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四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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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是陈谯海那通电话给了你灵感？你为了引蛇出洞不惜拿自己当饵，就没想过做个更周全的计划？”
落地窗外是一片蔚蓝晴空。时间已过晌午，灿烂的阳光在敞开的窗帘间洒下一片金黄，走动间带起的细密尘埃便在光柱里欢快起舞。秦睿裹了一身浴袍，圾拉着酒店拖鞋一边擦着还在滴水的发梢一边坐到祁森对面。他的动作随意，过分柔软的沙发却没有因此下陷多少，只有舞动的金色细尘被无形的空气搅动得更欢。从四周雅致又模式化的装潢不难看出这是一间豪华品牌酒店的高级套房，酒店独家研发的熏香从不知名的角落渐次弥漫，琥珀和麝香的主调毫无疑问具有安抚人心的力量。
但显然，此时此刻这份安抚的力量只对一半的人口起了作用。
“我的计划天上地下绝无仅有。”
秦睿擦了两下就把毛巾扔到一边，伸手捞过茶几上的一堆酒店广告册哗啦啦地翻：“你吃过饭了吗？我快饿死了。”
祁森面无表情地递给他一杯温度适宜的柠檬水：“已经点了。再十五分钟左右会送上来。”
秦睿迅速朝他比了个心，还附送一个秋波：“爱你么么哒。”
祁森：“……”
他一脸不想说话的样子开了口，语气夹枪带棍：“往身上揣两个定位器就是你的计划？我看是天上地下绝无仅有的不要命。”
“第一，是三个定位器；第二，学长才是我的计划；第三，现在是法制社会，我敢不要命，别人还未必敢要我的命。话说回来，还没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不是我想来，是你那位刑警队长拜托我来的。”
“邢克俭？”
“他知道我要过来这边参加一个活动，就把你身上带着定位器的事告诉了我，请我替他随时关注你的位置。”
祁森还表示邢克俭的下属——就是制作定位器的那个帮他在手机上安装了一个小程序，这样祁森不需要任何额外的设备就可以实时接收到秦睿的定位。作为交换条件，邢克俭请求他尽量保持一个随时可以施以援手的距离。而在倒计时结束后，克里斯和亚当也是通过祁森立刻获取了秦睿的准确位置。
秦睿听完有点意外。他知道以邢克俭爱操心的个性不会干等着到时间替他打个电话，却没想到他居然会去找祁森帮忙。不过仔细一想这也在情理之中，毕竟在邢大队长眼里，秦睿身边靠谱的朋友除了萧翎大概就只剩祁森了。
“你说的活动就是那个晚宴吧？”
要说顺便也不是说不通，但祁森是这种乐于助人的类型吗？秦睿毫不掩饰地把怀疑写在脸上，眼神里还夹杂着一点意味深长的笑意。
祁森端着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恨不得站起来揍他一顿。他当然不会真的揍秦睿，但站起来还是可以的，于是就见不远万里来到这里的祁总裁深吸一口气，气势汹汹地站起来——给自己也倒了一杯柠檬水。
秦睿抬眼看他，祁森垂眸回视。一时无人开口，唯有阳光温柔流淌，仿佛能抚平人世间一切险恶。秦睿这才感到紧绷的身体终于彻底放松下来，放下水杯把自己摊在沙发上，单手支腮对他笑道：“是哪天来着……明天，不对，后天？我还以为你对这种事不感兴趣。”
那不是个高等级的商务宴会，更像是为同一阶层适龄男女服务的相亲会。秦睿作为最具吸引力的嘉宾之一年年收到主办方的亲自邀约，至于祁森——秦睿从来就没看到他出现过。
祁森不想解释，只是问：“看你的样子应该不打算参加了？”
“这么好的机会浪费了多可惜？倒是祁总裁你第一次出席就佳人在畔，不知道要教多少少女心喜又心碎。”
“我已经跟付安安说清楚了。如果她临时变卦，到时候还得麻烦秦总带一带我这个新手。”
秦睿“噗”地一声笑出来：“行吧，不过得收费。”
说话间送餐车终于来到了房门口。秦大少爷两眼一抬，一副“哎呀本宝宝惊魂未定”的柔弱相，祁森还能说什么？当然是起身开门把餐车推进来送到大少爷面前，连碗筷刀叉一并端到他手里。餐车有三层，各色佳肴一应俱全，饮料甜点样样不落，看起来像是把菜单上的所有选项都点了个遍。
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秦少爷先伸手拈了一个小点心，然后十分客气地招呼道：“来来来一起吃，别浪费。”
祁森：“……”
两人在一片安静的气氛中各自吃了一会儿，秦睿忽然问：“我是不是应该谢谢你？”
“你说呢？”
“可你知道了我的秘密，就算扯平了吧。”
祁森停下筷子，噎了两秒才不可思议地问：“你有没有良心？！”
秦睿对此的回答是一阵哈哈大笑，笑得花枝乱颤，眼泪都渗出了眼角。
祁森一直等到他笑完了才问：“既然我知道了你的秘密，那你也没什么可隐瞒的了。敢问你的完美计划下一步是什么？”
秦睿留给邢克俭的那个电话号码邢克俭没有告诉祁森，只给了他秦睿的定位。祁森不便贸然出现，就一直待在秦睿的定位附近伺机而动，直到秦睿留给邢克俭的24小时倒计时结束，作为救兵出场的克里斯主动联系上他。克里斯没有拒绝他跟他们一起行动，但要求他只能留在门口等他们把人带出来，于是才有了克里斯和亚当走后祁森独自出现的一幕。
他前脚进来，后脚萧翎的援手也跟进来了。于是兵分两路，萧翎带着人处理剩下的黑衣男等一伙，秦睿则就近找了个中意的酒店，毕竟他已经一个晚上没洗澡了。
其实萧翎在这里准备了落脚点，但秦睿还是坚持去了酒店。萧翎明白他这样做的理由，因此略作犹豫就答应了，只和他约定晚一点再汇合。祁森倒是很欣慰，尤其是在发现秦睿基本上有问必答，而不是像往常一样企图含糊其辞搪塞过关的时候。
虽然隐瞒也没有什么意义——之前秦睿特意带着雷舜一起拿了周月红的照片四处溜达，以祁森对他的了解，当然不会以为他这样做只是为了耍着雷舜玩儿。
“计划赶不上变化，但万变不离其宗——当然是请幕后大boss出场咯。”
祁森哼了一声。周潇涵拿秦睿当人质要挟萧翎的时候一定没想到她自己才是那个用来钓鱼的饵。也难怪秦某人有恃无恐，他最擅长的可不就是扮猪吃老虎么。
只不过——
“逼周月红出现，然后呢？让她给你写个忏悔书？如果你有证据也不至于这样大费周章。”
“我需要知道真相。不只是为了我自己，也是为了萧翎。”
秦睿放下筷子：“你觉得很可笑是不是？”
“不。”祁森摇头，“只是我以为你会有个更好的计划。”
“我也希望有个更好的计划。但是正如你所说，我没有证据。好在周潇涵没有让我失望。再说就算周月红不出现，我也已经得到我想要的答案了。”
“如果她出现呢？”
“自然是教她做人。”
秦睿唇边浮起一抹冷笑，眼神中毫不掩饰的狠戾简直教人心惊。
可祁森透过空气和阳光深深看进他眼里，总觉得在那看似真实的表情背后还藏了某些秘密，某些像是水中花镜中月，难以分辨又难以忽略的秘密。
于是他做了一件放在几个月前他根本想都想不到自己会做的事——起身坐到秦睿身边给了他一个拥抱。
有那么一瞬间秦睿像被触电似的震了一下，琥珀色的眼珠里写满了不可思议。他下意识地张开嘴，但那些祁森以为会有的讥讽或是掩饰并没有出现。短暂的沉默后，秦睿那张从来都笑脸迎人，即便生气也是以冷笑来表达的英俊面孔上浮现出一个从未有过的表情。
祁森发现很难找到一个词去形容那个表情，正如此时此刻他也找不到一个准确的词来描述自己的心情。
金色细尘在无言的寂静中一边盘旋飞舞，一边归于沉寂。
许久之后秦睿叹了口气：“那么明显吗？”
“我可以理解为是你对我的信任。”
“我不会告诉你的。”
“我知道。”
“……”
秦睿微微侧头瞥了他一眼，祁森的手掌依然搭在他肩头，呼吸间灼热的气息近在咫尺。
那气息不知不觉间已变得相当熟悉，此时此刻散发出一股令人莫名安心的味道。
这个念头闯入脑海的瞬间，秦睿身边那无形的屏障崩塌了。
“我以为……”他顿了顿，脱力似的将额头抵到祁森的肩窝上，发出一声苦笑。
“我以为我愿意给他想要的一切，却没想到唯独给不了他唯一想要的那件。”
祁森没有说话，只是抬起另一只手摸了摸他的后颈。
那掌心的热度足以代替任何言语的安慰。
秦睿也没有再开口。成年人的世界没有那么多脆弱，痛苦于事无补，他唯一能允许自己做的就是这片刻自欺欺人的放纵。
他们就这样维持着相拥的姿势，谁也没有先放手，直到两人的手机铃声一前一后响起，争先恐后地打破了这难能可贵的平静。
“喂？”
“喂？”
电话接通的瞬间，两人同时起身颇有默契地各自走向房间的两边。
几分钟后，秦睿挂了电话，抬头对着正朝他走来的祁森说：“周月红来了。”
“正好。”祁森晃了晃他刚刚结束通话的手机，“你的邢队长打过来正是为了这件事。他问你需不需要帮忙？”
秦睿挑起眉：“我听见你说‘不用’了。”
“我还不了解你？”祁森哼了一声，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觉察的笑意，“你就是不想他趟这趟浑水，否则他怎么会来找我？”
“那回去之后我可得好好感谢一下祁总裁。”
“建议你把谢意写进合作方案的条款里。”
“不行，一码归一码。毕竟我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公私分明。”
“我以为你的优点是胡搅蛮缠。”
“哟呵，看看现在是谁在胡搅蛮缠？”
这一番打岔下来，先前的气氛一扫而空，两人又都各自恢复了平时的模样。那个突如其来的拥抱成为了他们心照不宣的秘密，谁也没有再主动提起。
秦睿消失了快整整两天，唐静终于忍不住打电话来催“作业”，毕竟大秦的总裁再任性也还是要工作的。祁森的笔记本电脑放在他下榻的酒店没带过来，这对工作狂来说当然是不能忍的。于是一个小时后，心不在焉送走客人的秦总裁一脸懵逼地迎来了夹着笔记本、提着行李包王者归来的现·合作对象兼原·死对头。
开门的秦睿：“？？？”
祁森长腿一迈，径直越过他登堂入室，顺手将他拨到一边，把一套崭新的西服挂进门后的衣帽柜。
“楼下精品店里款式不多，我尽量按你的喜好挑了。你要出门的话先将就着穿吧。”
秦·穿着浴袍·睿：“……臣惶恐。”
祁森嗤笑一声，那张向来缺少表情的俊脸上罕见地露出了一个刻意的、但刻意得极其迷人的微笑：“嗯？我刚才没告诉你吗？邢队长说他不放心你，所以拜托我继续照顾你。”
秦睿：“……”
还能说什么呢？他订的是套房，本来就可以住两人。只不过多住的这个人——怎么感觉人设有点崩？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第四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