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子》翡冷翠微凉

8、安全教育

　　宛童回家把杂志给华太，看着华太有些雀跃的拿过杂志，就翻看起来。
　　把想要问的话也咽下去了。
　　华太病着，也没有什么生活乐趣，就只是看看杂志，也很少上网。
　　因为电脑有辐射，看的时间长了，还会头晕。
　　就别给她添堵了。
　　倒了热水，就出去了。

　　晚饭时间，照例，华天权迟到了。
　　宛童当然知道他又去射猫了，不由得皱眉。
　　华天权只当没看到他的目光，低头扒饭。
　　吃完饭，回自己房间关门。
　　宛童上楼敲门。
　　华天权打开门，当着门口，并不准备让他进去。
　　宛童看着他：“要在这里说吗？”
　　华天权看看楼梯，他还是想到了妈妈，觉得这事妈妈肯定不喜欢。
　　侧身，让宛童进屋，关门。
　　宛童看着他，：‘你不要威胁我，不要说出去吗？”
　　华天权切了一声，表示不屑。
　　宛童说：‘我没有给任何人说，包括你妈妈。
　　因为她身体不舒服，我不想她知道自己的儿子是这样一个人。”
　　华天权立时炸毛：“那样的一个人？
　　这样一个人？
　　你才来几天？
　　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
　　你懂什么？
　　装的什么似的！
　　少管我的事儿！
　　二五八万的！
　　拽什么拽！”
　　伸手拽住宛童用力搡了一下，以示自己的权威。
　　宛童有点惊讶，这是华天权说话最多的一次，竟然是谴责自己！
　　他踉跄一下靠门站住，目光中闪过一丝害怕，毕竟眼前的少年残忍的用鱼枪射杀小猫，是个心狠的。
　　想起自己此次的目的，还是硬着头皮说：
　　“我是为你好！别去害那些小猫了！
　　小区里的人知道是你杀的那些小猫，人家会怎么看你？
　　怎么说你？怎么说你妈妈？”
　　“我才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怎么说我！”
　　“那，你妈妈呢？”
　　“。。。。。。”华天权沉默。
　　宛童壮着胆子说：“你就可怜可怜那些小猫吧。”
　　华天权厉声道：“要你管！”
　　不耐烦的，拉开门推出去；“滚！”

　　宛童被推到墙上，看着门彭的关上，自己默默上楼写作业去了。
　　时间一天天的过着，节日一个一个的来临。
　　因为家里有个病人，所有的节日都不敢明目张胆的欢天喜地的过。
　　都只是象征性的加几个菜，平时也吃的很好。
　　国庆节华天枢回来的时候，就忙着和同学们出去聚餐，玩耍。
　　互相倾诉在各自的新生活中的所见所闻，表达着离愁别绪。
　　忙着和同学们联络，只是一早一晚和妈妈打个招呼，问候几句，就急匆匆的出门去了。
　　“国庆节一共七天，除去来回两天，只有五天，时间太紧张了。”
　　他说。
　　他没有意识到他妈妈的时间已经进入倒计时了。
　　他忙着交友，忙着联系老友，忙着把妹，忙着聊骚，忙着热烈的青春，没时间陪伴迅速老去的妈妈。
　　反正她是我妈妈，等以后有空再说。
　　宛童没有朋友，也不喜欢出去野，每天就是两点一线的生活。
　　有时候会在小区里逛逛，再没看到射杀的锚，也没有听到大爷大妈们说射猫的事情。
　　那就表明，华天权已经停止他的屠戮了。

　　初冬换季的时候，王姐在华太的指挥下，收拾衣物，把不要的衣物都扔掉。
　　宛童放学回家看到，衣服都很新，只是因为家里的两个男孩子长的快，每年的衣物都会置办新的，有的连身都没上，就小了。有的还没有拆包装。
　　这些挑出来的就给王姐或者给拾荒的人。
　　宛童嗫嚅着说：‘阿姨，那个要扔的衣服可不可给苗苗孤儿院的孩子们啊？”
　　这还是他第一次给华太提请求。
　　他的生活，什么也不缺，华之峰亲自给他准备的生活用品。
　　什么都是最好的，最新款的。
　　华之峰出差的时候看到有好东西，也会给他捎回来。
　　所以，宛童从来没有提过一个关于生活上的要求。
　　黄丽波看着低着头的小孩，心底叹口气
　　感情颇为复杂难以言喻。
　　“可以。我让司机明天送过去。”
　　宛童高兴的眼睛弯弯：‘谢谢阿姨。”
　　说着帮着王姐一起收拾。
　　晚上又乐呵呵的给韩将离写了信，兴致勃勃的告诉他，他很好。
　　爸爸很爱他，大哥很好。
　　他们去了北京。
　　他在家附近的名校上学。
　　可就是妈妈身体不好。
　　还有给韩将离的礼物，是非常精致的一个八音盒。
　　这在屋子贫瘠的孤儿院可是会引起嫉妒的。
　　因此，要韩将离好好的保存，藏好了。
　　第二天，交给司机送去孤儿院。
　　把信交给韩将离，看着那个孩子兴奋雀跃的，跑掉了。
　　韩将离很快把回信寄回他的学校。
　　说，非常高兴接到他的信。
　　因为这是第一次有人给他写信。
　　衣服也收到了，都很好，又好看，又新，又暖和。大家都很喜欢。
　　还有八音盒，超级好的。
　　他会珍藏一辈子的。
　　宛童也很高兴，两个人就在写信，回信的盼望中，迎来了寒假。

　　放假时，老师照例要进行安全教育。
　　这次在上级的要求下，在整个社会大环境该项犯罪率，激增的情况下，除了防范水电，火，交通等方面的危险，还特意的加上了青少年儿童防猥亵 X安全方面的教育。
　　发放宣传单。
　　宛童听着老师在讲台上讲的话，脑袋嗡的一声。
　　头就开始晕晕的。
　　“女生，要注意穿泳衣的位置不可以给别人看，触摸。
　　男生泳裤的位置不可以给别人看，触摸。
　　否则，不论男生，女生，都是被猥亵了。
　　这是犯罪！
　　你们要注意保护自己的身体！保护自己的安全！
　　脑袋里面绷根弦！
　　如果有人对你这样做了，一定要告诉自己的家长！
　　不能给爸爸说的，给妈妈说。
　　不能给妈妈说的，给爸爸说。
　　但是，不能谁都不说！
　　出门，坐车，要注意观察四周，有没有怪叔叔。
　　天黑不要出门。
　　僻静的地方，白天也要找个小伙伴同行。。。。。。。”
　　宛童脸色苍白，他想问老师，可是抬不起手来。
　　老师讲完又忙着发放作业，承诺书。。。。
　　宛童木然的接着递过来的作业，心神全然不在教室里。
　　他的脑海里全是浴室里，卧室里，
　　爸爸对我做的那些，那些都是，都是犯罪吗？
　　老师没说，要是爸爸对自己的儿子做了那些，也算是犯罪吗？
　　可是爸爸说，只有相爱的父子才会那样啊。
　　说别人在家里也会亲吻啊。
　　可是爸爸爱我，每次都很高兴，都会夸奖我。
　　给我买很多好东西。
　　爸爸说他是捧在手心里疼 我的啊。
　　怎么会是猥亵呢？
　　可是老师明明说了，这就是犯罪！
　　我到底怎么办？
　　我要听谁的话？
　　爸爸对我太好了，我。。。
　　我不想让他生气。。。。。

　　宛童木然的回到家，还记得要去看看华太
　　张嘴：“妈妈，你今天还好吗？我们放寒假了。”
　　华太楞了一下，这孩子，今天怎么突然改口了？
　　往日很听话的都是叫阿姨。
　　看这孩子明显心里有事，心不在焉的，这才顺口把心里的话说出来了。
　　他心里一直想要有个妈妈，也一直把自己当成他的妈妈。
　　华太当过两个儿子的妈妈，小孩子的眼神都泄露出心中的念头。
　　就像儿子想要某个电动机器人，那目光，都藏不住的。

　　华太微笑一下：“过来，放假不高兴吗？”
　　拉着他的手。
　　宛童坐在床边摇摇头。
　　没有给华太说学校里的老师的话，也没有给她说自己的困惑矛盾。
　　华太摸摸他的头发，“你要是想回苗苗，让人带你回去看看。”
　　宛童点点头，又摇摇头。
　　他想回去，可是现在他心里乱极了，他不知道怎么回去见将离和院长。
　　看看桌子上的水；“妈妈，你要喝水吗？”
　　华太问；“你刚才叫我什么？”
　　宛童一愣，才意识到自己不是叫的阿姨，竟然叫的是妈妈。
　　急忙站起来“我。。。”
　　华太笑一下：‘没关系，以后你可以叫我妈妈了。”
　　看看华太微笑的脸庞。
　　宛童心里酸的难受极了，嘴角抽抽：“妈妈。”哭着扑倒华太的怀里。
　　“妈妈。妈妈。。。。。”
　　他终于也有妈妈了，他有妈妈了。
　　他不再是街边的流浪猫了，没人问没人理，没人会踹他了。
　　他也是有妈妈的人了。
　　能有个可以让他叫妈妈的人，是多么幸福的事情啊。
　　只要一想到妈妈这两个字，心里就暖和又心酸。
　　没有妈妈的人，心里一想到妈妈，就委屈。
　　人家都有妈妈，为什么我没有。
　　现在我也有妈妈了呀。
　　可是这个妈妈生了重病。

　　多方面的情绪纠缠在一起，宛童的泪水止不住的流。
　　黄丽波抱着哭泣的孩子；“好孩子，你是个好孩子。”
　　大儿子远在千里之外求学，二儿子整天不知道在忙什么。
　　老公更是指望不上。
　　王姐是个社会老油条，看人下菜。
　　知道她在这个家里不受待见了，又是将死之人，没什么可以巴结的了。
　　行为上不免就带出来了些。
　　不似以前那么恭敬了。
　　本来想要再找个护工，一来她不喜欢家里来生人。
　　二来，华之峰巴不得她早死，根本就没想过家里有人生病了，活儿多，要填个人来。
　　就还是王姐一个人，活儿一多，宛童在家的时候，就不免指使他干活。
　　宛童照顾华太就越来越多了。
　　病重的人心里本来就脆弱，又有大把的时间躺在床上，看事情也就明白了许多，更唯心主义了。
　　她看得出，宛童是真的想有个妈妈，也真的把她当妈妈，眼中的赤诚，和对她的担心是真诚的。
　　她明白，她现在是落难了，而且没有东山再起的时候了。
　　这个时候，有个能不图她啥的，还能对她好的，就不免感动。
　　这就是为什么好多老头，临了，把一辈子的家业都给了照顾自己的保姆，而没有留给子女的原因。
　　谁对我好，我就对谁好。
　　反正我也活不了多久了。

　　娘儿俩抱头痛哭了一会儿，各自有各自的痛苦。
　　哭了一气儿，心里都舒服点了。
　　宛童坐起来：‘妈妈，压着你了吗？”
　　抹抹眼泪。
　　黄丽波：“没有，你才几斤重？”
　　宛童不好意思。“晚上想吃什么？”
　　黄丽波有点虚弱的说：“让王姐给煲了滋补人参汤。你也喝点。”
　　嗯，我去收拾，等会儿过来扶你。
　　母子俩真正突破了关系的僵局，感情更近一层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