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田总司来到浪客剑心》墨紫殊

2、一．奇怪的“孩子”

　　明治五年，曾被称为斩人拔刀斋的红发男子行走在某个村庄夜色之中，本显得随意散漫的步伐在听到风中传来的低微呼喝劈砍声后猛然顿住，微微迟疑，便向着声音来源奔去。
　　经历过幕末血雨腥风的他很清楚那是什么声音，本来若是普通浪人争斗还没什么，但在那夹杂刀刀劈空的呼喝中，他依稀听到了孩子的声音，若真有孩子被卷入，他便不得不管。
　　“…………”到达现场，即使经历过众多风雨的绯村剑心也不由呆滞，只见一个十岁左右的孩子手拿一把破烂不堪的竹刀，跟十几个个持真刀的男子战斗者，而地上还倒着几个明显是被打晕的浪人，而无论从刀术还是身上散发的来自幕末血雨中的杀戮气息看，那个“孩子”一点也不像个孩子，如果不是手拿威力远逊真刀甚至比不上木刀的竹刀且受身体条件限制，剑心有理由相信在场所有的浪人都已经死了。
　　剑心在发呆，战斗却依旧继续，那个孩子抓住空隙将手中已经不能再用的竹刀与已经倒下浪人的真刀替换，杀气也随之更加清晰凌厉，而正是这似曾相识的杀气，让剑心真正回过神，迅速冲入场中挥刀，以极速的拔刀技和充满杀气的眼神将本已在孩子杀气和刀术下没有多少战斗意志的浪人击退。
　　战斗中的剑心没有注意，当他出手后不久，那个孩子压制住了杀气，并轻声喊出了他曾经的称呼“斩人拔刀斋”。比起刚才惊讶的剑心，这个“孩子”的心情更加复杂。
　　明明死去的人却莫名其妙来到死后数年，更变成了九岁时的样子，无论谁面对这种情况都会措手不及，哪怕曾经经历过不少风浪的冲田总司也难免俗。即使得知自己得了痨咳时他也没如此惊慌失措过，好不容易适应了新的环境和身份，在准备前往函馆去祭奠土方兄的路上，却又因为外表的年龄和长相总引来些专门拐卖女人和小孩的浪人。虽说自己用从最初打工的道场拿的竹刀，打退了几次骚扰，但似乎只是引来更大的麻烦，今天面对这群浪人围攻，因为受到身体限制及在明治时代不想闹大事情的心情也花了不少时间。看着眼前已经收刀向他走来的绯村，冲田总司颇有些感慨，看似绯村救了自己，但其实是救了那些浪人，若非他的出现，面对决心不再顾及什么的自己，这些浪人应该都没命了吧？这一点，想来绯村也是明白的。
　　“你还好吧？”虽然对方的杀气和刀术怎么看都和年龄不合，但好歹只是个孩子——看那秀气得像是女孩子的童稚面庞，也不像是他之前猜测的长不大的侏儒。剑心尽量温和微笑着，问道。看着眼前杀气尽消的孩子，剑心有些吃惊，据他所知，只有那些真正的高手才能如此自然的掩盖杀气，对这个奇怪的“孩子”，不由又有些担心。
　　冲田总司突然觉得眼前红发男子很有意思，虽然他听说鸟羽伏见战役后这个人就退隐了，但没想到会成为一位手拿逆刃刀的浪人，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他模仿出一个孩子受惊后应有的反应，扔下刀扑到剑心怀中，假哭着“他们要抓我……我怕……”幸好以前经常跟孩子们玩，对孩子的表情把握很到位，应该可以混过去吧？总司这么想着。
　　被这个奇怪“孩子”前后反差吓到，剑心有些不知所措安慰着“没事了，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家吧。”
　　“家？”这个词似乎触及心中隐藏已久的痛，从上京以来，新撰组就是他的家，新撰组的各位便是他的家人，然而，他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个家走向破碎，无论他如何挥动手中的刀，无论他如何强装出让他人安心的笑容，也不能挽救这个家的破落。仿佛一夕之间，所有的一切都消散在烟花绽放的夜晚。自从九岁那年土方兄对他说“你希望有人需要你是吗？那你就拿起刀，把刀术练得更精进！并且永远不在我面前哭泣，将来有一天，如果你能变得比任何人都强，我就会需要你了”后，十多年了，哪怕是为山南兄介错时，哪怕在病重得知近藤兄之死时，哪怕复活后打听到土方兄与新撰组最后的结局时，他都没有哭泣，曾经以为自己不会再有泪水了，然而，当这个似乎与自己极为相似的昔日对手的问题清楚指出自己又一次落入不被需要的境地，自己已经失去了那些同伴与羁绊时，假哭化为了无声的泪，浸湿了绯村剑心的衣服，他只是一遍又一遍低声重复着“没有家了，没有人需要我了……”
　　听到怀中孩子如梦魇般的喃呢，剑心选择了沉默，或许不是一个奇怪的“孩子”，只是个跟自己一样找不到家的人吧？
　　“你叫什么名字？”
　　“宗次郎。”
　　“在下绯村剑心，是个流浪人，你就这么跟着没关系吗？”
　　“恩，我也不过是个居无定所的流浪人而已。”孩子露出了灿烂笑容。
　　于是，在简短的交流下，流浪人绯村剑心身边多了个叫宗次郎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