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

  •   家泽,阿拓和崔家那两个妖孽兄妹:崔沉,崔默,是在同一个小区一起长大的孩子。崔阿姨是一个性格阴郁的人,并不爱笑,所以给崔家的两个孩子起了个连起来是“沉默”的名字。但可能是崔叔叔的基因太强大了,这俩兄妹简直就是“静若处子,动如疯兔”的典范。崔沉比他们都长3岁,所以向来是带头做坏事的主。从小就一心练网球的崔默,心思压根就没在学习上过,那成绩自然惨不忍睹,是个让所有老师都头疼的学生。但在男生里,崔沉的号召力还不是一般的强,大概是因为在那个年龄段的男生们或多或少都有一些叛逆心理,但碍于老师家长的压力,并不是所有人都敢像崔沉一样不管不顾地反抗。所以在大家眼里,崔沉无疑是他们身边崇拜向往的偶像。裴家泽是另一个极端,一个彻头彻尾的模范生,在一群人里略显无趣。而阿拓呢,就妙得多了,不熟悉的人看起来他就像个乖宝宝,永远带着温柔的微笑,乐于助人。但其实只有他们三个人知道,给小区的那条恶狗挖的陷阱是他精心设计的,用鞭炮炸鼠窝的主意是他出的,而上中学时拔了那个猥琐的体育老师自行车气门芯的事也是他干的。更令人哭笑不得的是,他在事后还特别“热心地”介绍老师去一家修车店修车,天知道那个学期结束的时候,修车店老板给他的提成有多少! 至于崔默么,她从小就和个假小子一样,跟在他们三个男生身边,怎么赶也赶不走。那咋咋呼呼的样子,完全无法想象她后来是如何在严苛出名的药理学教授Bryan实验室里存活下来的。

      他们的小区是Q大的家属院,那时候大人们都忙,阿拓的爸妈在同一个实验室,因为出差科考,常年不在家,阿拓由年迈的奶奶照顾。崔叔叔要忙于比赛,而家泽的爸爸是Q大附属医院的主任,别说在家了,只要晚上能睡个整夜就已经要感恩“夜班之神”了。几个孩子的三餐基本是在崔家和裴家蹭的,不过碍于崔妈妈偏冷的性子,大家还是更常去裴家。后来阿锐出生了,大概觉得多了个宠物吧,崔默就更喜欢往裴家跑了,一进门就要抱阿锐。裴妈妈常开玩笑说,比起自己,默默更像阿锐的妈妈,可以说阿锐是她一手抱大的了。而裴妈妈也对默默这群孩子中唯一的女孩十分疼爱,有时会和自己的闺蜜崔妈妈撒着娇说:“粒粒,你把默默换给我吧,我这俩臭小子你随便挑一个走,我好想有个这样的女儿!”这时候崔妈妈才会露出难得的微笑,一副无奈的表情点点裴妈妈的额头:“都多大的人了!你那俩儿子怎么不好了,多少人羡慕都来不及。”“可是他们都好没意思啊,你看你们家沉沉和默默,多阳光开朗,不拘小节!”  顺着裴妈妈的眼光看去,崔妈妈的额上顿时有了三条黑线:呃...阳光开朗?崔默这时候正身披花床单,cos play超人,□□夹着笤帚手里挥舞着拂尘,嘴里喊着“冰布鲁邦布鲁冰布鲁彭”,何其混搭的一个画风!而崔沉,正傻笑着看着妹妹,抛着花生用嘴接,不小心接掉了就从地上捡起来再塞进嘴里。呵呵,不拘小节不拘小节....再看看其他的孩子,阿拓和家泽的面前摆着一个围棋盘,从一年级的暑假开始,为了定心性,阿拓就被爸妈逼着和家泽一起跟裴爷爷学习围棋。大概由于崔默过于闹腾,阿拓被吵得不行,不时地抬头笑骂着崔默,而家泽则专心地看着棋盘计算着,刚会坐立的家锐坐在床上,边拍手边咯咯笑着。看着这场景,崔妈妈内心的OS是,只要智商80以上的人,都会觉得还是裴家的孩子更正常点吧!

      大概对于所有的人而言,最美好的时光就是和家人在一起渡过的平凡的每一天,不管你是家里有矿还是家人下矿,只要和他们在一起,内心就是富足的。但对于家泽他们而言,由于父母职业特殊,因此即便是这么简单的愿望也常常难以实现。但还好,爸妈不在的日子里,还有这么一群伙伴,他们彼此依靠,相互取暖,那时的他想着他们大概就会这么一直没心没肺地一起打闹地成长。如果,没有那件事的话......

      虽然已经过去了3年,但谁也不敢提起,谁也都不敢忘记。如果你问人人羡慕的家泽,他最羡慕的同龄人是谁,答案一定是阿拓。和信奉勤能补拙的家泽不同,阿拓早早地就在网球上展现出了惊人的天赋。一起学习的家泽发现,在教练教会大家正反手击球之后不到一个星期,阿拓就能独自拿着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球拍上场和教练单拉了,截击和步伐更是无师自通。惊叹于他的成长,教练将他推荐给了自己在省队的大师兄,从此阿拓和崔沉一起开始了省队的学习。不同的是,崔沉压根就不想去学校上课,而阿拓不仅专业课成绩没落下,还在省队里快速地成长起来,一举拿下了市青赛,省运动会的冠军,通过了国家二队的选拔,还在17岁的时候参加了温布尔顿的温网青少年赛选拔赛。可是就当全世界的目光都开始汇聚到这个东方新星的身上,以为他将成为第二个张德培时,从希思罗机场直飞上海的航班因故失事,飞机直坠入英吉利海峡边缘。几天后飞机的部分残骸在邻近水域找到,还没有展翅的雏鹰已经匆匆坠落,最后留给人们的只有零星的随身物品。这个事件在当时轰动一时但也很快就淡了下去,对于健忘的人们而言,这只是平淡生活中的一首微不足道的小插曲。而对于一个家庭而言,这无异于灭顶之灾。失去孩子的阿拓爸妈,悲痛地处理好阿拓的后事后,便向单位申请了长期的科考任务,一家很快就从家属大院搬了出去。也许对于他们而言,这的确是一种快速淡忘伤痛的方法。可对于剩下的孩子而言,事情绝没有那么简单,因为这是他们第一次离生死这么近。有时候生活就是那么残忍,它不容你做好准备,就早早地拉着你成长,甚至不理会那随之而来,蚀刻入骨的生长痛。从那以后,大人们都发现自己的孩子们变了,也可能是长大的功课越来越紧张,家属院里就再也没了之前的热闹。再后来,崔家移民悉尼,大家也就渐渐地四散天涯。

      “阿泽,该你下了。”爷爷清了清嗓子提醒坐在对面已经拈子许久的孙子。
      “嗯....我认输了爷爷,”回过神后审视了一下棋盘的局势,恍惚间自己的白大龙竟然已经被黑子所屠。
      “阿泽,你今天心绪不定啊!”爷爷拿起手边的茶杯递给家泽,
      “爷爷,我没事,只是又想起一些以前的事。”家泽从爷爷手里接过茶。
      “是又想起阿拓了吗?”爷爷轻抿一口,待温润的茶汤顺喉滑下才抬起眼睛审视着自己孙子。
      家泽缓缓喝下这杯爷爷以前的下属送来的特供铁观音,只觉得今天的茶出乎意料的苦涩。
      “阿泽,爷爷已经一把年纪了,看的东西不说比你多,但还是比你透彻一些,要不要听听爷爷的想法?“
      家泽连忙放下手中的茶杯看向爷爷。
      “人呢,不能一直停在过去,该放下的放下,放过过去的人,善待身边的和那个在未来等你的人。”
      “爷爷,可是有些人和事,我不想忘记。”
      “放下不是忘记,事实上也没有什么事是真正忘了才好的。不论是开心还是遗憾,那都是你过去的一部分,忘记了这些过去就是背叛了你的现在。爷爷想说的是,不要再去纠结那些没有答案的问题,因为人生没有如果。”
      默默收拾好棋盘,家泽走回自己的房间,路过家锐的房间时看到里面的灯光还亮着。他迟疑了一下,敲了敲弟弟的房门然后推开门走了进去。家锐正在看书,回头看到是家泽后没有理他,又回头继续看书。“阿锐,”家泽走到他背后的床边坐了下来,“我接下来要准备地区的网球预选赛了,可能没有那么多时间回来,妈妈和爷爷奶奶就拜托你了。”家锐这才转过身看着他:“今年是你最后一次机会了吧?”“嗯,明年我就要毕业了,今年冬天的预选赛结束后就决定来年的全国大赛名单了,我的时间也不多了。”“切!什么嘛,不是说什么天才少年,进网球部都2年了还没拿到全国冠军!”家泽并不在意地笑笑,伸手想摸摸这个小自己8岁的弟弟,但在看到家锐明显防备的眼神后讪讪地收回了手。家锐似乎也感到了一些尴尬,明明,自己只是想和他说一句加油,但为什么出口就成了这样。“是啊!所以今年要更努力加油了!你会支持我的吧?”家泽伸出拳头,这是他们小时候最喜欢做的鼓励动作,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相抵的双拳只剩下了一只。“啊啊,知道了!”家锐不耐烦地挥开他。家泽不以为然地放下手,起身准备走出房间,突然他在房门口停了下来:“我听爷爷说了,你上周通过了定段赛正式入段了,阿锐,你真的很优秀!加油!”家锐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向门口,但家泽只是朝他笑笑然后关上门回自己房间了。
      家锐愣了2秒后笑意从他的嘴角慢慢展开,最后变成不可自抑的大笑,但为了不让别人听到连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当他手舞足蹈地从椅子上跳起来时,却又不小心地磕到了桌角,“嘭”的一声,他又慌忙去捂住自己撞到的地方。这一刻的家锐才有了一个12岁少年该有的样子,而他不知道的是在门外,家泽并未立刻离开,这一切被他听在耳里,不易察觉的弧度出现在嘴角。
      第二天一早,一家人还没有起床前,家泽就早早地洗漱出门了。今天开始要正式开始地区预选赛的准备了,他要早点返校去场边做准备。路过球场边的操场跑道时,阿泽注意到只有零星几位学生在晨跑。而且好像还有隐约的网球落地和球拍击球的声音,这么早是谁来了?绕过网球场护栏,转角处看到一个修长的身形出现在晨曦中。黑白相间的网球套装,短发有些湿,不知是沾上了晨露还是汗水。当走近看到那个背影时,家泽不禁怔忡在原地,那个喜欢在引拍的时候张开左手手指的习惯,那一停下来就要转球拍面的小动作,还有流汗后从来不肯像其他女选手一样好好用毛巾或腕带优雅地擦去,而只用右手指在光洁的额头上左右一甩了事的臭脾气。在他的记忆里,确实有一个人是这样的,只不过在3年前,这个人就去了那个遥远的南半球。可是,这个在眼前的人是怎么回事?
      在场边放下训练包,抽出自己的球拍拿上一颗网球,站到她侧后方,对着另外半场的墙面开始练习。也许是太过于沉浸在自己的训练中,突然看到另一颗球砸在墙上,崔默吓了一跳,错过了球路,她连忙回头看了一眼自己后方的来人,突然就绽放出好看的笑容:“阿泽!”
      “专心打球。”家泽站在她身后补上了她漏掉的来球,
      崔默连忙乖巧回头,用正手击出漂亮的上旋球,回弹后的球指向了家泽的反手位,正打算得意邀功的时候,家泽及时出现在球路的后方,反身单手将球干净利落地回到了墙上中央区域。几个来回后,崔默突然迈着小碎步赶到网前,短截击,移到底线的家泽只能看着球在距离自己30公分的地方完成两次跳跃后落地。
      “阿泽,你进步了好多!”放下球拍,崔默严肃地回头看着家泽,“”
      “这是对墙练习,我个人认为短截击是完全没有必要的。”家泽无奈叹气着放下球拍。
      “没有借口,这只能说明你的预判和定点制动能力不行,一会加强一下往返跑训练。”崔默并不打算放过家泽。
      “别说得和我教练一个口气。”
      “你是说的是林犇叔叔么?亏他当时还和我夸你们这波正选,说得和夸自家儿子似的。早知道队长是你这种水平啊,我才不来呢。”
      家泽脑中念头一闪,反手接住球,“你的意思是…”
      崔默放下球拍,转身正对家泽,慢慢走到跟前停下。嗯,3年不见,他怎么窜得这么高了,走的时候才不过高半个头而已,现在整整要高了20公分呢。她踮起脚尖,凑近家泽,家泽本能地向后微倾,却被崔默一把拉住手臂,然后,手指猝不及防地弹上他的脑门,家泽一缩:“你干嘛?“
      “你是不是傻!我的意思是,老娘从今天起是你们的助教了!“看到家泽的反应,崔默突然笑了起来,然后手掌安慰地覆上刚刚弹过的地方。
      家泽的皮肤真好,虽不是吹弹可破,但就这么一弹竟然就红了起来,咦?明明刚刚只碰了他额头,为什么耳朵却红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