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斯罗]摔下城堡的公主》长街落雪

10、单箭头（番外·长夏下）

　　当晚海边有十几个学生模样的人开派对，其中两个女孩就住在隔壁房间，罗丝上门借转换插头的时候发现挺聊得来，于是傍晚的时候她就兴冲冲地说要去凑热闹。

　　罗丝在还没拆掉的遮阳蓬底下拿了罐冰啤，斯科皮出声提醒她对自己的酒量有点概念，被她白了一眼回去之后闭嘴了。那边十几个青年人围成一圈正在起哄着玩游戏，其中一个男生被众人盯着来找罗丝这个生面孔要联系方式，她笑着打开了个还用不太习惯的社交网站加好友，还随口开个玩笑：“快跑，我男朋友看你的眼神好像不太友善。”

　　随手一捏易拉罐的罗丝还觉得不过瘾似的试了试别的酒精，不太有自知之明地有了点醉意，她拉着斯科皮走出一段路，在暮色之下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微微踮了脚开始吻他。
　　她今天主动得有点过了头，短暂地分开之后又贴了上去，耳朵红得发烫，还有点没出息的腿软。斯科皮搂着她的腰不让她滑下去，贴在她耳边问：“回去吗？”
　　罗丝“嗯”了一声。

　　回去这一路上空气都在非常暧昧的升温。房间里漆黑一片，罗丝按住斯科皮的手：“先别开灯。”
　　只有窗外影影绰绰的光线，照出两个人模糊的轮廓。罗丝想这样就看不清他的表情了。她不需要看清。

　　“我有个秘密想告诉你。”她说。
　　“斯科，”她摸着他的脸，喊他的名字，“我喜欢你很久很久了。久到……我不知道喜欢是什么的时候就开始了。”

　　斯科皮揽着她的手一僵，复而收紧了，把身形有点单薄的女孩紧紧地抱住。
　　他似乎是轻笑了一声：“是吗……”
　　“……我很荣幸。”

　　罗丝又开始不太安分地闹他。她刚好贴着他的颈窝，嘴唇沿着线条漂亮的脖颈上去，轻轻碰了一下他的喉结。她一个失重就被抱了起来，在空中“哇”了一声踢掉了脚上的鞋，温顺地仰倒在床上看着他。

　　她眼睛一弯笑了，伸手点了点斯科皮的鼻尖：“麻瓜未成年。”
　　“……还记得我生日吗？”
　　“我知道，下礼拜，”罗丝伸手搂着他的脖子，“送你个生日礼物。”

　　她的眼角染着绯红，深棕的长发与白色被单的对比艳丽夺目，咬着下唇把声音都掐断在出口的前一秒，手指握紧了又松开，被他抓起来十指相扣。
　　还能隐约听见外面午夜派对狂欢的声音。

　　等风声和言谈笑语的声音都渐渐微弱了，她听见斯科皮很轻的声音，他仿若虔诚地吻了吻她的额头。
　　“我爱你。”他说。

　　罗丝一瞬间不知道怎么开口，她的记忆，酸酸甜甜夹杂着苦涩一起涌上来，她的少年，她的光，她的初恋，她的青春，她那说不出口的五年，让她几乎迷失在一片恍惚中。

　　“……我爱你。”她感觉到流泪的冲动，欢笑和泪水都已交织在一块，和那些爱和记忆一起——
　　如潮水般将她淹没。

　　原先计划是从凌晨睡到中午，罗丝也没料到她醒得那么早，天色依然打量，气温还没升上来，她披了衣服推开门坐在露台上，看着太阳一点点升高。

　　她闲来无事播了个电话去烦阿不思，对方接电话都带着严重的起床气，怨念扑面而来：“你今天怎么回事啊？”
　　“我？”罗丝笑道，“炫耀一下难得的早起。”
　　“我求求你放我继续睡吧，”阿不思说，“挂了，下午见。”

　　她一看日历，那一伙人的确是今天出发。她又坐了一阵，等到被风吹得冷了，又开始有点犯困，正想着要不要回去睡个回笼觉，身后的玻璃门被猛地拉开了。

　　“……罗丝，你在这啊。”
　　她回头，见斯科皮站在门口，神情有些焦急不安。“怎么，怕我跑了啊？”罗丝对着他笑了。
　　“突然发现你不见了，就有点慌。”斯科皮顶着头略显凌乱的头发，匆忙间套了件歪歪斜斜的T恤，他抓了把头发，三两步跨过来，刹在她面前。

　　“在这，不会跑的。”罗丝心道他这个还迷糊着眼就着急出来找人的样子挺可爱。她也懒得站起来，弯弯眼睛张开手臂：“抱我回去好不好？”
　　“……啊？”斯科皮愣了一下，“我试试吧……”

　　他在如何温柔耐心对女孩这方面经验缺乏，前十八年只打过爱情的擦边球，对罗丝是小心翼翼地有求必应，生怕哪一天这自由随性的姑娘甩他个背影就又潇潇洒洒一个人过去了。
　　罗丝说喜欢他很久，他从来不知道，就像手捧一颗好不容易被她吐出来的沉甸甸的铅心，忽然不知道该放在哪里，就怕下一秒这颗少女的心就被他一不小心碰碎。

　　她个子不矮，但整个人偏单薄，平时站着刚刚好的身形锁起来的时候像是小了一圈，躺在他臂弯里也没多少重量，后颈露出的小块白皙皮肤显出几分脆弱。

　　罗丝自己是没察觉自己被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遍，她还在想犯懒到什么时候启程跟阿不思他们汇合比较合适，心情不错地晃了晃腿。她又舒舒服服地躺回去了，戳了戳他的脸：“你怎么不说话了？”
　　她的领口有点大，斯科皮后知后觉地发现：“这是不是我的衣服？”
　　“才发现啊，”罗丝翻了个身，“我随手捞到的，懒得换了。”
　　“……”
　　“啊？你不会是脸红了吧？”

　　补了两个小时的觉之后他们开始收拾行李——主要是斯科皮的任务，整理这种事情罗丝更加不在行，她主要是收拾自己。以前她还在上学，又是个考前在图书馆不死不休的好学生，不修边幅一点很正常，她也不在意在斯科皮面前是个什么形象——要说漂亮他自己那张脸就足够了，所以一向对公认的漂亮女孩不感冒。但是别的就不行了，罗丝还跟夏洛特约好了毕业之后做两个精致女孩，不还意思挽着一头乱发出去见人……

　　“罗丝？”斯科皮在外面敲了敲浴室的门。
　　“来了！”她一甩辫子，拎上一个压缩之后仍然很大的旅行包，关门下楼梯，一只脚踏在台阶上的小片亮光中。
　　又是一个好天气。

　　夏洛特卡着时间下飞机，亲热地挽着凯莱特的胳膊，一边说话一边对他笑得甜腻腻的。
　　罗丝小声地“哇”了一下：“说起来，我一直很羡慕她的。”
　　斯科皮用一种有点为难地眼神看了她一眼：“……你也可以试试？”
　　“……你是跟我过不去还是跟自己过不去呢？”罗丝一撇嘴，“我是说羡慕她那个什么也不装的心眼，想到什么就说，爱是爱恨是恨的，从来不用藏着掖着什么，永远没有顾虑。”

　　“没有顾虑？”
　　“嗯，她的生活一直简单得近乎纯粹，没有什么在脑子里能停留过半天的东西，如果有那就是凯莱特吧……”罗丝说，“但是不管她是最早的纯粹崇拜还是后面多了点什么，凯莱特都很清楚，一直把握着一个刚刚好的不会让她舒适的距离，让她平平静静到走出象牙塔。”

　　夏洛特已经开始向他们挥手了。罗丝举起手臂，听到斯科皮在她耳边低声地问：“怪我没有早一步来吗？”
　　“从来没有，即使真的有很失望的时候，”罗丝说，“我跟她不一样，我选择自己帮自己长大。”

　　罗丝那一堆堂表兄弟姐妹则是从陋居出发，等待的时候他们就坐在机场的一家甜品店里。罗丝在全神贯注地对付一个巧克力圣代，斯科皮把视线从那个花了他的钱的越缩越小的冰淇淋上移开，瞟了一眼恋爱之后化身小甜饼的夏洛特。
　　他想罗丝如果还是那个没长大的罗丝，现在也应该是这个样子，和每个被爱情冲昏头脑的女孩一样撒娇黏人耍小脾气，起码有比现在多几倍的时间冲他没道理地傻笑，可是她还是进退有度，爱偷懒很任性但整个人还是仿佛被把控好了一样理智。
　　她已经长成了一颗刀枪不入的心脏，假装对所有说不清算不明的事情不在意，活得像个独自对抗世界的小怪兽。

　　夏洛特得知罗丝这段“单箭头过往”之后大为震惊。“啊？我为什么不知道？”她拿着一个凯莱特随便买来给她玩着消磨时间的布偶兔子，眼睛快瞪得和那Q版兔子一样大了，“怪不得你总是一副对谈恋爱兴致缺缺的样子，原来是攻略目标难度太高啊……”
　　夏洛特夸张的表情线条慢慢落了回来：“所以你是怎么搞定他的啊？”

　　罗丝吸了一管子橙汁，朝斯科皮那边瞄了一眼，正对上他的眼神，她泰然自若地把头转过来：“被他发现了，然后坑了我整整一年。”
　　“听起来比我这个剧本难度要高一点，好像。”夏洛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罗丝腹诽了一句，你这个剧本真的有难度存在吗？

　　手机上跳出来阿不思的消息，大致内容是他们到了，要在十秒钟之内见人，后面紧跟着雨果的“到了”加一串惊叹号，大概是在表达第一次没家长陪同出门的惊喜。
　　她把手机举到斯科皮面前让他看，过了几秒钟被人一把抓住了手腕。

　　“你这个手链……”
　　罗丝今天是戴了手链的，是她戴惯了几年的那一条，这天出门前在背包里摸到，就拿出来系上了。别的没什么，就是最内侧有个不明显的，小小的天蝎座形状的坠子。
　　她身边没人是这个星座的，因此什么寓意已经昭然若揭了。

　　很久以前的罗丝想过她的秘密要被当做年少笑谈，要被带进坟墓。
　　没想过有一天它会这样坦坦荡荡地被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她可以慢慢地说出口，慢慢地回忆，慢慢地回头告诉那个自己，说别怕往前看啊，等你走出少年光阴，他会在那里等着你。

　　她笑着开口：“啊，是你。”
　　全部全部都是你。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