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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异烟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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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烟肼 (雷米封)
过年当然要准备好吃的贴春联,打扫卫生。
华之峰在自己书房跟自己的各界朋友打电话拜年。
孩子们就帮着收拾家里,干些轻松的活儿。
总也要有个过年的样子。
宛童收拾了自己卧室的垃圾,他平时就把自己的书桌收拾的干净整齐。
也就没有多少垃圾可以收拾。
拎着袋子往楼下走,二楼,看到二哥拎着一大塑料袋的垃圾。
因为华太很有环保意识,家里的垃圾袋就是用王姐在外面买菜带回来的塑料袋,二次利用。
不是用的黑色的垃圾袋,所以,是可以看到他的袋子里的东西的。
鼓鼓囊囊的一大包,全是些腊肠,火腿肠,香肠之类的包装。
还有成板药品的铝箔包装。
宛童看着二哥日益高壮的身材,暗想,二哥这是在夜里加餐了啊。
华天权把垃圾袋放在门外,一转身看到宛童,表情一滞,随即上楼去了。
除夕,一家人放烟花,因为华太神情轻松,精神就不一样了,整个家里的气氛也就不一样了。
宛童也跟着开心。
家里的烟花由华天权负责燃放,终于看着有点小孩子的样子了。
市里已经下达了禁止燃放烟花爆竹的文件。
但是在小区的广场上,还是可以放些小朋友的安全的烟花的。
华天权跑过去点燃,看着色彩缤纷的烟花,在空中炸开。
脸上不由得难得出现了放松的神情。
不经意间扭头,看到树下的宛童,正抬头仰望那绚丽的烟花。
五彩斑斓的黑夜里,那张脸,让华天权的心莫名的失去平时的律动。
混乱而悸动。
这新鲜又陌生的感觉,让他急忙转头,假装什么也没发生。
晚上吃年夜饭,看电视,吃汤圆,守岁。
宛童穿着新衣服,粉雕玉琢的一个孩子,喜庆的大红色外套,衬得小脸越发白皙水嫩。
熬不住,就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就如同一只小猫在冬天的温暖的毯子上,安心的睡了。
温软,柔顺,让人忍不住想要慢慢他的毛。
华天权偷眼看去,爸爸正在看手机,回新年的各路拜年消息。
旁边的手搭在宛童的头发上轻轻摸索着。
华天权也非常想慢慢那栗色的头发是怎样的质感?
让爸爸爱不释手?
初一在忙碌的接受亲朋友好友的拜年和给别人拜年的热闹中过去了。
初二,小区里就发生了一件大事。
一圈人又围在了物业中心。
“上次,有人用鱼枪射流浪猫,这才几个月啊。
流浪猫是没有主的,但是我家的狗是有主人的!
怎么能这样呢?
是不是上次那个人啊?”
“看看这个,是我在草丛里发现的,什么?肉肠加的药。”
“这个药,我已经给兽医看过了,说是异烟肼。
人吃了没事儿,狗吃了就完蛋。
我家的狗是在年三十发病的。
我还以为是害怕鞭炮的爆炸声,躲在茶几下不出来,口吐白沫。
赶紧带他去兽医院,结果,人家检查了之后,说是吃了毒药了。”
“我家的也是啊,大年初一的病倒了。
人家兽医也要过年,没人值班啊。
我的宝贝儿啊,就这样死了啊。
那是我家的孩子一样的养的啊。”
死了狗的家属围在物业中心吵吵嚷嚷,要物业给个说法。
物业经理说:“你家的狗是不是没有栓牵引绳啊?”
“狗仔要自由啊,从来都不咬人,我都在旁边不去远处的。”
物业经理说:“有人投诉说狗到处大小便,还吓唬他家的孩子。
这个养狗和不养狗的业主,大家都互相理解一下。
营造和谐社区环境嘛。”
有人不干:“你别在这里和稀泥,我家的宝贝儿也是一条命呢。
我家的狗咬谁了?你说,你说。
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了吗?”
物业经理问:“你家狗有狗证吗?”
“我家狗有没有狗证,也不能随便杀啊。
这也是一条命啊。”
吵吵嚷嚷,纠缠不清,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最后,物业的保安又从草丛里找到了十来根还没有被狗吃掉的香肠。
“这要是孩子吃了怎么办?”
“这个药人吃了没事儿,是治疗肺病的。
专门害狗的。”
“报警,必须报警。”
“是啊,咱们小区里有个变态。
又杀猫,又杀狗,接下来可不就是要杀人了?”
物业最后报警了。
但是物业只在重要的几个路口有摄像头,那些角落的草丛,死角,是没有图像的。
一群人找来找去也没有发现凶手。
小区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儿,几家的保姆买菜的时候,就都知道了。
这些中年妇女们,最爱干的事儿,不就是东家长,李家短,谁家丢了根葱都知道的存在吗?
广泛存在于中华大地的各阶层的家庭中。
王姐回来在厨房干活的时候,就随口给宛童说了。
宛童就想起那天华天权扔出去的那么一大包的各类肠的包装。
默默的放下手里的活儿,就去楼上敲二楼的门。
华天权不在。
宛童穿上出门的衣服;“。妈妈,我去小区里转转。”
“好,去吧。别老在家里闷着。”华太应了一声。
“我一会儿就回来。”
宛童径直往地下车库的华天权的秘密基地去了。
这次,华天权正在练拳击。
好像打的不是沙袋,而是他的仇人。
眼神凶狠,动作凶猛,仿佛招招致命,咬牙切齿的带着恨意击打着沙袋。
一个巨大的沙袋,吊在车库顶上支撑管道的角铁的支架上。
呼呼,双手带着红色的拳击套,脚步来回挪移。
看着真有几分拳击运动员的专业架势。
宛童双手插在衣兜里,想着怎么开口。
华天权目光撇到他,并不停止动作,还在用力击打沙袋。
是不是以此掩饰自己躁动不安的心,只有他自己知道。
虽然此地的冬天并不结冰,但是,也得穿绒衣。
华天权此时只穿了背心,接近一米八的高个,已经超过了很多成人。
他是个刚刚迈入十七岁的少年。
头发湿漉漉的,贴在额头上,背后冒着热气,显然是从吃完早饭就在这里练习了。
宛童一直没有说话,他想,他有什么立场来责问华天权呢?
仅仅凭着那一塑料袋的垃圾吗?
就怀疑他吗?
那些宠物都很受宠,也不像流浪猫一样可怜。
从他们的主人大闹物业中心的表现就可以看出来,它们都很受宠。
然后劝华天权尊重生命?
他没有证据。
宛童转身就想回去了。
华天权停下动作;“你不是有事才来的吗?”怎么没问就走了?
宛童回身,看着他,倒着往回走:‘又没事了。”
华天权看着他;“以后,你离我远点,少管闲事。”
宛童就知道,他不应该来找华天权。
转身离开。
接着又听见身后传来:“你们抓不住我的”
抓人要讲证据,就算他自己承认,证据呢?
没有证据。
宛童看见他扔垃圾又怎样?
现在垃圾早就运出城,上面又掩埋了无数的垃圾了。
为了几条狗?去翻垃圾山?切!
所以,这次,华天权,又逃脱了。
新年之后,宛童照样要去艺术学校上课。
这天,他刚进舞蹈是的门,就看见一圈小姑娘围着白薇七嘴八舌
“都抓住你了,你还不承认?”
“年前我们就丢过东西,什么发卡,手套,手表。
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没人稀罕。
就没当回事,现在想想,是不是你偷的?”
白薇哭着:“我没有拿,这个发卡也是掉在地上,我捡起来。
被你们看到而已。
我真的没拿。”
眼泪哗哗的掉,委屈的表情,让人相信她所说的都是真的。
“没有,我看见她偷偷的盯着你的发夹看”
“我只是看看,觉得她戴着特别好看,就是看看。
我真的没拿,你们要相信我。”
宛童看看那个女孩手里拿着的发卡,他好像在蒂凡尼的专柜里瞄过一眼。
对这个没什么价格上的观念。
就过去说:“什么发夹?我看看。”
女孩对他印象都很好,因为学舞蹈的男生很少,就像葱花。
所以本着不得罪他的原则,练舞蹈的时候可以有个真正的男伴,就没有几个讨厌他。
那个女生递过来:“这是牌子货,几百块呢。”
几百块对于上学的小孩子说,已经是奢侈品了。
所以,白薇要是真的偷拿了这个发卡,在这个小集体里,她不会有好日子过了。
宛童说;“既然发卡没丢,那就算了吧。”
女生有些愤愤不平的看着白薇,白薇低着头“我没有拿。”
宛童又说:“今天我请大家喝楼下的美好时光,想喝哪个口味的过来报名。”
女生们欢呼雀跃,纷纷过来说要买那个口味的饮料。
人圈外,没人看到白薇恨恨的紧闭的嘴角和翕动的鼻翼。
华宛童,哪儿都显得你能干。
谁要你来当好人了?
找了个富豪当爸爸,就可以瞧不起人了?、
哼!真是让人讨厌的存在啊!
简直就是我命中的克星啊。
有些人就农夫与蛇中的蛇,不知感恩,还恩将仇报。
下课的时候,白薇路过宛童身边低低说:
‘不要你以为你这样,就可以让我感恩戴德了。”
宛童说:‘我没有想要你的感激,我只想问问韩将离在院里怎么样。”
白薇斜了他一眼:“他有你这个又寄信又送礼物的朋友在,在院里很是风光呢。”
宛童“我不是想问他风不风光,是想问他过的好不好?”
“孤儿院里的孩子,还能好到哪里去?不就都是那个样!”白薇离开。
宛童无语,沉默。
年前给韩将离送了新年礼物,是一辆平衡车,男孩子谁不喜欢这些东西?
白薇的话,又把他带回到了孤儿院的日子。
他从不觉得孤儿院有什么不好,起码能吃饱穿暖,还有院长和韩将离。
他让韩将离去银行开个卡,因为华之峰有时候会给他零花钱。
他还有个华之峰的副卡,但是他基本上没动过这里的钱。
华之峰以为他不喜欢用卡,就时不时的给他点现金。
他把这些现金都给韩将离存上,是希望万一有事儿,或者学习上用的到。
他和韩将离是兄弟,他现在过的日子很富裕,一想到韩将离还在那个简陋的地方,就觉得心里过不去。
当初两个人都在孤儿院的时候,也没觉得什么。
但是现在,他做不到自己锦衣玉食,而在一边看着韩将离吃苦。
华之峰看到卡上有一笔几千块的支出,问他干什么了,
他说给孤儿院的孩子们买了个新年礼物,让他们也高兴高兴。
华之峰就亲亲他,说他是个知道感恩的孩子,是个好孩子。
白薇这是嫉妒没人给她寄信送礼物,嫉妒到连掩饰一下都不想。
因为实在是太嫉妒了。
小女生心思细密,又没人疼爱,又没钱,心理逐渐因为嫉妒而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