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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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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森带来的蛋糕虽然看起来不怎么样,尝起来倒是意外地可口。秦睿从来不是跟自己过不去的人,众人围成一堆热热闹闹地把蛋糕一切,他就暂时把祁森今晚的反常抛到了脑后,兴致勃勃地窝在沙发里跟刚认识的几个人边喝酒边聊起天来。
其实说刚认识也不正确。在场的这一堆人里面,沈琛算是跟祁森还有秦睿都关系不错的中间人。另外六个人里三个是秦睿他们这个圈子的,三个是祁森他们这个圈子的。但总的来说,屋里的这几个人都在各种不同的场合见过面,相互之间都知道对方姓甚名谁,只是碍于祁森和秦睿的关系,两方向来没有太深入的接触。不过有秦睿在这里,冷场是最不需要担心的事。才不过几分钟的功夫,他就已经和先前跟他搭话的陈少柏称兄道弟起来了。
陈少柏长得温文尔雅,剃得短短的头发却又为他平添了一股精悍的感觉。秦睿歪着身子窝在沙发一角,和陈少柏隔着半臂的距离相谈甚欢,端着威士忌的手松松地搁在交叠的大腿上,是个一眼看上去就让人感觉亲近的姿态。
“所以你和祁森是在国外认识的?”
“嗯,我们不同专业,但在同一个社团。他那时可是个风云人物。”
秦睿不置可否地弯了弯嘴角。在场的这群人几乎都是子承父业,为了将来着想,选的专业学的课程都大同小异,就连学校挑来挑去也不外乎那几个。秦睿自己也是海外留学党的一员,那种脱离掌控放飞自我的生活他可没少过。
“我打赌你们一定有很多精彩的故事。”
“精彩谈不上,故事倒确实有一两个。不过我想对你来说可能有些乏味了。”
秦睿挑挑眉:“我像是挑剔的人吗?”
陈少柏笑了:“当然不像。”
秦睿本来只是随口说说,这会儿却忽然想起来陈少柏和祁森所在的学校曾经出过一件轰动一时的大八卦,当即向前倾身伸出食指用力点了点他的肩膀道:“差点被你骗了。我记得你们那当年有个著名的ACD事件,主角之一就在你说的那个社团。来来,有什么内幕黑幕统统抖出来,我洗耳恭听。”
陈少柏惊奇反问:“你不是在英国留的学?”
秦睿接的骄傲又自然:“我对同胞的关爱跨越国度。”
陈少柏:“……”
他记得祁森曾经无意中提过一次,说他最初打算申请的是伦敦商学院,后来由于某种不可抗力不得不改变了主意。
这个不可抗力该不会是——
“?”秦睿偏过头,露出一脸人见人爱的纯良笑容。
陈少柏默默把突然冒出的荒唐猜测掐死在脑海中。
秦睿见他去瞥祁森,误以为他是心有顾忌,凑过去揽着他的脖子贴在他耳边宽慰道:“别担心,该知道的我早知道了,你们家祁森就是让ACD都神魂颠倒的狐狸精嘛。我就是好奇随便问问,以他的个性和手段,怎么想也不应该搞出这么大的动静啊?”
陈少柏被“你们家”和“狐狸精”各噎了一下,投向秦睿的目光里莫名多了点敬佩。
“说黑幕谈不上……但我确实比别人知道的多那么一点点。”
秦睿眼睛一亮。
于是当祁总裁终于觉得聊的差不多了,施施然从不远处转过视线时,看到的就是一幅两个成年男人你搂着我我揽着你,像小姑娘一样嘀嘀咕咕咬耳朵还不时相视窃笑的画面。
祁森:“……”
是我的朋友都有病还是秦睿这个人有毒?
站在祁森对面的何景天第一时间捂住脸,在心里默默为发小点了一排蜡。
沈琛嗖地一下蹿过去,还唯恐别人听不见似的高声嚷嚷道:“喂!你们两个在说什么悄悄话呢?”
秦睿横了他一眼,用口型无声地比了四个字:“不、告、诉、你。”
他甚至都没挪动下自己那尊贵的身体,只稍稍偏过头,一条手臂还搭在陈少柏的脖子上,就那么吊儿郎当又爱理不理地斜睨着沈琛,就差在头顶上举块牌子写上“欠揍”两个字。
于是沈琛果断地决定扑上去揍他:“行啊你,翅膀长硬了啊?!”
秦睿一边左右闪躲一边一本正经地回答:“我除了翅膀硬,还有个地方更硬……你敢不敢试试?”
“硬?我看你只有嘴硬。”
沈琛不怀好意地冷笑一声,揪着他的衣领朝四周霸气十足地一挥手:“兄弟们,上!帮我把这小子给扒了!”
不知道是谁中气十足地应了声“好!”,秦睿顿时放声大喊:“别过来!”
沈琛不禁怪笑起来,摩拳擦掌地说出他期待已久的台词:“你叫吧,叫破喉咙也没人会来救你的。”
秦睿挣扎着向左伸出手:“……少柏……”
陈少柏瞄瞄沈琛又看看祁森,看戏的笑容瞬间转换成一副沉痛的表情:“……对不起小睿!”然后伸手帮着沈琛扣住了他向自己求援的手腕。
“……”秦睿十分冷静地翻了个白眼。
于是,在何景天“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的旁白声中,一群平均年龄已经二十过半的男人纷纷如饿虎扑食般将沙发上的秦睿给堵了个严严实实。沈琛第一个带头在他腰间一挠,秦睿身子一抖,一声“非礼啊!”给硬生生卡回喉咙,一出贞洁烈女的戏码瞬间变成了校园青春喜剧。
“你别——哈哈哈——行了、不要——哈哈哈——”
所谓双拳难敌四手。秦睿窝在沙发角落根本无处可躲,抱着身体在一堆咸猪手之间徒劳地扭来扭去,把一身名贵的西装给蹭得乱七八糟,衬衣扣子也不知被谁给一直解到了最后一颗。他笑到喘不过气,最后实在是笑不动也躲不动了,一边伸手抹掉眼角渗出的眼泪一边有气无力地抗议道:“你们有完没完?让开点,热死了。”
他说完大喇喇地往沙发背上一躺,嫌衬衣领子碍事还往两边扯开了些,毫不在意地露出胸腹精悍的肌肉线条。他本来就生得撩人,此刻衣襟大敞,眼角还有点微微泛红的样子简直比这会所的头牌还要活色生香。何景天敏锐地察觉到周围气氛一滞,正要上前去拢他的衣服,身旁忽然伸过一只手快他一步抓住秦睿的手臂,将他一把从沙发上拎了起来。
对方的力道太大,秦睿被拽得生疼,踉跄了一步才扶着对方的肩站直了身体,颇为不满地横了他一眼。
祁森勾起唇角,眼神里却没有半点笑意:“不是热吗?我带你出去透透气——先把衣服给我扣好。”
他此刻的样子实在称不上友善。秦睿从小被人宠惯了,最见不得别人对他挑毛病,当即就着搭肩的姿势往他身上一挂,半阖着眼挑衅道:“你帮我扣?”
两人的距离不算太近,却也足够祁森看清秦睿睫毛掩映下那一对近乎透明的琥珀色眼瞳。祁森沉默不过片刻,四目相接之际却莫名有股古怪而危险的情愫在阴影处蔓延滋生。好在没等他开口拒绝,何景天已经拉下了秦睿搭在他肩上的手臂,开始熟练地替他脱西装:“我帮你扣行了吧?来,把这件脱了,你天天穿的这么正经累不累。”
秦睿头一回就顺势倒在他身上,一边任他服侍一边懒洋洋地回嘴:“STYLE懂吗?S-T-Y-L-E——风格!品位!形象!”
何景天嗤之以鼻,随手将他脱下来的西装往后一递。一直在一旁静候的公主赶紧小跑过来,双手接过之后仔仔细细地到衣架上挂好。
今天包间里的这个腰细腿长,在套裙包裹下更显得风姿绰约。秦睿想起自己许久没有交过女朋友,便朝人家的背影多看了两眼,那姑娘就扭过头对他风情万种又十分羞涩地一笑——可惜脸上的化妆品痕迹太重,灯光之下有些白得瘆人。秦睿心里啧了两声,表面上却十分熟练地朝她抛了个媚眼,满意地看到那姑娘慌张地低下了头,说不清是真的还是装的红透了脸。他眼睛正忙,手也没闲着,摸到一颗扣子就开始往扣眼里对,却冷不防听见一个嗓音在他头顶道:“扣错了。”
“嗯?”
等秦睿循声低头,就看见一双骨节分明的手伸过来将他扣好的扣子解开,又抓住两边的衬衣下摆拉直对齐,把最底下的那颗先扣上了,这才出声道:“才喝这点就不行了?把剩下的扣好,我带你出去醒醒酒。”
秦睿本来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有点懵,但抬眼看见祁森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杠精的本性就又出来了,立刻摆出一副娇弱无力的样子扶额道:“喝多了,扣不上。”
“……”祁森一脸漠然地盯住他。秦睿从容不迫地装白莲花。
何景天看着两人视线相交处噼里啪啦的电火花,一句“我帮你扣”堵在嗓子眼怎么也不敢吐出来,索性往外围悄悄挪了两步,摇摇头朝沈琛做了个“没救了”的表情。
两人在众人的围观中对峙片刻,最终还是祁森先让了步。
他选择了从倒数第二颗开始慢慢往上扣。都是大少爷出身,祁森自然也没干过几次伺候人的活,好几次指尖都不经意地扫到了秦睿裸露的肌肤。秦睿的皮肤很白,是那种天生的、牛奶一样的白。以往这一点也是祁森不待见他的理由之一,此时此刻与漂亮的肌肉线条糅合在一起,却形成了一股奇异的美感,尤其是没入裤腰的两道人鱼线形成的微微凹陷,就连祁森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喜好四处拈花惹草的家伙确实有拈花惹草的资本。
等扣到正数第二颗时,一直垂眸看他动作的秦睿忽然扫了他一眼。就是这一眼,让气氛一下子变得古怪而暧昧起来。
祁森怔了一下,而后猛地松开了手。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