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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   “默默,你帮阿姨把这个汤团拿到大厅给阿泽,他从早上到现在都没有吃东西。”好容易结束了祭祖礼,众人纷纷开始为晚上最重要的一餐——年夜饭——做着准备,崔阿姨从后厨拿来一碗汤团给崔默。崔默接过碗在大厅的侧门找到了仍穿着祭服的家泽,悄悄扯了扯他的衣角,家泽回头看到崔默捧着碗的乖巧样子,不自觉就笑了:“你怎么过来了?吃过午饭了吗?”
      “嗯,你还什么都没吃吧,阿姨让我把汤团偷偷拿过来给你,你先吃两口垫垫,一会就能吃年夜饭了。”崔默举了举勺子。
      家泽看了看周围,拉着她穿过偏门找到了花园的一个幽僻亭子,正要接过勺子时崔默发现他的衣袖太过宽大,为了不弄脏衣服,他拿勺子的姿势很是艰难,于是她收回了要递给他的勺子。手上接了个空,家泽一脸疑惑地看着她。
      “你这样不方便,你张嘴就好。”崔默拿起勺子盛了一个汤团送到他嘴边。家泽只是看着崔默,印象中这是她第一次照顾自己,原来她照顾人的时候还是很温柔的。崔默见他并不张嘴,视线上移看向他的眼睛,发现他正盯着自己有些不大自在:“想什么呢?快张嘴!”家泽凑近吃下白白胖胖的汤团,一咬满口芝麻香,甜甜的糯糯的,直到多年以后只要吃起汤团,他就会想起崔默温柔的样子。
      “怎么样,好吃吗?”崔默看到家泽出神的样子,不争气地咽了下口水。
      “是二伯母拿手的芝麻汤团,是我吃过最好吃的芝麻馅儿汤团。”家泽示意她也吃一个。
      “嗯~你先吃,阿姨说你到现在都没吃饭,咽下去了吗?再来一个。”崔默再往他嘴里送了一个。
      “阿泽,你刚刚的样子好帅啊!那个跪拜礼的时候,腰板儿直直的,特别虔诚,我要是你家祖宗啊,一定可开心了,恨不能和下面的朋友们说:‘快看,这就是我孙则!’”崔默特意用了京腔来学这话,家泽连忙捂住她的嘴。温暖的手掌覆上她的嘴唇,能明显地感觉到她因说话而擦过掌心的唇瓣,柔软得就像一颗棉花糖,只再热一些怕就要化在手中。崔默被家泽突如其来得动作吓得瞪大了眼睛,滴溜溜地看着他,连呼吸都停滞了。四目相对,他们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家泽轻咳了一声,压低声音劝她:“你小声儿点!这种话爷爷奶奶倒没什么,但让本家的其他长辈听到了不好。”崔默懵懂地点点头,却依然睁大了眼睛看着他,意识到自己可能动作太大了些,家泽连忙抽回手,崔默这才大口喘着气,呼吸着重获的氧气。但她嘴唇留下的濡湿感觉仍在手心,不能散去。
      家泽吃了两个汤团便不肯再吃,崔默也只好放下碗勺,看着他揉眉心还是有些担心:“是累了吗?”
      “直到刚才都还没什么事,现下结束了,就有些困倦。”能不困吗,崔默心里暗自腹诽,却也不忍心说出来,打量他那一身极为板正的祭服,虽是上好的料子,但这么一层掖一层地穿着,想必也不会舒服:“那你一会还有事吗?要不我帮你去把这身换了?”
      一句话让家泽想起下午穿衣服时两人的亲密,不觉红了耳根:“不用,一会还有用,不能换。”
      “那要不…你靠着我闭一会吧!”崔默想了想坐到他身旁,很man地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家泽有些好笑,她不是拿错了剧本吧?
      “我肩膀很宽的,用过的都说好,来嘛你不要害羞,不满意包退包换的!”崔默伸手将他的脑袋按在自己肩头。
      家泽的表情在一秒内挂上了冰霜,没有如期待中看到他一贯捧场的笑容,崔默的手有些讪讪地僵在空中。
      “客户不少嘛?五星好评卖家?“这么腹黑的语气还真是出乎意料
      “哈,哈哈…”崔默察觉到这个气氛有些不对连忙打着哈哈,“就是一种说法嘛,那你要不靠就算了。”崔默准备起身,却被家泽一把拉下,然后就感觉到毛茸茸的脑袋重重地砸在自己肩上。
      居然还有用过的?家泽狠狠地一下靠上了她的肩头:“用,干嘛不用?上一个客户有没有说你的服务很骨感?”这是在赌气?崔默用力扫乱了他的头发:“哎呀!你干嘛这么阴阳怪气的?我闺蜜才不会嫌弃我呢!”在崔默没有看到的地方,某人紧抿的嘴角终于放松了。
      午后的冬日暖阳斜斜地照在两人的背上,很是舒服,崔默想起以前她会趁妈妈晒被子,将自己埋进被子里,印象中是一样的温度,心里就满满的都是幸福。大抵是太舒服了,家泽不自觉地就渐渐放松下来,闭上眼睛,任由自己自然地将重量全放在了崔默身上。就这样安静地过了大约一刻钟,崔默明显感到肩头僵硬,但仍不敢动,感受到家泽一呼一吸的起伏,她侧头看向他头顶,有淡淡的薄荷和沉香味道,让人的心一下就沉静下来,崔默不由自主地伸出手轻轻地捋上他的头发,裴家人的头发都很软,却清清爽爽,听人说,头发软的人通常心也软,总会不自觉地对人好。他对朋友好,对长辈也好,而对她,最好。他总会优先考虑她的感受,她知道,他也有情绪,但他太照顾别人,常常忘了自己也需要一个树洞。这样的家泽,温柔得让她心疼。
      “四叔!”启明的声音从院东的月亮门传来,很快他就穿过亭前的竹林看到靠在一起的二人,不免有些尴尬,“那个…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崔默摆了摆手,轻声说:“没有,是解救我了。”
      果然家泽很快就睁开了眼睛,看到启明还有些迷糊,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启明,你是过来找我的吗?”
      启明先是摇头复又点头:“太爷爷让我来叫你们开席。”
      “走,我们回去吧。”
      崔默示意他等等,帮他理了理衣服上的褶皱才向正厅走去。
      裴家的年夜饭摆了20来桌,崔默从没见过这么大阵仗,像这样的筵席座次极是讲究,家泽怕她不自在,就拉着她在角落的一桌坐了下来。这都是一桌的小辈,大家原本年龄相仿,落得位置偏僻,倒也十分随意。
      开席前,按惯例还有一些礼仪,家泽和下午几位主祭长辈一起举杯说了几句祝福的话,一餐丰盛的年夜饭这才正式拉开了帷幕。
      “哎?四叔?你不是应该去主桌的吗?”四五个热菜上桌以后,换了常服的家泽这才回到席间,不过同桌的启明显然有些意外。
      “和长辈们打过招呼了,人太多,我就在你们这桌吧。”家泽和煦地和邻近的几个人寒暄了几句,看起来大家对他坐在小辈桌还有些不太习惯。
      “阿泽都是坐主桌的啊?”席间崔默低声和坐在另一边的启明八卦着。
      “对啊,这还是我第一次和四叔在一张桌上吃年夜饭呢!”

      另一边在主桌的几位长辈没有看到家泽出现,不禁有些疑惑,便关心地问起裴家爷爷:“阿泽呢?不是说换好衣服就来吃饭吗?”
      爷爷给几位斟上酒解释道:“啊,这次阿泽不是带了朋友一起来嘛,也不好把人家撂在一边吧,再说了,我们几个老头子说话,他一个年轻人也是插不上,留他在这里干什么?”
      “带了什么朋友回来?””是姑娘还是小子?”“哎,阿泽怎么会往家里带个臭小子啊?你还真是老糊涂了!”“你看看你这个老古董,带个小子有什么的?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你问问五弟,我们年轻的时候在国外看得还少吗?”“是是是,就你懂得多!”几个裴家的叔婶聊到这个问题,突然变得格外八卦起来。
      “弟妹,儿孙自有儿孙福,管那么多干嘛?来,筷子拿起来,是今年这年夜饭不够丰盛啊,还是酒不香呢?”裴阿姨打着哈哈岔开了话题,哼,可不能让他们这些人对默默过于关心,他们一家人好不容易给阿泽创造的机会,要是把她吓跑了可怎么好?

      “哇,你们的年夜饭好丰富啊!糯米糖藕,酸菜鱼,都是我爱吃的,啊啊啊,天哪!居然还有佛跳墙,这个就过分了吧!”崔默看着满桌的菜色,尽量压低声音和家泽夸赞着,家泽略带嫌弃地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她碗里:“闭嘴吧你,吃都堵不上你的嘴!”尽管被嫌弃了,崔默丝毫不介意地冲家泽咧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甚至开心地交替踢起了脚。这是她从小就有的小动作,只要真的开心了就会不管场合地踢起脚,而至于什么是开心的事嘛?嗯,大多数还是和吃的相关。
      启明坐在一旁,不禁停下了手里的筷子,这个露出痴汉笑的傻子,真是自己那个对什么事都淡然自持的四叔嘛?
      “差不多7点半了,太爷爷他们快要准备看春晚去了吧!”启明看了一眼手表,转头问家泽。
      “嗯,应该差不多了,等他们退席以后,你们几个就可以撒欢了。”家泽很是明白他们的想法。
      “哪有哪有!”启明立刻否认,不过下一句就暴露了他的真实想法,“四叔,你们不走吗?”
      家泽刚举起的筷子僵在了原地,斜睨了他一眼:“你四叔我今天一天都没正经吃过,现在你要赶我走?”
      启明求生欲特别强地赶紧追了一筷子鱼肉到他碗里:“四叔四叔,你多吃点,你看你才一天,就瘦了这么多!”
      “裴启明,究竟是我拿不动刀了,还是你飘了?”
      “我错了还不行么…”启明的苦着脸看向崔默,脸上写着三个大字“快救我!”。
      “阿泽,一会吃完,你陪我给妈妈和哥哥打个电话拜年吧!”崔默会意地岔开话题。
      家泽想起来,虽然在澳网止步四强,第一次参赛的崔沉开始得到了大家的关注,他现在应该在巴西为里约热内卢公开赛做准备。传统团聚的春节,崔家的一家三口却分割三地,不能和家人在一起的崔默一定很想听听他们的声音。他放下筷子转向崔默:“走,我们去楼上的书房吧,那里安静。“
      裴家的书房里有四五个高大的檀木书架,上面摆满了书籍,从古籍到现代文,从社科人文到理学著作,涉猎颇广,暖光灯从书房正中央的那个大吊灯洒下,照亮了整个房间却不让人觉得刺眼,更妙的是靠窗的位置有三张摆成品字的沙发,其中一张正对着壁炉,壁炉里有噼噼啪啪的柴火燃烧声,“以前这里是放着真壁炉的,后来文物建筑保护的工作人员考察时认为火灾的风险太大,才改成了这个仿真壁炉,其实就是一个有灯光效果的暖气炉。“家泽招呼她在一张沙发上坐下。
      “阿泽,这简直是我的dream house!“崔默将自己埋进软软的沙发里,“简直太舒服了,在这种沙发上,怎么还会有人想看书?我只想抱着书去见周公好么?”
      咳咳,正在喝水的家泽被呛了一口,嫌弃地皱了皱眉。
      “这时候,如果再下场雪就完美了呢!”崔默趴在窗台上向外望去,院子里张灯结彩,人们的脸上都带着辞旧迎新的笑容,虽只隔了一扇玻璃窗,竟丝毫听不到外面的喧嚣,窗内一室寂静,窗外热闹人间,这一幕如同默片一样,有趣而生动。
      “不是要打电话吗?”家泽从茶台上拿起茶具开始泡茶。
      很快,视频电话就接通了,视频那头立马出现了崔沉的大脸:“Hello, my dear sister!你终于记起我们啦!第一次在婆家过年的感觉怎么样啊?”
      崔默下意识地翻了一个白眼:“你少胡说八道,妈呢?走开走开,我不要和你说话!”
      “那可不行,你妈啊,现在正忙着和我老婆一起准备年夜饭呢,没空搭理你!”看着视频里那副带着得意的贱表情,崔默的战斗欲突然油然而生,冷冷地哼了一声:“老婆?你会不会太自信了一点?茜姐答应了么你就在这一厢情愿的?别忘了,当初光是为了追到,你就已经去了半条老命,怎么着?现下是打算把剩下的半条也搭进去了?”
      “你闭嘴吧你!什么叫追她就去了半条命?她对我是一见倾心的!我…哎?茜茜,你怎么进来了?”
      就在这时,屏幕晃了晃,出现了一张漂亮的亚洲脸,五官大气,颇有御姐气质,先是嫌弃地赶崔沉去厨房帮忙,随后立马露出了标准的八颗牙:“默默!”
      崔默的表情也是180°的转变,很是乖巧地喊了声:“茜姐!”正在取茶叶的家泽被她这突然变化的态度一惊,洒出了些茶叶落在桌上,自己也是一愣,这才慢慢地开始清理。
      “哎,默默,你今年怎么不在澳洲过年啊?我还有些想你,一个人在国内会不会寂寞啊?”
      崔默立马摇头摆手,生怕对面的人看不到:“不会不会,茜姐,我在朋友家过年呢,他们家有一个好大好大的家族,特别热闹,一点也不寂寞!”说到“朋友”时,崔默抬眼看到家泽也正抬头看向自己,犹豫了一下还是朝他招招手,示意他到自己身边。
      家泽用眉眼和她确认要这么做以后,才缓步走到她身边,因为站着只有一双大长腿入了镜,崔默转头仰视他:“阿泽,过来一点,你看这就是我未来的是嫂子,是不是特别漂亮?”
      镜头那边的孔若茜看到了为了入镜,弯下身半跪坐在崔默身边的大男孩儿,先是怔忡了一下,然后回头小声问一旁的崔沉:“这个是默默的男朋友?”
      “啊,这就是我和你说的阿泽,默默的青梅竹马。”崔沉也故作小声凑近她的耳边说着,这副标准的“耳鬓厮磨”的亲昵被崔默和家泽看在眼里,不自主地都将视线从屏幕上移开,却意外地撞进了对方的眼中,两人这才意识到他们之间竟也是这般紧密无间,遂又轻咳了一声将头转向相反的方向。
      若茜将一切看在眼里,因是第一次见家泽所以只是客客气气地相互打了个招呼,就又关心起崔默,两个人似乎有说不完的话题,不一会儿崔妈妈也加入了对话。家泽觉得近些年崔妈妈的性格变了很多,似乎比印象中柔和了不少。崔妈妈问了下裴家的近况,还嘱咐家泽转告裴妈妈帮她代购的化妆品已经在报关了,记得查收。然后他就坐到一旁继续泡茶,然后适时地将冒着热气的红茶递到崔默手边。暖炉产生的热气,温温地从背后传来,看着对面崔默手舞足蹈又不时拉着自己互动的样子,家泽感受着这片刻不似真实的幸福。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微信震动了起来,屏幕上赫然显示的是崔沉的鬼脸,接通以后,就听到那边压低了声音:“喂阿泽是我,别出声儿听着就行,你差不多就让默默挂了吧,她们仨女人一台戏,已经唱了一个小时了,兄弟我这还没吃上饭呢,帮我转告她一句:做个人吧!”家泽抑制不住地笑了,这两个兄妹简直是长在他的笑点上了,他完全能想象到崔沉那副饿得上蹿下跳的模样。听着那喋喋不休的哀求,故意问道:“你为什么不自己说?”
      “开什么玩笑?!我又不傻!”
      家泽抬起一边的眉毛,为什么这话听起来,有被冒犯到?突然心生一计,默默地打开了功放,崔沉抱怨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出来,清晰无比:“大年夜的,他们已经从养生聊到电视剧了!你救救我吧,她们最近追的这部已经是第十季了!如果她们打算从头聊起,我不会要到明年才能吃上年夜饭吧?!”
      这时听到抱怨的三个女人都噤了声,随后换上了危险的眼神。正当家泽幸灾乐祸的时候,崔沉的声音又传来了:“还有啊,你看看,今年你好不容易才把她骗回本家,是要见家人的意思吧,夜深人静的,热血青年,难道你不打算做点什么么?”感觉话锋不对的家泽,连忙要挂掉电话,却失手将手机摔到了地上,挂机键摁下的前一秒,他隐约听到了崔沉的呼救声,不管了,现在自保重要,沉哥,你自求多福吧!都换上了危险的眼神。正当家泽幸灾乐祸的时候,崔沉的声音又传来了:“还有啊,你看看,今年你好不容易把她骗回本家,是要见家人的意思吧,夜深人静的,不打算做点什么么?哎!妈,茜茜你们,哎你们干嘛?”随后通话就“自然而然”地被强制结束了,本想捉弄一下崔沉的家泽这下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崔默好整以暇地看着手忙脚乱的家泽,本想捉弄一下崔沉的家泽,没想到最后竟会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手足无措地环顾四周,最后还是朝崔默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崔默也终究是没绷住也笑了出来,这个大年夜,温暖的书房里,两个人笑得,如傻子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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