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爱只能说》等故人归

2、第 2 章

　　阳光下的少年，眉目如画，却有一份清冷的气质，精致的脸庞，细碎的头发干净而又清爽，随着微风轻轻飞舞，明明就是一张陌生到不能在陌生的脸，却偏偏熟悉到明尘想哭，眼泪就这样毫无预兆地落下来，惊了一地落叶，叶轻浥放下东西，转身离开，现在的女孩子都喜欢这样吸引人的注意了吗？却不想袖子被一双手紧紧抓住，似乎还在微微颤抖着。
　　明尘看见他转身要走的时候，身体不受控制地跑上去抓住了他的袖子。
　　叶轻浥回过头，眼里的嫌弃毫不掩饰，明尘抬起头，不期然地撞上了他的目光，心募的跳了一下，手也渐渐地松开了他的衣服，被她抓过的地方有些皱了，叶轻浥也在她放开手的那一瞬间转身就走，毫不留恋，留明尘一个人在原地发愣，怎么会这样熟悉？
　　“明尘？”是施安隅。他本是出来找叶轻浥的，想跟他取消预约，结果听他的助手说他在后院，然后他便找到了这里，却不想看到了明尘。
　　没有得到回应，安隅边走上前，却看见她红着的眼眶，和脸上清晰可见的泪痕，“怎么了？”伸手想为她擦掉眼泪，明尘却突然后退了一步，安隅伸出的手就这样尴尬的停在空中，自嘲地笑笑。其实明尘只是因为刚刚在想事情，没有发现施安隅，被他突然出现的手吓到了而已。
　　收回手，又恢复了以前那温润的样子，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只是眼里的失落却是怎么也藏不住的。“到底怎么了？”担忧地看着明尘。明尘只是摇头，勉强笑笑，“风迷了眼睛而已。我们走吧。”“想好了要去看了吗？如果没有准备好的话，我们可以不去的。”“不用了，我没事的，已经习惯了。”
　　习惯二字让安隅心疼了一下，要有多失望才会习惯失望。看着她的坚强，安隅的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不希望她把自己伪装的那般百毒不侵，希望她能够在自己的面前能够脆弱一些，这样她也就不会那么累，希望她能够不把所有事都自己抗，希望她不要把所有人都排除在外，只一个人在角落默默舔着伤口。
　　最终还是带着明尘去了叶轻浥的办公室。
　　门没关，屋子里的人正给在一个人看病，虽然依旧是面无表情，但依然可以感受到他的温柔与关心，与刚才后院那清冷如谪仙的气质截然不同，醇厚而又清冽的声音，一声一声都撞在了明尘的心里。
　　等他忙完，才看到门口的他们，叶轻浥对施安隅点点头，在看到明尘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先坐吧。”叶轻浥指了指旁边的凳子。
　　“名字。”清冷的声音响起，一点也没有刚刚的温柔，看来是自己留给他的印象实在不是太好，明尘在心里无奈地想着。
　　掏出随身携带的便签纸，写下了“明尘”二字，是娟秀的小楷。在看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叶轻浥冰冷的双眸忽然有一丝情绪一闪而过，脸上虽然没有什么表情，但他们都没有发现的是叶轻浥写字的手在微微颤抖。病历表上的明尘二字力透纸背，一笔一划，似乎是写它的人经历了一番努力，才能完整地将它写出。

　　叶轻浥的心思有些飘远，抬起头静静地看着明尘，“为什么不能说话了？”“不知道。一醒来就是这样了，差不多有十年了。”“醒来？十年？”叶轻浥抓住了几个关键词。
　　“嗯，那年她大概八九岁的样子，昏倒在福利院门口，应该是嗓子受损，发了好几天的高烧，醒来之后问她是谁，她却什么都不记得了，只是手上带着一条手镯，刻了明尘二字，其他的，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十年，吃过药，看过许多医生，依然没有好的迹象，记忆也一点没有恢复，刚好你回来了，就想让你看看，能不能让她想起以前的事。”是施安隅回答的，因为他知道这是明尘不想提到的。
　　听完，始终低着头写着什么的叶轻浥终于抬起头，一双沉静如水的眸子紧紧盯着明尘，看着那双没有一丝情绪的眼睛，明尘却不敢和他对视，只是低下头。“是这样吗？”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明尘只是点点头，依旧低着头，不敢看他，明明他的眼神没有一丝情绪显现，可她就是不敢看着他。
　　忽然，一双锃亮干净的皮鞋出现在明尘的眼里，顺着视线望去，原来不知何时，叶轻浥已经从位置上起来，站在了她的面前，居高临下地望着她，一身白大褂丝毫不影响他的气质，反倒显得他更加不染烟尘。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对望着，小小的瞳孔倒映着彼此的身影，太熟悉了，真的……太熟悉了，那是一种从心底透出的熟悉，明尘眨眨眼，拿出纸笔，写下：“我们认识吗？”，叶轻浥淡淡地看了一眼，有些恍惚，薄唇轻启：“不认识。”“哦。”
　　是失望，亦是难受。
　　“先张开嘴，让我看看。”叶轻浥捏住她的下巴，明尘疑惑地望向他，心里却是想着心理医生也会治嗓子嘛？叶轻浥看懂了她的疑惑，回答道“心理医生也是医生！”明尘乖乖的张开了嘴，叶轻浥看了看，皱起了眉，明尘看着他皱眉，心里也沉了下去。松开手，叶轻浥恢复之前的冷漠，开口道：“嗓子。。。大概率是没办法恢复了。”谁也不知道说这句话的时候叶轻浥攥进了放在口袋里的手。“只是记忆的话，我得先看看仔细以前的病历资料，但是我也不能够向你们保证什么。”
　　意料之中的结果，可还是忍不住难受，“连你也没有办法吗？”安隅的声音都有些哽咽，“我不是神。”叶轻浥瞥了一眼低垂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的明尘还是加了一句，“不过我会努力的，只是如果最后结果不尽如人意，也希望你们不要难过。”不曾安慰过人的他，语气有些不自然。“咳，好了，我还有病人，你们先走吧。”“好，那下次我在请你吃饭，算是接风宴，也谢谢你。”叶轻浥笑笑，“好。”安隅点点头，看向明尘的目光充满了宠溺，“明尘？我们走了。”游离在世界之外的明尘这才回过神来了，茫然地看着安隅，安隅失笑，拍拍她的头，“想什么呢，这么入神，我说我们该走了。”明尘不好意思地笑笑，“没什么，那走吧。”这一幕温馨而又甜蜜，而叶轻浥只是拿着笔写东西，对这一幕视而不见，只是拿着笔的手指却泛白，似在极力隐忍着什么，“那我们就先走了。”打过招呼，安隅就带着明尘走了，直到门被关上，叶轻浥才抬起头来，看着门的方向，陷入沉思，手指却在不断摩挲着刚刚写的字，“洛明尘！”
　　“这下好了，有了轻浥的帮助，我相信你一定会好的。”明尘却只是点点头，不抱希望，最后的失望也会小一些，她现在想的，只是那对他莫名的熟悉感。“你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安隅有些莫名，“你说我和轻浥吗？唔，就是在我去国外读书的时候，在华人圈子里认识的。”明尘愣了，在国外认识的？可我怎么会对他产生那样熟悉的感觉？难道是我失忆前认识的？可如果是这样的话，叶轻浥看上去也不像是认识我的样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现在的一切对明尘来说都是未知，叶轻浥的出现又意味着什么？谜团似乎越来越大，而事情似乎才刚刚开始。

　　“救我，救我。”一声一声沙哑的呼喊，催人落泪，小手依旧拍打着门，只是没有力气，似乎只是本能，求生的本能，最终还是晕了过去，晕过去的同时，门被撞开，一股热浪随之而来，迷迷糊糊，眼前的人像被一团白雾罩着，无论她怎么努力去看，也无法看清那人的模样，“明尘，明尘。”是个稚嫩的童声，拍打着女孩的脸，声音带着焦急，恍惚间似乎还有一阵阵清脆的铃声在她的耳边想起，画面渐渐模糊，铃声却一直没有断，“明尘，明尘……”
　　“腾”地从床上坐起，脸色煞白，明尘喘着气，望向窗外，没有月光，没有灯光，一片漆黑，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明尘的耳边却似乎还在回响着那清脆的铃声，“铃铃铃，铃铃铃……”脑袋里有一闪而过的画面，却是模糊，什么也看不清，努力去想，却弄得头疼。明尘敲打着自己的脑袋，心里有无奈有痛苦。
　　又是一夜无眠。明尘想了许多，那个女孩是她，可是她为什么会被关在房子里？那个救她的人是谁？铃声是怎么回事？叶轻浥又是谁，那种熟悉感是为什么？轻轻摩挲着手上的镯子，上面的每一条纹路都被她熟记于心，尤其是“明尘”二字，她把这块玉佩看得很重，不仅是因为这是证明她身份的东西，更是因为那从心底升出来的珍视感，或许这是她爸爸或妈妈给她的。
　　天色刚亮，明尘就起床了，早上的空气清新，明尘甩甩脑袋，算了，想不出就不想了，反正这么多年都过来了。简单的洗漱过后，明尘就开始做早餐。楼上的一个身影静静地看着她忙碌的样子，心里溢满了幸福，自从昨天知道她又开始做噩梦，施安隅就又在她这里住下了。反正他们也算一起长大，住在一个屋檐下也没什么。自此长裙当垆笑，为君洗手作羹汤。尽管不只是为他，他也心满意足。
　　忍住上前抱抱她的冲动，清了清嗓子，“怎么起这么早？”突然地出声，把明尘下了一跳，手里的碗也应声而落，埋怨地看了一眼安隅，而肇事者只是耸耸肩笑笑，“你胆子小怪我咯。”下了楼，收拾好了残局，一眼就看见了明尘眼下的黑眼圈，“怎么了，没睡好？”明尘继续手里的动作，只是摇摇头，冲着安隅笑笑，示意她没事，安隅却不信，抓住她的手，“是不是又做噩梦了？”明尘想挣开却挣不开，只好无奈地看着他，安隅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太激动了，不自然地松开她的手，明尘揉揉了手腕，这才打着手势告诉他，“我真的没事，不是做噩梦，只是想了太多，睡不着而已，你不要担心。”安隅看着她明媚的笑容，心才重新落回原地。“没事就好。”顿了顿，用鼻子嗅了嗅，皱着眉头，问：“什么味道？”说完，两道目光同时落向锅里的鸡蛋，“那个，，你的鸡蛋……煎糊了。”明尘的目光看了看鸡蛋又看了看安隅，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安隅吞了吞口水，“那个。。。我再去睡会。”说完就准备往楼上跑，明尘轻轻一拍案板，安隅就乖乖地走向了餐桌。
　　我猜中了开头，却没猜中结尾，安隅哀怨的看着面前这一盘黑乎乎的所谓鸡蛋，内心却在咆哮着。“明尘啊，可不可以不吃啊。”安隅又把哀怨的目光投向了明尘，而后者只是笑着看着他，看得安隅头皮发麻，只好认命的拿起筷子，算了，谁让是我的错呢。小小地夹了一块，刚放进嘴里，一股的焦味加咸味充斥了整个口腔，刚想吐出来，却又撞上明尘那似笑非笑的面容，硬生生的吞了进去，眼泪都差点彪出来了，看着他这个样子，明尘却是笑得开怀。
　　于是，一天就从这样一个美好的清晨开始，尽管生活充满未知，尤其对明尘来说，过去，未来，都是未知，所以与其去担心未知的境况，还不如开心的过好现在，而且她所拥有的，也不过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