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田总司来到浪客剑心》墨紫殊

94、九十四、樱花与武士

　　在藤原泰明离开的那天夜晚，总司喝完了高荷蕙准备的药后，转头对一旁负责照看外加收碗的永仓新八说道。
　　“呐，新八，我想去一个地方看看。明天一起去好吗？”
　　听到总司的话，永仓新八开始打量对方——总司的略显苍白的脸上依旧挂着笑容，但由于身体虚弱，这笑容看上去有些漫不经心。如果只从总司此刻的笑容看，似乎他刚才的话只是因为觉得闷，为了出去玩而说的。但除了总司的笑容，新八还注意到了，此刻总司眼神中平静而认真的情绪。于是，新八排除了刚才从总司的笑容中得到的讯息，下了另外一个判断。
　　在接过总司手中的碗时，新八问道，“去哪里？”
　　“试卫馆”那个对新撰组中大部分核心人物意义非凡的地名从总司口中出现，说出这个地点后，总司漂亮的眼睛便眯了起来，开始等待新八对这个地名的反应。
　　“试卫馆啊”新八的脸上也出现了追忆的表情，他点了点头说，“我也很久没去看过了，那么明天就过去看看吧。”
　　在维护幕府的新撰组身为“叛贼”的新时代，作为新撰组“头目基地”的试卫馆自然而然的被废弃，总司和新八曾经无比熟悉的房屋，在短短十年间或消失不见，或被改造一新。不说新八，即使是从九岁起就在此生活的总司，也无法再准确的辨别出昔日熟悉的环境。
　　景物已全非，何况是人事呢？
　　自从戊辰后便没有来过这一带的新八看着眼前这本该熟悉，但又无比陌生的地方，不免感慨起来。
　　“新八，快来看！”在四周寻找熟悉痕迹的总司突然发出了惊喜的叫声，顺着叫声的源头走去，在拐过一面隐藏在树中的低墙之后，新八便看到了一棵与周围树木极不相通透的树——那是一株樱花树。
　　此时并不是樱花盛开的季节，但那株樱花树独自伫立在那儿，显得孤单无比，却又散发着某种高傲不屈的气质。
　　“这个是！”独自伫立的樱花树勾起了回忆的一脚，新八情不自禁地道，“这是近藤局长种的那株？”
　　“没错，就是它。”总司站在树下，一手握着被布包住的和泉守兼定，一手抚摸眼前樱花树的树干，“花属樱花，人惟武士。近藤兄和土方兄都很喜欢樱花……因为它就像伟大的武士一样，绚丽、高洁、伟岸。”
　　“是啊”新八点了点头，同样身为武士的他，对樱花的感情同样深沉。
　　“是近藤兄告诉了我武士道。”看着由近藤栽下的樱花，总司喃喃道，他的声音不大，似乎这句话并不是跟一旁的永仓新八说，而是对自己说的。
　　九岁的孩子，独自一个人来到了陌生的地方，当时的自己，心中充满了恐惧、害怕、不安。而对当时试卫馆的女当家——近藤勇的义母阿荣夫人来说，本来并不富裕的“穷道场”被塞了个小孩，无疑不是件让人开心的事情。所以，当时的总司难免遭遇到了某种苛刻的对待。
　　总司是不会忘记那一天，在又一次在做错事情被阿荣夫人骂过后，满心委屈，觉得阿荣夫人不欢迎他的总司哭着跑了出去。却在不知不觉间迷失了方向。
　　当年幼的总司发现自己迷路而茫然失措之时，因为他的“失踪”而找了他很久的近藤兄出现在他的面前，对当时的总司而言，那时候出现的近藤兄就如同拯救他的天神一般。
　　面对年幼的总司“我还能够呆在试卫馆吗？”的疑问。近藤笑了笑说“是谁说你不能呆在试卫馆呢？如果你说义母……她为人虽然严苛，但答应了照顾，就不会把别人赶走，除非是宗次郎你自己跑出来的。”
　　被近藤指出自己“逃走”的事实，年幼的总司不知如何应对，只能边哭边承认确实是自己逃出来的。
　　“我就说了嘛，那么，你愿不愿意跟我回试卫馆呢？”一边擦着总司的眼泪，近藤勇用温语气问道。在得到总司的肯定回答后，他用仿佛能够直视人心的眼神注视着年幼的总司，说道，“你愿意跟我回去，这是你的决定。武士一旦选择了道路，就不会后退、也不会逃跑。所以，你要答应我，绝对不会再跑了。逃跑，对武士而言，可是奇耻大辱！”
　　近藤勇的语气温和而坚决，却无比深刻的印在了总司的心头。从那以后，他知道了武士道，并走上了追随近藤勇的人生……
　　樱花未开，但樱花树下的总司和新八，却都沉浸在了这株樱花树所带来的回忆之中，时间就这样缓缓流走，无声无息……
　　“新八”也不知过了多久，总司喊出了身边同伴的名字。
　　“啊？”永仓新八回过神来，便见到总司一手横握着和泉守兼定，将那把刀递到了他的面前。
　　“帮我个忙好吗？”总司微笑着对新八说，“我不方便露面，所以……和泉守兼定就拜托你交给佐藤先生了。”
　　“你不留着吗？”看着总司的笑容，新八忍不住问道，即使都是从试卫馆走出的同伴，他很清楚，知道对总司而言，近藤和土方的意义与其他人是完全不同的——因为那两个人是他愿意为之效死的“主君”与“兄长”。是他在重病的情况之下，依旧坚持握剑的动力。所以新八本以为，在没有“虎澈”的情况下，总司会留下“和泉守兼定”作为纪念。
　　“我的生命曾经是为了追随近藤兄和土方兄而存在，一直以来，我都是靠着他们在前进……所以在近藤兄死去，土方兄杳无音信的时候，失去了支柱的我无法再站立”总司眼神温柔的看着手中的和泉守兼定说道，“但现在，我想我已经能够不再依靠他们，独自走完之后的道路。”
　　“是这样啊，那么我就帮你还回去吧。”听到总司的话，新八的脸上出现了释然的笑容，接过了总司手中的和泉守兼定。作为昔日的同伴，他真心为总司的选择高兴，因为他很清楚，只有放下作为“近藤勇和土方岁三追随者”身份，总司才能在新时代寻找到属于自己的道路。
　　“好了，天色不早，该回去吃药了。”将和泉守兼定递给新八后，总司伸了个懒腰，笑着说道，然后便径直向回走去。
　　近藤兄、土方兄，请你们看着吧……我已经选择了接下来的路，所以不管怎样，我都会像个武士一样，不再逃避，坚定的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