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田总司来到浪客剑心》墨紫殊

6、五．五棱郭

　　北海道的温度，比起日本其它地方往往要更低，这种低温在冬天对于剑心和宗次这种缺衣缺钱，难得住上温暖房子的的流浪人而言无疑是痛苦的，但幸好，当两人来到函馆时，正值明治八年的八月，气温保持着宜人的温暖。因此，即使最近又过上了缺钱花而露宿街头的日子，也不用担心晚上着凉。
　　傍晚，剑心坐在函馆某间屋子屋顶，看着不远处的同样坐在某间房子屋顶的孩子背影，微不可闻的叹息着。
　　自从来到函馆后，剑心就发现宗次郎就显得特别不对劲，虽然白天那个孩子一如往常的笑着，
　　但临近半晚，也不吃晚饭，便消失不见，直到夜深才返回两人落脚的桥下，神情往往显得格外落寞，眼角也有些许哭过的痕迹。
　　三年来，虽说宗次郎身份比初识时候更加疑雾重重，但在不知不觉中，剑心已经把这个喜欢甜食和小孩、会微笑着整人耍赖、会时不时“借”走自己逆刃刀独自练习的孩子当成了兄弟一般关照，也因为这样，他真心为孩子担心，于是，在某个傍晚他选择跟踪心事重重的宗次郎，却看到那个孩子爬上某个房间屋顶，远远凝望着已经成为陆军省管理的要塞与练兵所的五棱郭。当宗次郎提出要来北海道之时，剑心只是觉得奇怪，在他暗中见到孩子独自坐在屋顶眺望的样子时，他
　　终于明白，宗次郎在这里有需要解开的心结，那是自己不能插手，只能依靠他自己才能解开的心结。而从最开始算起，宗次郎已经在这里眺望了七天了……
　　顺着目光向前，剑心远望那些在傍晚隐隐约约，犹如鬼城的建筑，突然觉得有些悲凉，幕末，多少人消逝在时代的风潮中。在戊辰战争初期的鸟羽伏见战役后便隐退的他不曾来过北海道，也不曾亲眼看着曾经的五棱郭被摧毁，如今想来，在这片土地还被称为箱馆的岁月，必定有着一个个充满血泪的故事。宗次郎，他的亲人也在这里死去了吗？
　　五棱郭——见证戊辰战争结束的地方，对宗次郎而言，也是见证诚字旗倒下的地方。
　　眼睛明明在眺望五棱郭，却又不自主的流下眼泪。
　　起初，只是为了向土方兄告别，而来到这里，可即使已经告诉自己不应该被怀念绊住前进脚步，当凝望着埋葬了自己无数袍泽的地方，猜想着土方兄最后的心情时，他终于还是抑制不住的心痛。记忆，也毫不留情将自己拉回幕末，纷乱的记忆闪现，关于新撰组，关于近藤兄，关于土方兄：
　　在打翻茶器的自己被近藤兄养母痛骂，微笑抱着痛哭的自己说“有我在，以后不用怕了”的近藤兄
　　“有些话我只说一次，我跟阿胜将来一定都会成为武士，农民的身份阻挡不了我……”在崎岖山路上拉着年幼的自己走着，步伐和语气同样坚定的土方兄；
　　在自己与他人练刀控制不住杀意时挡住攻击并教训自己“总司，这是第几次了？”的土方兄；
　　被自己抢了俳句集暴走着大叫要罚自己“打一百下屁股，不准吃晚饭”的土方兄；
　　在自己去追脱队的山南兄时，难掩忧伤对自己说“找不到他的话就不要勉强了，回来吧！知道吗？总司”的近藤兄；
　　伊东一派的反击中，自己要求出战时，用严厉眼神看着自己的土方兄；
　　还有躲开山崎的监视，跟大家一起烧烤的样子；
　　太多太多，幸福也好，痛苦也好，大家都曾经一起经历……
　　然而，当初大家一起坐在屋顶上看烟花的场景已经不再，只剩下自己一个人在屋顶上眺望五棱郭。
　　无论如何也不会忘记，更不想忘记，流着泪，嘴角却扯出艰难讽刺微笑，对别人说时那么容易，自己做起来才发现那么艰难……想了七天，宗次郎发现，说什么忘却，有些思念，有些羁绊，是明知道会绊住脚步也心甘情愿承受的。宗次郎即是冲田总司，这是割不断的联系！
　　凝望着五棱郭七个夜晚，宗次郎终于明白，或许，自己来函馆的目的，本不是告别，而是为了再次出发……
　　“不许说这种话！无论如何你给我好好活下去！”去江户疗养前，无意间听到自己颇为泄气感叹着“我不想离开，我怕，再也见不到大家……”时，土方兄冲进房间，用命令般口吻对这么自己过，那时候自己笑着答应了。然而，却最终失约。土方兄一定很生气吧？这一次，自己不会失约，会好好活下去……想到这里，宗次郎眯起眼睛，阻止泪水的落下，然后对着五棱郭的方向微笑着喊道：“大家在那个世界都过得好吗？我会好好活着的”说完，他便敏捷的踩着楼房间棚子跳了下去。躲在他身后某个屋顶的剑心，也终于松了一口气。
　　由于要洗干净哭红的眼睛，宗次郎比某位跟踪客更晚回到落脚的桥下，却意外发现剑心居然在准备吃的，已经好几个晚上没吃东西的宗次郎顿时觉得自己饿了。
　　“你这不是在外面吃了东西吗？居然抢我的夜宵，真过分呢。” 前几天晚上宗次郎明明什么都没吃却总是说吃过了，看着宗次郎飞快地解决掉自己准备的食物，剑心忍不住学着他一贯口气调侃道。
　　“那是因为剑心做得好吃啊”宗次郎笑着，“还有，不要学我说话”其实他并不是不知道剑心这几天跟在了自己身后，只是，两人极为默契的选择了装傻。
　　靠在桥墩，剑心说：“差不多该离开了吧？”
　　“恩，又要开始新旅程了。”宗次郎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