类型的女生?还说我特别不省心就算打光棍一辈子也不会选择我?
他十三四岁时候说过的话罗丝还记得清清楚楚,也因此默认了他们之间绝无可能的事实,以牙还牙地给自己制定了一个理想型,什么不要品学兼优不要嘴毒不要闷葫芦的,事情从来都是按部就班下去的,又是什么地方出了差错?
但是发现事情好像有点不对劲之后罗丝的第一反应不是避开而是找上门,还没打算走,甚至内心还有一点点久违的刺激感。这种感觉概括一下都觉得难以启齿,大致意思就是“梅林啊为什么和死对头谈个恋爱想想就有点刺激呢”。
罗丝不是一时冲动昏了头,她想过一阵子的,那天在船舱里,斯科皮给她塞了颗糖的时候,她盯着他看了好久,看着那个深不见底的眼神,仿佛他下一秒就要吻过来了。事后回想,原来只是她的错觉。
她感觉自己开始脸红了,这么纯情的事上一次出现仿佛已经是一个世纪以前的事了。
“想什么呢?”斯科皮见她半天不知神游到哪个地方去了,好笑地伸手在她眼前挥了挥,“盯了我五分钟,好看吗?”
罗丝站起来,捧过还冒着热气的咖啡杯,抿了一口然后说:“挺好看的。”
“七年多,你第一次这么说。”斯科皮颇有些意外,“你不会是突然发现我其实也挺好的,后悔错怪了我那么久?”
“想多了。”罗丝歪他一眼。
这又是她有些犹豫的地方,因为斯科皮以前对他那几朵小白花都是温和而话少,对她说话却一直是这个风格,最近也是一样,搞得跟平常一点不同也没有。
她又看了眼表,察觉到如果再不问问清楚也要没时间了。
他们鲜少有这样平和而沉默的时候。光线有一点暗,但刚刚好照亮罗丝的一张脸,她忽然弯着眼睛笑了笑,不同于平日里的那种笑,这让她的眉眼看起来更惊艳了:“我想跟你说件事。”
“嗯?”
罗丝抬头的时候发现他们之间刚好形成一个微妙而恰到好处的身高差,她长得算高的,要是再踩双恨天高,是一抬头就能接吻的角度。但是她现在只能微微踮起了脚,然后去亲吻他。
斯科皮死机了一阵,看到罗丝一双含笑的眼睛,扣着她的脑袋吻了回去,借着力把她整个人抱了起来,摸到已经乱成一团不知道什么东西的床上,她没有把他推开,空气安静而波涛汹涌,仿佛是信息素交杂的爆炸。
她脑子里崩裂了一道,什么理想型,什么永远不能改变的关系,什么犹豫啊徘徊啊这样做对不对啊,她从来就不知道一个吻还能有这么大的连锁反应,荷尔蒙仿佛有实体和气味一般能直接把人熏个半醉,直接烧得所有理智一齐短路,恍惚之间能看见爱情的模糊形状。
不知道谁说过,爱上一个人真的只需要一瞬间就够了,没什么优雅精致的讲究,单纯是最原始最无法抗拒的吸引。
斯科皮拉住了罗丝的手,衬衫扣子刚被她扯开了两颗,看着她的眼睛说:“等等。”
罗丝愣了一下:“怎么了?”
“我想先确认一下,”他的气息绕在罗丝的脸颊边,“你愿意和我试试吗,罗丝?”
“这种时候问这个问题,你不觉得很多余吗,”罗丝顿了顿,贴着他的耳畔很轻地喊了一声,“斯科。”
名字都压根没正经喊过一次,开口闭口都是“少爷”来“少爷”去的,更别提昵称了。罗丝感觉自己这一声效果有点好得过了分,一时间整个人都被制住不能动弹了,一脚又不知道踢到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吃痛地喊了一声,心想要是收拾不好这鬼地方她真的要阴影一辈子。
“抱歉,是有点太乱了,你介意吗?”斯科皮解开她扣子之前问了一句,声音出奇得温和。罗丝真的拿他这样子没辙,摇头表示算了:“我对你这人的本性一直不抱什么希望。”
如此糟糕的环境,“美好回忆”是不指望了。
“你还是别说话了,太煞风景。”他干脆封上了那张还在倔强的嘴。
那双漂亮眼睛盛着一汪泪水的样子果然好看得要命,尽管只是含泪,比他想象的还要美很多,果真是勾魂摄魄。斯科皮看着她的眼睛的时候感到自己是彻底被击败了,当初就觉得这女孩好看得很合他胃口,可惜性子太难以掌握了,好像随时就要跳出去,对着别人也笑得那样好看,他当时就觉得不省心,太麻烦了,于是本能地排除这种长相。可是后来,让人省心的,相处起来舒服的,长相过关的,没有她漂亮没有她真实没有她那么大的吸引力,最后一切防备还不是被她给拆得七零八落,卸甲投降,甘愿把城池拱手奉上。
真正爱上什么人了,才不会挑三拣四地想这个人符合什么标准,衡量人的那一套在直接而浓烈的感情面前是要燃烧的,从此抛到身后再也不记得有这回事,仿佛你生来就是为了等到某个人的,一切的一切天差地别也都是天造地设。
“罗茜,你能听到吗?”
“嗯……”
声音很轻,但是很清晰,每个音节都柔柔地绕着弯转悠过来:“我爱你。”
他身上的味道很淡很好闻,确切描述不来,只觉得还像个清爽干净的少年,如果要联想一下,让人想起薄荷和青柠汽水。
她又“嗯”了一声,往薄荷气味的源头靠近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