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夫人》花关马走

11、闲月篇一 枯漓宫主

　　吴州离琅琊只消一日水路便能到，但两地风貌却是完全不一样。作为中洲国经济第一大省，吴州聚集五湖四海，形形色色的人，在这里你会看到独具异国风情的酒楼，也会看到富有江南韵味的茶楼，在这里没有你买不到的东西，只有你从未想过的东西，奇珍古玩，应有尽有。
　　吴州形成这样独具一格的面貌离不开这里的管辖者——闲月宫，闲月宫、良家庄与乐穷书院并称为中洲国三大江湖门派。
　　许琅一行人刚到这里，就被各色各样的小玩意吸引住了，爱不释手。许琅挽着杭落玉进了一家又一家的首饰店铺，崔纯染爱书如命，拉着柳离进各种古籍书肆，当然他拉不动谢满风。
　　“各位走过路过不要错过，琅琊谢氏谢满风谢大公子于清谈雅会上刚刚作的诗，不来看看吗？看一次只需十文钱！”谢大公子表示他在雅会上忙老先生的事情已心力交瘁，根本没写过诗。
　　“乐穷书院许七先生的《霓裳羽衣曲》新版教程，只需五两银子！”许七先生表示，她根本没跳过这舞啊！
　　“各位各位机不可失，想要知道乐穷书院柳七先生长什么样子吗！吴州画坊画师倾心力作！”众人凑过去一看，画的是很好看，可这与旁边真·柳七先生长的是天壤之别啊！
　　“连姑苏杭氏杭落玉杭家大小姐都来我家买首饰，你们不来看看吗！”杭家大小姐听完后，倒是乐呵呵地前去买了几套首饰。
　　“清河崔氏崔纯染崔大公子的择偶标准想知道吗！还不快来买！”崔大公子听到这话后，买的一大堆书差点没拿稳。

　　众人冲动下糊里糊涂买了不少东西，想找家客店休息，打算把东西放下再出去玩，正好肚子也饿了，就现在一楼吃饭。
　　谢满风看着崔纯染买的一大堆书，漫不经心吐出一句话：“云中国黎老夫子的孤本在我家。”
　　崔纯染盯着自己刚刚买的一本孤本，顿时吃不下饭了，敢情买了假货？不忿道：“为什么付钱的时候，你不提醒我！”
　　“我没和你一起进去啊。”谢满风看傻子似的说道。
　　许琅看着崔纯染想要问柳离，连忙护着说：“你可别怪柳七啊，咱们没见过什么世面，哪能分辨的出真货和假货！”
　　“好了好了，吃一堑长一智吧。”杭落玉温和说道，又夹块肉放进崔纯染的碗中，“肚子不是饿了吗，先吃饭吧。”
　　许琅边吃边问：“这里是闲月宫的所在地吧？”
　　“闲月宫少宫主温枯漓，与天机楼少楼主蓝鹤臣并称‘闲云野鹤’，不知是否能有幸见上一面？”柳离道。
　　崔纯染一听来了兴致，忘记刚刚的不愉快，小声地说：“听说这温宫主长的不男不女，不知是真是假？”
　　“不得随意诋毁妄议他人。”谢满风淡淡说道。

　　“谢公子果然光风霁月，怪不得是世家公子之首呢。”眼见一女子婀娜多姿，窈窕娉婷，缓缓走来。
　　众人疑惑，这是谢满风的挑花债？很快意识到，不是。
　　“崔郎君，是不认得奴呢？”女子眼波流转间，又增添一分妩媚。
　　谢满风冷哼一声，崔纯染满脸疑惑：“你是在叫我？”
　　“那一夜，崔郎君可不是这么冷淡呢。”女子眼中带雾，一副惹人怜的样子。
　　崔纯染感觉到其他人看自己的眼神都不一样了：“说清楚，我可不认识你！”
　　女子用手帕拭泪：“想不到，我终究是催付了。”声音轻柔，激起人的保护欲。
　　店中其余客人闻声，纷纷指责，在他们眼里就是一贵公子占了平家女的便宜。崔纯染满口莫辨，看看谢满风，事不关己的样子，看看席上两位女子，一副愤愤不平要与自己绝交的样子，只能寄希望于柳离了。
　　大概察觉到崔纯染灼热的目光，柳离说道：“想必这位就是闲月宫温枯漓，温宫主了吧。”
　　“这位小公子好眼光！”没想到五人之中，竟是这位看上去最温温柔柔的小公子直中要害。
　　他们这五人，身着华服，举止不凡，其他人一看就知道不好惹，根本没胆子上来，整个吴州也只有闲月宫宫主有资格开这个玩笑了。
　　崔纯染吓的是一身汗：“原来是温宫主，抱歉抱歉，之前说话多有得罪。”崔纯染第一次知道言多必失，以后再也不妄议他人了。
　　“这两位小娘子好美！”原来的柔声细语变成了男声，温枯漓走到两人旁边。
　　若说之前是位美貌女子，那现在就是位俊俏的君子了。众人惊讶，温枯漓不仅声音能自由切换，而且动作举止都完全不一样了，要不是这身衣裙，真真是位郎君呢。
　　“早就听说温宫主异于常人，今日一见果真如此。”谢满风起身行礼。
　　“诶诶，都是传闻！”温枯漓摆摆手坐下来，这好似一个粗鲁的大爷。
　　温枯漓的性别始终是个谜，究竟是男是女，世人一直很好奇，也是天机赌坊里赌金最大的赌局之一，至今还没答案。天机楼少楼主蓝鹤臣派了不少人去打听，听说还亲自委身去引诱温枯漓呢，这才有了“闲云野鹤”的一段佳话。

　　众人中午吃过饭之后，温枯漓主动要尽地主之谊带大家逛逛，原话是这样说的：“既是崔郎君的朋友，便是我小女子的朋友了。”说完，抛了一媚眼给崔纯染。
　　温枯漓换了身男装，玉树临风，风流倜傥来形容毫不为过，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能男女相貌自由切换的也不是只有温枯漓一人，但确实只有温枯漓能打扮得最佳。
　　“这套的首饰我在别家也见过，好像没这么贵欸。”许琅小声和杭落玉讨论。
　　温枯漓走过来瞧了瞧，道：“这很正常，说不定产自同一家呢。”
　　吴州商业体系自成一家，许琅也不好多问，正打算继续看首饰的时候，才发现四周的女子两颊微红，眼睛发光地盯着温枯漓。
　　温枯漓长相出众，且毫不在意的挤进了女子堆里，温枯漓感觉到许琅眼中异样，笑道：“不好意思，忘了现在我是个男人。”说完，依然厚脸皮地待在这里。“这套成色不好，换别的吧。”
　　“可我觉得这手链挺好看的啊。紫色多好看啊。”许琅没想到自己居然和温枯漓讨论首饰来了。
　　“是挺好看的，就是有点贵。”杭落玉附和道。
　　“我看那对耳饰更好看，不如这手链咱们先放着，再到别处看看？”温枯漓道。
　　许琅看了眼那对耳饰，觉得真的挺好看的，属于越看越喜欢那种，“欸，你眼光不错嘛。”
　　“过奖过奖。”友谊就是这么建立的。
　　“我看那发钗很适合落玉姐？”许琅发现杭落玉一直盯着一发钗。
　　“真的吗？我戴上去好看吗？”杭落玉问。
　　许琅和温枯漓异口同声道：“当然了，姐姐戴什么都是好看的。”

　　吴州的商品骗得了外行人，但骗不了温枯漓，有了温枯漓，崔纯染终于淘到了几本真迹，连吃晚饭，也不愿意放开，一直拿手抱着。
　　“都是不能相信男人的心，崔郎君当时也是这么抱着我的。”一天下来，众人已经习惯温枯漓时不时来几句调笑崔纯染的话。
　　崔纯染脸色涨的通红，他可忍受不了别人的调戏：“你胡说！”
　　“就喜欢郎君这个样子啦。”温枯漓柔声笑道。
　　“听说前些天闲月宫损失了不少弟子，没想到温宫主还能有空在这闲聊？”崔纯染终于聪明了一回。
　　温枯漓切换到男声，眼神变得凌厉，道：“这事能怎么办？自然是按江湖规矩来办，他良庄杀我子弟，我也杀他们便是了。”
　　“良庄？”杭落玉问了句。
　　许琅见杭落玉不在江湖走动，解释道：“落玉姐有所不知，良庄与闲月宫并列三大江湖门派，专产杀手，杀朝廷官员、家世显赫之人，良庄的左右二使，可都是来无影去无踪的高手。”
　　谢满风放下筷子，道：“良庄我也有所耳闻，可从未听过与闲月宫有仇怨。”
　　“还不是良庄见钱眼开，要与我抢经商之权，眼瞧着抢不过，便要使些下作手段。”温枯漓冷冷说道。
　　崔纯染咳了声道：“那你准备怎么办？杀回去？”
　　温枯漓盯着崔纯染，满脸的不可思议：“郎君怎能如此心狠！”
　　崔纯染发觉自己里外不是人，只能尴尬地笑着。
　　谢满风一脸无所谓地说道：“你家崔郎君不会武功，杀不了的。”
　　“谢满风！这儿，这儿这么多人呢！”崔纯染佯装愤怒。
　　中洲国的文人不愿效仿云中国都是些手无缚鸡之力的软弱书生，所以许多文人都略微会点，但不会也没关系，只不过因为谢满风会而崔纯染不会。
　　“崔郎君不必恼怒，我是不会嫌弃你的。”温枯漓爽朗笑道。
　　崔纯染气不过，嚷着：“那又怎样，许庭许太傅也是不会武功，人家还进来二代天机榜呢。”
　　“我父亲不会武功？”许琅惊讶问道。
　　“许太傅是目前天机榜中唯一一个不会武功的人。”谢满风温声说道。天机榜为了迎合各国喜好，选出来的人都是全能之才，如果他只擅长一样却在里面，那只能说明他这一样已经达到了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优秀程度，比如二代天机榜佳人榜榜首瑶妃凭借容貌一样荣登榜首。
　　这是许琅第一次从别人口中听到有关父母亲的信息。
　　“这排骨很好吃。”柳离夹了块放进许琅碗中。
　　如果不是周围有别人，许琅恨不得拉着柳离，不停地对他讲：“你看看，这是我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