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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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卿开门便看见候在房门口的胤泽。“进来吧。”
胤泽打量了下屋内的摆设，说道：“师姐的习性还是未变。”说罢拿出一个白瓷瓶，这是进贡皇室的龙井，我知师姐最喜绿茶。”
倾卿示意胤泽落座，顺手接过瓷瓶，“那便谢过了。可曾用膳？”
“还未。特意来品尝小梅的手艺。”
半个时辰之后，屋外响起三朵花的声音，倾卿便道：“走吧，小梅应该备好早膳了。”
屋外，天帝已在桌旁落座，三朵花刚备好早膳，小梅正要去请倾卿。天帝看着与倾卿一同前来的胤泽，眼帘低垂，给自己斟了一杯茶。
“小梅，今日早膳可有做我的份例？”
“自是准备了仙君喜欢的膳食。”小梅灿笑回道。
“应鲤，昨日在此休息的可还习惯？”倾卿看着沉默不语的天帝问道。
“还好。倾卿休息的如何？”
“尚好。今日可要随胤泽出去走走？”
“那便叨扰胤泽仙君了，应鲤这厢先谢过。”
“仙君客气了，仙君既是师姐友人，那便是胤泽友人。”说罢拿起茶杯示意，一饮而尽。
胤泽身为皇室之人，又身居高位久矣，且熟知倾卿喜好，前往的自是一些清净雅致的去处，品茗，听琴、论道、弈棋，酌酒，赏景……日子过得悠然闲适，自由自在。
这便到了上元时节。
临近午时，皇城内城一茶楼，包厢内陈设古朴雅致却不失豪华，房内胤泽、倾卿和天帝三人列坐上首，屏风后琴师正拨弄着琴弦，空灵的琴音自琴弦倾泻而出。
“师姐，晚上我不能陪你们逛了。”胤泽脸上似有遗憾，“上元节，我需陪同皇帝祭祀。”
“无妨，我们自己随处走走，你有事自去便是。我们今夜就回青峦山了。”倾卿手掌平放于前，白色的袖珍瓷瓶出现在眼前，“这是一百粒乾元丹，固本培元，对沾染尘缘的元神温养效果极好，算是我送你百年之后相见的见面礼。收下吧？”拿着精致瓷瓶伸向胤泽。
“谢谢师姐，这对我真是极好的良药。”拿过瓷瓶，顿时眉笑眼开，“我就知道师姐心里还是挂念我这个小师弟的。”
“你呀”，倾卿无奈地摇摇头，看着胤泽说道：“任重道远，善自珍重。”
“师姐也是，那胤泽便去了。应鲤仙君，请恕胤泽失礼先行一步了。”
“仙君请便。”天帝起身回礼。
傍晚时分，小桃手捧着黄色的纱衣兴奋地叩响了倾卿的房门：“山主，请开门。我给你送衣服来了。”
门自内打开，小桃还未等倾卿说话，就踏进房门，“山主，今日就不要穿白衣了，小桃给您做了身黄色纱裙，试试？”说着就要拖着倾卿去换衣服。
倾卿挥手关了房门，顺着小桃进了里间。“我今早已换过衣服了，明日再穿”
“我和梅梅还有莲莲都要换衣裙，你和公子也换吧。今日上元节，既在皇城，我们总要有点过节的气氛。山主换了吧，再别上梅梅送你的红色发簪，定是十分好看。”说罢便要替倾卿动手。
倾卿觉得无所谓，便随小桃去了。小桃捣弄了一番，待倾卿穿好之后，便说：“山主，很好看呀。那小桃先走了。半个时辰之后我们就出发。”
“好。”
出了倾卿的房门，小桃双手往前一摊，一身白色的男子衣物便出现在眼前。小桃笑眯眯的点头，转向天帝暂住的客房，“公子，小桃给您送衣服来了，请开开门。”
天帝打开房门，看着笑的花枝招展的小桃，目光扫了眼小桃手里的衣服，抬眸看向小桃但并未出声。
“公子，我们都要换衣服，您也换一下吧。”
天帝却并未接过衣服，仍然看着小桃。
“公子，上元节嘛，既在凡间我们自是要入乡随俗，稍作装扮一下。虽然您现在的穿着很好，还是缺了点节日的气氛。虽都是白衣，但这件衣服小桃可是加了些喜庆又精美的刺绣，山主已经换好了，您也换一下，可好？”
天帝接过衣服，“那多谢小桃了。”
“公子，不谢，不谢。看着您穿的这般好看，我也很高兴。”小桃似是有些洋洋得意，像是又想到了什么，随即说道：“山主说，我们半个时辰之后就出发，去内城的长乐街。今日内城的长乐街、承平街和广安街都会有灯会，您和山主不喜人多，长乐街人会少一些，我们今晚就去那儿看灯会。”
“好。”说罢便进屋去了。
半个时辰后，三朵花也换好了自己的衣服，这次总算不是一贯的粉纱裙，青纱裙和紫纱裙了。小桃穿了件蓝色做底的锦衣，上方点缀着白/粉相间的桃花，双襟垂着粉色的蛟绡纱，当真是色若桃花。小莲穿了件米色做底的锦衣，锦衣上嵌着大小不一却又错落有致的玫红荷花，自腰封罩着米色的蛟绡纱，显得空灵绝尘。小梅则穿了身红色纱裙，红梅刺绣布满纱裙，腰封错落有致地点缀着纯白的梅花，衬得小梅愈发娇艳。
这时，倾卿和天帝的房门打开了，两人自房内走出，君子白衣轩然霞举，美人黄衫仙姿佚貌。三朵花惊呼到：“哇！”心中一叹，本欲抒胸臆，奈何读书少。
长乐街上，小桃小跑到倾卿身侧说道：“山主，河边有许多人在放各色各样的花灯，我和莲莲、梅梅也想去河边放花灯，你和公子去吗？”
“你们去吧，我们随处看看就好，就不过去了。”
小桃拉着另外两人往河边走去，买了几座莲花灯，把自己的心愿写上，也如别人一样慢慢放入河中，任其飘远。
这边三人放着花灯，那边倾卿和天帝慢慢踱步行至一处卖花灯的店家。店内店外摆满了各色各样的花灯，许多盛装打扮的书生小姐围聚在店家掌柜周围。年近四十的掌柜神色十足地说道：“各位公子小姐，这是本店最好的三个灯笼，”回头指着身后三个伙计手上捧着的精美花灯，继续道：“今日上元佳节，小店便也学着文人士子风雅一番。我们来对对联，敝人出上联，诸位对下联，哪位公子小姐能对上敝店的对联，这三座灯中之宝便无偿赠与您。如何？”
掌柜看着周围跃跃欲试的年轻男女，“那敝人就开始了。这第一联与这河边杨柳有关，各位请听好，这上联是——金水河边金线柳，金线柳穿金鱼口。各位请对下联？”
倾卿和天帝站在人群外，颇有兴致地看着窃窃私语的人群。少顷，一身穿蓝色锦衣，头戴白玉冠的公子目视栏杆内开的正艳的玉兰说道：“玉兰杆外玉簪花，玉簪花插玉人头。”
掌柜大笑一声，“好，公子好文采，此联甚配此景。”说罢拿过华丽的蟠螭灯，“此为仕女蟠螭灯，此灯便赠与公子。”说罢便点燃灯中烛火，递给蓝衣公子。这灯十分精巧，栩栩如生又形态各异的仕女自烛火点燃之后便在灯纸上翩翩起舞。蓝衣公子接过花灯便赠与身旁的簪玉美人。
众人看着美人，恍然大悟。人群之外的天帝看着这些，侧头对倾卿低语：“这上元节似乎格外温情。”倾卿眼内含笑地说道：“在凡世，上元节和乞巧节是年轻男女互道心意，勇敢追求彼此情谊的时候，互生情愫的男女会在此时相约见面，共赏夜景互道心意，是以到处皆可见情意绵绵的男女。”
不多时，掌柜又出声了，“现在我们来对第二联。这第二联还是和柳树有关，诸位请听好，这上联是‘一帘春色门垂柳’，诸位公子小姐请对下联。”
少时，一位身穿青色锦衣，头梳少女发髻的女子说道：“万斛珠光地涌莲。”
掌柜听后，喜形于色，“妙啊，小姐好才气。春色、垂柳、珠光、莲灯既对仗工整又描绘出上元之景。这盏玉兔花灯便赠与小姐。”青衣女子接过花灯，对身侧的书生低声说道：“谢谢郁表哥。”书生听到但笑不语。
掌柜回到店门，道：“诸位皆是才高八斗，敝人敬服。敝人身后这盏龙灯便是今日的灯王，是敝店的镇店之宝。现今不对对联了，来猜灯谜。如若猜出灯谜的谜底，就能把它拿走。”看了一眼众人，说道：“这谜题是‘塞外秋菊漫野金’，谜底么与药材有关，敬请诸位猜上一猜。”
人群中有些喧闹，聚在此处的皆是一些文人士子和官家小姐，都极少涉略医理。一盏茶过后，一个头戴青玉冠的士人说道：“可是地黄？”
掌柜闻言，笑着说道：“公子答对，但却未答全。公子可还有别的答案？”那人却摇了摇头。大概过了近一盏茶时间，旁边的黄衫女子踱步过来，说道：“店家，可是天冬、前胡和地黄？”
掌柜越过人群，似乎想看是哪一位在说话，看到一位黄衫女子，便道：“刚才可是小姐说的答案？”倾卿点点头。“正是天冬、前胡和地黄。”倾卿便道：“我略通一些医理，诸位高才，但或许不知这几样药材，才未道出谜底。”
掌柜接过伙计手掌的龙灯，递给倾卿，说道：“小姐，这盏龙灯赠与小姐，请拿好。”
只见黄衫女子接过龙灯，便递给身旁的白衣公子：“应鲤，借花献佛将此灯赠与你，愿你福生于微，后福无量。”天帝接过龙灯，莞尔一笑，暖意融融。
掌柜瞧见此景暗想，佳人美丽如斯，赠一盏花灯，引他人效仿岂不美哉。便拿过一个口吐水泡的鲤鱼花灯，对倾卿说道：“小姐如此殊色，上元时节怎可无花灯在手，敝店将此灯赠与小姐，愿小姐与公子姻缘美满，鱼水合欢。”
倾卿和天帝两人闻言皆似有尴尬，倾卿拿出银锭，接过花灯，“店家慎言，此为买花灯的银两。”说罢也不管店家作何反应，便点头示意天帝一同离去。
两人拿着花灯沿路走着，碰到游玩回来前来寻人的三朵花。“回来了，河灯放好了？”倾卿问道。
“是啊，山主。”小莲娇笑道：“河边好多放花灯的，我们帮山主和公子也放了荷花灯，一共放了五盏呢。”看到天帝和倾卿手上都拿着花灯，便诧异道：“山主。这花灯是？”
“前面店家买的？你可要一盏？”
“不用，”小莲猛地摇头，“小莲不用。山主拿着真好看。”两外两朵花也响应地点点头。
“你们可还要在此观看一二？”看着微微露疲态的三朵花，倾卿问道。
“不了，我们玩好了。”
“如此我们便回青峦山吧。”说罢看向天帝，似乎在询问天帝意见。见天帝颔首同意，五人便行至僻静处，化成流光向北境而去。
回到青峦山夜已深，便各自回房休息了。
东侧卧房内，天帝看着桌上岁旦前小莲赠送的龙
形花灯和今日倾卿送的龙灯，手指碰了碰龙灯，随即伸手一挥，龙灯已是不见。天帝踱步至床前，挥灭了烛火便歇息了。
翌日清晨，朝阳的霞光漫过青峦山，似是唤醒了沉睡的雀鸟，喜鹊、布谷的鸣叫声此起彼伏，昭示青峦山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清霜殿前的亭中，一位白衣公子正在桌前煎茶，茶盖叩击茶壶发出“叮叮”的响声，白色的雾气自缺口中溢出，带出清淡的茶香。这位白衣公子正是掉落青峦山养伤的天帝。
此时，倾卿正经过桃林往亭中而来。天帝将煮好的茶水倒入杯中，放到对面，对走至桌前的倾卿说道：“我烹的茶，试试？”
倾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好茶，你的烹茶技艺已是登峰造极，我不及。”
“你喜欢便好。”
“今日可是要回天界了？”
“是，我灵力已恢复八成，天界还有事需得做些准备。”天帝说罢顿了顿，“倾卿可愿去天界看看？”
“我现是尘世之人，天界仙泽太盛，久待无益。况且，我在尘世还有未了之事，须得留心一二。”倾卿看着天帝说道：“天界和人间时间有差，若得空，且愿意，你可随时来青鸾山小住。”
倾卿左手向前一摊，一个红色的袖珍瓷瓶出现在眼前，“这丹药对你身体有益，你身体似乎有许多暗伤，非我之力可愈。但缓解一二还是可以做到。”说完便将瓷瓶递向天帝。
天帝接过瓷瓶，手指摩挲了一下，看着倾卿，说道：“多谢倾卿。这青鸾山的岁月清静悠然自得，我曾经所求不过如此。但后来……”天帝抬头看向倾卿，见倾卿也看着他：“得倾卿为友，是应鲤之幸。这些时日，是我近一千年来为数不多的清净时光。”说罢，与倾卿相视一笑。
“应鲤焉知与你为友，不是我之幸事？这青峦山一直在，应鲤若想来可随时来，我必扫榻相迎。”
“倾卿在凡间未了之因果，可需要应鲤帮忙？”
倾卿摇摇头，说道：“不用，凡尘之事还是凡尘了，应鲤不必应为我沾染凡人因果，否则天道之下必遭反噬。”说道此处，笑了笑，继续道：“应鲤可是不信我自己能处理好？我的医术和仙术在此界好歹不错。”
“我自是信你，只是想援手一二。”
“我知道。”倾卿温声道。倾卿看到三朵花过来，便对小梅说道：“小梅，你今日挖些你酿的梅花酒，让仙君带回去。”
三朵花惊诧道：“仙君，仙君可是要回天界了？”看到天帝点头，小桃大惊失色，“那仙君可还会来看我们吗？”
“小桃，不要胡闹，仙君自有仙君的事情。”
“我若得空，定会前来看你们的。”天帝微笑道。
此时，天界璇玑宫，邝露正在七政殿内反复的来回踱步。
正在殿内处理事务的清灵看到了，便说：“上元仙子，可否停下？你这踱来踱去的，我眼睛都要花了？”
邝露担忧的说道：“仙上，明日就是大朝会了。陛下却还无任何音信，仙上不担心吗？”
“你在这里担心也于事无补啊，”清灵回道：“陛下既已说过会在大朝会前回来便定会回来，今日还未过完，且等着吧。”
清灵话音还未落，就看到白衣天帝已跨过七政殿的门槛向他走来。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