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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巴掌 巴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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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纱店里。
试完衣服,谭女士大概是被自己重新穿了一次婚纱的样子感动了,唤起了她内心一些柔软的情感。
只不过这些情感还是太少了。
谭霁刚从更衣室出来准备溜之大吉,就被母上大人揪住了命运的后颈皮。
她走到谭霁面前:“刚刚回国,我猜你也没什么朋友,你多跟你爸朋友的小孩儿们一块儿玩玩儿,你们会有共同语言的。”
谭霁无语。
他刚刚是听到他妈叫他跟那群无所事事的二世祖玩玩?
谁玩儿谁?
“……我觉得我们不会有共同语言的。”
谭女士一脸疑惑:“别这么高冷,宝贝儿,你们在我眼里都是一样的。回国了就拓展一下交际圈,人还是需要有些朋友的,这有助于心理健康。
“况且我知道里面有几个gay,你也可以去谈谈恋爱。”
“?”谭霁瞪大了双眼。
谭女士就像聊今天的天气一样,语气稀松平常:“你这个年龄还母胎solo说出去我其实挺没面子。”
不是?妈?你哪里学会的母胎solo?
但是这个显然不是重点。
“妈??我好像没出柜?”谭霁一向平稳的声音里带了些许颤抖。
谭女士瞟了他一眼,缓缓说道:“你没说过吗?”
谭霁确信自己肯定没跟父母聊过性取向的问题。大学以前他以为自己是无性恋,直到上了大学。
但大学生了,他与父母不常见面,见面也不会聊这个,何况他和樊艾八字没一撇,他又没机会带人见家长。
“我没有!!”
“哦~你果然是gay。”还是“今天天气真不错”的语气,谭女士聊着天聊得漫不经心,主要的注意力都放在镜子里的自己上。
谭霁一口气哽在喉咙口。
“我有个问题没想明白。”谭霁稳了稳心神,看向他美艳的母亲。
“嗯?”
“我母胎solo这种事儿,你到底要跟谁分享?”谭霁的眼神里带着杀气。
“……”
“妈妈们的世界你不懂。”谭女士说完摆摆手让儿子快点滚蛋,顺手把他拉进了一个母子群里。
谭霁往外走,他把车停在公司楼下的停车场,去取车的路上,完成了跟一群曾经是小学同学、初中同学、高中同学的二世祖们友好的寒暄,并被迫下午面基。
群里。
谭女士:谭霁刚刚回国,什么事儿都不摸门儿,你们几个带着他玩玩儿。
张女士:王尔,你们几个是不是下午出去玩儿,把谭霁也带上。
王尔:……
王尔:好的,妈。
武义丰:好的,阿姨。
李锴锴:好的,阿姨。
……
谭霁看着群里的聊天记录尬出了新天地。
***
等樊艾一觉睡醒,已经是下午三点多。
他坐在床上,抱着被子发了一会儿愣。
最近他发愣的时间显著变长了,他总是在想谭霁的事。
“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
闹钟响起来,把樊艾的沉思打破。
他把手机捞过来,看了一眼。
今天下午约好和几个公子哥儿玩儿卡丁车。
公子哥们到了继承家业的年纪,肚子里却墨水空空,撕下脸面回去问自己不太瞧得上的父辈明显非常掉价,但又希望获得他们看不上的父辈嘴里的赞赏,有的时候就需要借助一些外力,好让自己更早拿到控制权,不再受制于人。
樊艾乐得帮帮他们,以后会有大生意。
阶级固化越来越严重,很多时候这些二世祖们不需要做什么,只需要坐在董事会上吃空饷,战投部那些试图挑战阶级固化的精英们就会帮他们搞定一切。
他从床上爬起来,换了一身柔软轻便的卫衣,把头发全梳到脑后用发胶固定起来,露出额头方便一会儿戴头盔。
身上套了一件亮银色的羽绒服,脚上蹬了一双限量版的球鞋,樊艾从穿衣镜里看了自己一眼。这身打扮像是刚从韩国回来的偶像艺人。
嗯,还不错,像是跟二世祖有共同语言的样子。
樊艾到了地方,二世祖把整个时间段包场了。
几个人已经换好了衣服坐在场外吃——小龙虾。
王尔举起旁边的饮料灌了一口:“唉,一会儿还得开车,只能喝点格瓦斯凑合凑合。等会儿哥几个再一块儿喝点酒吧。”
樊艾上去跟他们打了个招呼。
里面有个男生他不认识。
王尔很快给他介绍了一下,一个MNC平台的网红,美妆区直播带货,不怎么火。
小男生长得挺好看,化着妆。
可能顾及到场合,妆化得不浓。
教练看到他来,把他寄存的一套亮银色的赛车服递给他。
樊艾接过来,瞟了一眼赛道,他那辆卡丁车已经稳稳当当停在赛道边上了。
王尔招呼他:“快!樊总,换上衣服跑几圈,定一下排位,哥几个已经跑完了。”
王尔他们为了让小网红先适应一下赛道,来得比较早。
樊艾麻利地换了衣服,下场跑了几圈,他的最好成绩目前排位第三,等下第三位发车。
樊艾摘了头盔和手套,拎在手里往外面走,“跑完了,开吗?”
王尔示意他坐下吃点,“不急,还得再等个人。”
樊艾没多问,坦然地坐下。
几个人聊起天儿来。
王尔旁若无人地把手臂搭在小男生的肩膀上,男生顺势靠在他怀里,给他剥了只虾递到嘴边儿。
几个哥们儿在旁边“噢哟噢哟”得起哄。小男生很快脸红了,粉底也遮不住。
樊艾倒挺惊奇,这小伙子还挺害臊。
王尔享受地把虾叼进嘴里,瞥了一眼瞎起哄的兄弟们,让他们安静点儿,跟樊艾道:“樊总可不好约,最近忙什么呢?”
“嗐,瞎忙呗。”樊艾说了几个已经交付了的项目,紧接着转移了话题:“最近也找不着什么好地儿…”
几个二世祖秒懂他的意思:“哟哟哟哟,冰山樊总终于开窍啦!我早说带你去几个新场子…”
樊艾不留情面地打断,“倒不是玩儿玩儿,我最近觉得我的社交圈不是客户就是你们这群玩意儿…”
王尔噎了一下。
樊艾在说什么?说他社交圈窄?每个月都要删好友的人?微信好友数常年4999?
李锴锴故作伤心,捧着胸口,对着樊艾唱道:“你可以去找新的恋情,也可以不留一点音讯…”
“爱的心路旅程,只能够你我两个人…”唱着唱着李锴锴伸出自己的手,托住樊艾的脸颊,故作深情继续唱。
武义丰坐在旁边没心没肺哈哈笑着欣赏这个画面,心想:真是活久见啊,樊总也想相亲了?
他感觉打从认识樊艾开始,这人就洁身自好仿佛庙里的老和尚。喝酒可以,陪酒不要。唱K可以,公主不叫。几个人开始以为他有固定对象,出来太过放浪形骸不好跟另一半交代,但玩儿着玩儿着才发现樊艾压根儿就没谈恋爱。
几个人从此惊为天人,老嘲讽他功能障碍。
樊艾听多了也就笑笑,有的时候还挑衅回去。几个人就开始揣测樊艾心里怕是住着个贼完美的白月光。
今儿怎么了?和尚开始思春了?白月光不要了?
谭霁走进俱乐部的大门就看见这幅画面。
李锴锴——那个私生活很混乱的gay——正勾着樊艾的下巴。从他这个角度只能看见侧脸,看不太清表情。
武义丰在旁边暧昧地哈哈笑。边上的那个更可恶,王尔怀里勾着个小男生,大庭广众没羞没臊地情侣喂食。
樊艾想的挺简单的,老这么做着不切实际的梦对彼此都不好。谭霁就要结婚了,老在他跟前儿这么献殷勤,他妻子肯定不能接受。谭霁是个直男,可他不是啊。
他做不到心安理得地在得知对方已有家室的情况下还享受着在他看来很过分的体贴和关照。
可他一边又不争气地频繁感动。再这么下去,当他有一天形成习惯,再想断太难了。
对方是谭霁,一向对自己的自制力引以为傲的樊艾觉得,让他主动去放下,回避和谭霁的接触,他真的做不到。他只能寄希望于找到一个别的什么人,寄托一下情感。
看见这一幕,谭霁的火蹭蹭往头顶窜,他的动作已经先于意识,冲过去一把抓过樊艾,往身后一推,啪一声儿把李锴锴那只惹人厌的咸猪手打掉。
“李先生,公共场合,还请自重。”谭霁一脸风雨欲来,吓得李锴锴哆嗦了一下。
王尔看到谭霁气势汹汹冲过来,给了李锴锴一巴掌,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兄弟有难需要救援,而是——卧槽这是什么惊天好戏?
武义丰也收住笑容,但目光转瞬间变得耐人寻味。
李锴锴愣了一下,没想到还有这种发展,面对谭霁一本正经的指责,他突然失语了。
许是6年前分别的时候,樊艾在谭霁心里还是一个没钱没背景的学生,一点小小的人为事故都能直接摧毁掉他光明的未来。尽管眼睁睁看着樊艾凭借自己的努力和才智站得很高,人脉又深又广,他潜意识里还是存在一种错位,让他对着樊艾总是想要去保护,不愿意让他与那些私生活混乱家里有钱有势的留学生圈子接触,现在看见他跟王尔这群人玩儿在一块儿,也是。
樊艾长得好看,学习又好,可不能叫这帮人带坏了。
樊艾看着这一幕,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很快压下心里的错愕,声音冷淡,“谭先生误会了,我们只是闹着玩儿。”
他的声音太冷,让谭霁瞬间清醒了不少。
一瞬间他有点下不来台。
他怎么给忘了,现在的樊艾根本不需要他的羽翼,也不需要他来指手画脚。
樊艾跟这几个二世祖的父亲都是忘年交,有很多次的商业往来,他们都想挖樊艾过去管家业呢,私下里争得不可开交。
这几个二代不敢怎么样。
但难保里面没有脑子缺根儿弦儿的。或者…
谭霁有点不愿意往下想,或者…他们也有可能各取所需。
谭霁放下一句“失陪”,也不顾樊艾的反应就把他拉进旁边的更衣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