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夫人》花关马走

10、雅会篇三 疯子老头

　　“这不对，这也不对，诗是作出来了，但一点意境都没有，”柳无暇抑制自己地愠怒，“还有上次让你读熟的兵法可读了吗？”
　　阿姐穿着一身素衣，银簪束发，说出来的话轻轻柔柔却冷气逼人，柳离无法，支支吾吾说：“阿离会继续学习的。”
　　柳无暇平静心情道：“这首诗是谢满风七岁时做出来的，你如今也七岁了，可比他好？”谢满风的《七步诗》是他的成名之作，至此凡幼子学诗必要拿谢满风作例子。
　　“一步登穷顶，斩尽满山花……”柳离读着谢满风的诗摇摇头，谢诗透露种不怕困难、卓然独立的气魄。
　　“阿离，爹娘被坏人害死了，只有现在好好学习，我们才能报仇是不是？”柳无暇道。
　　柳离眨了眨眼睛，“可报了仇，爹娘就能活回来了？”
　　柳无暇怔神，道：“不能。”
　　“那我们为什么要报仇？”
　　“因为要给爹娘还一个清白。”
　　阿姐的生活里只有报仇，阿离的生活里只有阿姐，阿姐说什么就是什么。

　　许琅三人回来时便看到这一幕，杭落玉低着头，似在垂泪，而一边的柳离面无表情。三人疑惑，难不成时落玉姐接受不了自己输了？可落玉姐本不是一个经不起失败的人啊。
　　走上前看到棋盘，更加疑惑，上只有二三落玉姐的黑子，其余都是白子，输的这么惨？不应该啊，就算是输，也不应该是这样的摆法，难不成是柳七先生怀有奇招？崔纯染迅速在书上画好棋局的样子，准备回去好好研究。
　　杭落玉见其他三人回来了，赶紧稳定好情绪，笑道：“书院七先生果真名不虚传，是我输了”随后，用手慢慢把自己的黑子拾出来。
　　“我瞧着这雅会可真是藏龙卧虎，刚刚走来时见一女公子侃侃而谈，其见解犀利深刻，人们都说此人一定是书院的许七先生呢。”崔纯染道。许琅、柳离来的时候特地让谢伯不公开身份，所以众人只是书院七先生来了，却不知道是谁。
　　杭落玉起身道：“我们这些人不过是因这虚名，实际上怕是实力远不及他人。以后有机会还要再向柳七先生请教。”
　　柳离作揖道：“不敢不敢。”
　　不知为何，看着柳离举止神情，谢满风想到一人，一个当着一众老儒生面前指骂他们冥顽不灵，至此不踏足任何聚会的人，但柳离又不像她，没有她的傲气与孤冷。
　　“那位女公子在哪儿？我要去瞧瞧！”许琅刚说完，就听到园中央一阵喧闹。
　　众人连忙赶过去，见一老头，袒胸露乳，手拿酒壶，面色红润，疯疯癫癫到处乱撞，席上皆是文人，就算会点拳脚功夫，也不敢贸然前去阻拦。
　　“我有迷魂招不得，雄鸡一声天下白！”老头将酒壶砸向花盆，瞬间那凤凰振羽变成残花败叶，惹人心疼。谢府的家仆纷纷向前阻拦，却怎么样也抓不到这个老头，反倒是被老头打的是落花流水。
　　“有意思。”崔纯染轻笑道。
　　崔纯染这句刚说话，这老头疯子似的直往崔纯染这边来，“不至于吧”崔纯染一边大喊，一边把旁边不会武功的杭落玉护在身后，柳离则护着许琅往侧边躲。
　　谢满风趁机移到老头后方，果断将老头钳制住，老头身体发烫，全身通红，谢满风察觉不对，用手抓着老头的衣服将他扔到了旁边的鱼池里。
　　众人一阵惊呼，老头在水里扑腾扑腾，不断重复着一句话：“少君引我升玉坛，礼空遥请真仙官。”
　　众人嗤笑道，怕是疯老头喝多了酒，做了神仙的美梦呢。
　　“欸！”水池不深，不会游泳的人入了水也没有大碍，老头在水里站了起来，刚想说话，又扑通一下倒在水池里，众人又一阵惊呼。
　　老头随后由仆从带了下去，众人纷纷散去，只道是一场喝多了酒的闹剧。

　　雅会上的菊花尽被老头摧毁，泥土，残花、笔墨、诗卷弄得到处都是，此时夕阳西下，晚霞金光给这景镀了金边，有不少豪放不羁的文人纷纷跳入水池里仿那老头，一场水戏驱散了燥热。
　　岸上众人见这此情此景，诗兴大发，纷纷挥笔泼墨，好不热闹。
　　杭落玉受了惊就由崔纯染陪同离了席，谢满风要处理老头的事也离开了，此时亭中也就剩下了两位七先生了。
　　许琅看完热闹，有些肚子饿，拿着桌上的点心，一边吃一边说：“这老头酒量没五师兄好，五师兄就算是酒喝多了，脸都不会发红。”
　　“举止异常，神情恍惚，全身通红，恐怕不是喝了酒那么简单。”柳离饮了口茶道。
　　许琅趁周围没人，大口喝了口茶道：“恐怕是得了什么狂热之症。”
　　柳离不说话，表示赞同。
　　许琅塞了口个枣糕道：“杭姐姐认出你来啦？”柳离不说话表示赞同，许琅又说道：“不过我很好奇了，为何满风哥哥和崔小叔没认出你来？”
　　“这个好吃，你吃吃看？”许琅递了块点心给柳离，柳离接过道：“我当时才刚刚出生，连名字都尚未公之于众，他们没认出来正常。”又道：“至于杭姐姐为何猜到，可能是因为和阿姐玩的好吧。”
　　许琅点了点头说：“话说你这个名字是你阿姐给取的？可有什么寓意？离是‘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的离吧”
　　“不是，是离别的离。”柳离觉得点心太甜了。
　　仆人上了新茶，这是委婉地告诉客人雅会即将结束的信号，许琅柳离二人也觉得失了趣味，没等最后的结果就离了席。

　　“那位老先生怎么样？”谢运慌忙问道，雅会中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呢！
　　谢满风答道：“大夫说是中了某种能引发人发狂发热之症的毒，严重的话，身体里五脏六腑爆裂而亡，幸好这位老先生命大，才勉强保住了性命。”
　　“可查出什么问题了吗？”
　　“我们的人在他的酒壶里发现了此毒，酒壶和酒都是我们这的。”谢满风低声道。
　　“怎会有此事，其他人可有什么异样？”谢运眉头紧锁，越发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了。
　　“没有，我们的人都检查了，或许是他本人遭了仇恨。”
　　谢运道：“也或者是我们遭了仇恨，随便找了个人扰乱聚会。”
　　“父亲。”谢满风担忧的喊了声，“不必如此慌张。”
　　谢运叹了口气，道“杭落玉嫁给了礼王，就昭示着杭氏与礼王的结盟，而崔氏和许氏早已成一派，如果不想成了柳家那样，势必要做出选择了。我更认为这次事件是一个警醒。”
　　谢满风抬头道：“父亲是有什么打算了？”
　　“礼王是个空架子，现在看上去最为得宠，说不定是在给他人做嫁衣呢，要知道这几天刚刚封为郡王的青王殿下可是瑶妃的孩子。而许氏早已和崔氏密不可分，就剩下一个江氏了。”
　　“咱们这些世家就没有共存之法？”谢满风虽然早早猜到了这个接过，但还想问。
　　谢运把手放在谢满风肩上，语重心长地说：“一山不容二虎，孩子你比为父聪明，局势更看的明白，你不会不知道的。世事如此，想要独善其身，是不可能的，只求明哲保身。”
　　谢满风行礼：“孩儿明白。”
　　“好孩子，你去处理吧，有空多和他们几个玩玩。”

　　谢满风出来时正好遇到了从落玉姐出来的崔纯染，崔纯染拍拍他的肩，道：“落玉姐受了惊，不如我们陪落玉姐出去玩玩，吴州过几天有招商大会呢！”
　　谢满风看了看崔纯染，“恐怕落玉姐受惊是假，你想玩是真。”
　　“你看看，许琅柳离他们二人自在的很，肯定也会去，再加上你，可热闹了呢！”崔纯染随处折了朵野花，想要插在谢满风的头上。“你可去？”
　　谢满风嗯了声。
　　“什么？奇了怪了，堂堂谢大公子居然有一天会出去玩？”崔纯染笑道。
　　“人总是会变的。”银白色的月光笼罩着谢满风格外清冷俊逸。“若有一天我们成为敌人怎么办？”
　　崔纯染发觉道谢满风的异样，笑道：“我们不是一直是敌人吗？”

作者有话说

　　诗句引用，后面会统一附录。大部分都是引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