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爱只能说》等故人归

1、第 1 章

　　这一日 阳光正好
　　安隅福利院也传来一阵阵欢歌笑语，一棵大榕树底下，一个女生正带领着一群小孩子玩的不亦乐乎。
　　“明尘！明尘！”
　　一阵阵急促的叫声打断了这里的欢乐，所有人齐齐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是个女生。穿着安隅的工作服，明尘摇摇头，无奈地笑笑，总是这样毛毛躁躁的。
　　走过去，递了张纸巾给许予，许予喘了会气，“院长叫你过去呢。”
　　明尘疑惑地看着许予，许予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事。你过去看看吧，这里交给我吧！”明尘点点头，冲小朋友们摆了摆手，就往院长室去了。
　　“咚咚咚”三声，不多也不少。“进来。”是个低沉好听的男声，明尘弯了弯嘴角。
　　推开门，施安隅正站在窗户旁边，明尘不知道的是站在他那个角度。刚好可以看见大榕树下的一草一木。
　　施安隅转过身，微微一笑，有那么一瞬间，明尘是晃了一下神的，他本就长的好看，一笑，似乎连他身后的太阳都失了色彩。
　　“这个是我在国外读书时的一个同学，刚从国外回来的。”安隅递给明尘一张名片，明尘才回过神来，疑惑地看着他。
　　“有时间就去看看吧，我帮你说好了。”安隅指了指那张名片，“叶轻浥，南雅医院的特聘心理专家。”
　　叶轻浥，明尘看着名片上的名字，有些出神，为什么会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明尘？”施安隅的声音将明尘的思绪拉了回来，尴尬地笑笑，从口袋拿出一本小小的便签纸，在上面写着：“谢谢，但是我不需要，我觉得就这样挺好的。”后面还画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施安隅伸出手，在明尘的头上揉了几下，“怎么会不需要呢，我知道你在怕什么，别担心，如果他也不能让你回忆起以前，那我就再也不给你找医生了，好不好？”明尘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那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明尘打着手语，施安隅点了点头，却又在明尘转身的时候叫住了她“等一下！”
　　明尘回过头呆呆地望着他，施安隅慢慢地靠近她，明尘也在慢慢的往后退，大大的眼睛里满是不解，施安隅却忽然笑了，伸出手将她头顶上的草屑拿下来，看见她微红的脸，以及那如释重负的表情，不禁有些失落，还是我太急了吗？
　　“好了，去忙吧。”听见这句话的明尘仿佛是得了特赦令一般飞快的跑出了院长室。
　　蛰伏在院长室旁边的许予看见明尘出来就跑上去问她什么事，在看见明尘红红的脸蛋的时候，就摆出了一副我懂了的表情，笑眯眯地看着明尘，“说说看，进展到哪一步了啊？”明尘瞪了了她一眼，就跑了。
　　留许予一个人在那里感慨：唉，全世界的人都知道院长喜欢她，偏偏就明尘不知道，不过不知道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啊，院长也真是可怜啊。
　　“恩，我也是这样想的。”突然出现的声音下了许予一跳，回头笑嘻嘻的给施安隅问了个好，做了个加油的手势，便以风一般的速度跑掉了。
　　开玩笑，院长可是个惹不起的人，虽然他对明尘温柔，但也只是限于明尘啊。

　　四周一片黑暗，一个小女孩蜷缩在角落，呜咽着，小手拍打着墙壁。
　　她不知道为什么她会在这里，她想出去，可是不管她怎么哭喊怎么拍打墙壁，都没有人回应。
　　她紧紧地抱住自己，就像一个在海洋里抓着浮木的人，不让自己沉寂在这无边的黑暗里。
　　“爸爸，妈妈。”这沙哑的声音，似乎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忽然，她的视野里出现了一些光亮，女孩便疯了一般跑过去，可一扇门却挡住了她的去路。
　　原来那光是从门缝里透过来的。
　　女孩绝望的坐在了地上，门外却忽然传来一阵阵烧焦的气味，女孩慌了，更加用力敲打门了，可门上的那灼热的温度让她不敢再碰，原来那光是火！
　　女孩缩在角落，无声的流着泪，空气越来越稀薄，女孩的眼皮也越来越重……
　　“哐啷”一声响，明尘“腾”地从床上坐了起来，满脸泪痕，又做这个梦了，想一想已经有好多年不曾做过这个梦了，怎么今天又做了呢？
　　愣了一会神，明尘才从床上起来，看了看外面，在刮大风，似乎有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刚好闪过一道闪电，照得明尘的脸越发惨白。
　　关好了窗户，明尘就继续躺回了床上，只是却没有了睡的心思。
　　梦里的那些场景都历历在目，仿佛是自己亲身经历过一样，那女孩的无助与难受压的明尘喘不过气，只是无论明尘怎么努力也无法看清那女孩的样子，十二年来，明尘几乎每天晚上都会做这个梦，却一直无法看清女孩的样貌，这会是我自己的记忆么？
　　第二天明尘是被电话给吵醒的，昨天晚上想着想着终于还是睡着了。
　　明尘摸索了一阵，终于摸到了手机，接通了电话，
　　“明尘，我在你家楼下，”
　　电话里好听的男声将明尘从睡梦中拉了起来，明尘用手指敲了敲了屏幕，表示知道了，然后就从床上爬了起来，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自己，就下了楼。
　　施安隅站在他的车旁，身形高挑，姿态悠闲，眉眼带笑，吸引了不少的路人。
　　“你怎么来了？”明尘打着手语。
　　安隅笑笑，习惯性地揉了揉她的头发。
　　“不是说了要带你去看看我那个朋友么？”
　　明尘点点头，“这么快？”
　　“嗯，他今天刚好有时间，上车吧。”安隅打开车门，让明尘坐了上去，并细心的替她系好了安全带，随后他自己也坐了进去，一踩油门，车子就绝尘而去。
　　车上，明尘一直在打哈欠，安隅见了，便问：“怎么了，没睡好？”
　　明尘点点头，看向安隅，眼睛因为打哈欠而充满了水雾，使她本就大而明亮的眼睛更加水汪汪，仿佛一潭清泉。
　　“昨晚...又做那个噩梦了。”
　　“怎么会这样？”安隅皱起眉头，满脸担心。
　　明尘摇摇头，又看见他眼里的担忧，就安慰他道，“我没事的，只是突然又梦见了，有些不适应，你不用担心的。”顺便还附带了一个大大的笑脸，安隅看见她这明媚的笑颜，有些晃神。
　　他知道她比谁都想知道她自己以前是怎样的，想知道那个梦是什么意思，想知道为什么她不能说话，想知道她为什么会失去记忆，想知道……
　　她的身上有太多的秘密，连她自己也不知道的秘密，十年前，她小小的身子晕倒在爷爷门口，身上一片狼狈，小脸满是污渍，似乎刚从火场里冲出来，等她醒来，却是一问三不知，甚至连话都不能说……
　　虽然她嘴上说着无所谓，但是他知道，她的心里一定是很难受的，只是看着她那灿烂的笑容，他也不想想那么多了，就这样，也许真的也挺好。
　　“嗯，没事就好。”腾出一只手揉了揉明尘的头发，眼里是化不开的宠溺与温柔。
　　此时此刻，车里静谧美好的氛围，让以后的他们都无比怀念，在经历了世事之后，人们也都是怀念着最初的那份美好与悸动。

　　车里静谧的氛围让明尘有些安心，再加上昨天晚上没有睡好，明尘坐在车里脑袋有一下没一下的撞着玻璃，看得施安隅直皱眉头，于是将车速减慢了些。
　　终于，车子车子安安稳稳的地停在了一栋低调却又高档的建筑面前，高处“南雅医院”四个鎏金打字在阳光底下熠熠生光。
　　阳光从车窗撒进来，在明尘的脸上投下了一片阴影，长而翘的睫毛，高挺的鼻梁，不含朱丹而红的嘴唇，阳光下，使她的脸带了一丝丝红晕，车里很安静，施安隅仿佛都能听到自己那怦怦的心跳。
　　慢慢靠近，却在明尘的睫毛动了一下时戛然而止，明尘缓缓地睁开了眼睛，那一瞬间，施安隅是真的沦陷了，大大的眼睛因为刚醒而盛满了水雾和迷茫，那黑葡萄似的瞳孔不住的张望着。
　　“到了吗？对不起啊。我竟然睡着了。”
　　施安隅笑笑，“没事，反正也不急，要不你再睡睡？”
　　明尘摇摇头，“不用了，我们上去吧。”
　　“好。”
　　两人下了车，进去之后，明尘却有些心怯，放慢了脚步，施安隅感觉到了，转过身，问她：“怎么了？”看着她脸上想要掩饰却又没能掩饰住的慌乱与害怕，施安隅明白了，她在担心又是失望吧。
　　没等施安隅说话，明尘就打着手势说去洗手间，然后就往一个方向跑了，安隅没来得问你知道洗手间在哪里吗，明尘的人影就没了。
　　安隅微不可闻得谈一口气，也罢，让她一个人想想也好。
　　明尘没有方向地跑着，十年来，一直都是安隅陪在她的身边，从她睁开眼的那一刻，她看到的就是一张稚嫩的脸，脸庞清秀，一双漆黑的瞳孔充满了好奇地看着她，可是她却什么都不记得了，也不会说话了，她不记得自己是谁，脑袋里一片空白，那时的她就仿佛一个新生儿，对自己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人充满了依赖，所以安隅说的话她都会听，所以十年来他给她努力的找医生治疗，她也从来不会拒绝，可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望早就让她死了心，这一次，她依然害怕，所以第一次，她跑开了安隅的安排。小时候不懂那么多，不懂得那个梦意味着什么，可长大后的自己，却渐渐明白，自己的身上有着许许多多的秘密，尽管面上表现的什么都不知道，但是心里却都懂，她的身上有太多的不确定因素，她不想让他担心。
　　似乎是累了，明尘才停下来，看着周围的环境，才知道自己竟跑到医院的后院来了，后院平常都不会有人来，所以显得有些冷清，刚想转身回去，明尘却忽然发现不远处有个白色人影，背对着她。
　　这一日，阳光正好，他站在一颗树下，斑驳的阳光细细碎碎的洒在他的身上，一个背影就这样风华绝代，回过头来又该是怎样的倾城绝色？
　　明尘忍不住地往前走，心里有个声音在催促着她，催促着她过去看看。心里一种异样的情绪悄然而生。
　　慢慢的走过去，脚步踏在干枯的树叶上，沙沙作响，在静谧的后院显得格外刺耳，明尘停在了他的几步后，原来他在修剪树枝，他似乎什么都没听见，只是认真地修剪着枝条，一身普通的白大褂，穿在他的却显得格外贴身，仿佛为他量身打造一般。
　　明尘就这样呆呆地盯着他的背影，眼眶却不知不觉地红了，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他的背影，她就有一种流泪的冲动。许是感应到了明尘的目光，他停下来了手下的动作，缓缓地回过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