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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7 最惨太子之治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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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着七拐八拐的宫道走着,李瑭一路上很是光明正大,这条通向冷宫的路根本不会碰见侍卫,毕竟地处偏僻里面也没什么要被保护的人。
李瑭感觉自己走了很久,提着药箱的手腕都酸了,才终于于夜色中窥见了冷宫的模糊剪影。
夜里的凉风刮在李瑭的脸上,他的心思也已经十分清楚了,李瑭明白自己是想要去帮助刘子业的。
许是今天太过渴望见到刘子业,以往算不上长的道路今晚显得格外悠长。
冷宫的朱红旧色大门终于出现在了李瑭的视线里,到了。
“咯--吱--”,此时已是十分宁静,能清楚的听见草丛里小虫的细微叫声,李瑭推开大门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很是明显,不亚于晴天霹雷的轰隆声。
殿内假寐的刘子业立刻睁开了眼睛,身上的伤口很严重,一阵阵的疼痛让他根本无法睡着。
殿内一盏灯也没有,但也并不是很黑,今晚的月光很盛,周围的景物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李瑭就披着一身月光提着药箱进去了。
“哥哥,是我,你不要怕”怕吓着刘子业,李瑭轻声安抚道,小孩子软糯的声线透过空气传入刘子业的耳中。
有那么一霎那刘子业自己以为看到了菩萨身边的小仙童。
他连忙硬撑着受伤的身体坐了起来,为了掩饰自己激荡的心情,他特意压低了声音。
“你怎么来了?”刘子业问道,声音很沙哑低沉。
李瑭却会错意了,他品出了刘子业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看不清刘子业的表情,他试探着走到刘子业的身边。
刘子业是不是因为二皇子欺负他的时候,自己就站在原地看着也不帮他生气了,李瑭这时候才明白自己当时的行为太不厚道太伤人心了。
站在刘子业的身边,李瑭抿了抿唇,像是下定决心了:“对不起,今天我不该站在旁边不帮哥哥的,原谅我好不好。”
“哥哥,我不能光明正大的照顾你,对不起”
李瑭婴儿肥的脸蛋因为懊恼微微鼓了起来,刘子业突然觉得自己的手很痒,想去戳一戳他鼓鼓的脸蛋。
可是手指很脏,他不想弄脏李瑭。
至于晚上李瑭站在旁边不作为的事情,他从始至终都没有怪过他。
他听那些人说了,狗皇帝下令所有人都不能帮自己,违者斩杀,那么多人面前,李瑭不帮自己才是最好的,哪怕狗皇帝不可能无缘故的斩杀功臣之子,他也不想让李瑭因为自己受到牵连。
李瑭看见刘子业用复杂晦涩的眼神看了自己一眼,接着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还以为他没原谅自己。
于是直接半蹲了下去,抓住了刘子业的胳膊:“哥哥,你就原谅我吧,他们人太多了,我不敢”为了获得刘子业的原谅,李瑭很不要脸的说了谎话。
胳膊上,软软的 ! 李瑭自己贴上来的,我不想弄脏他的,不过既然他都抓上来了,就不能放开了。
刘子业的脸上爬上了可疑的红晕,因为夜色的掩盖没有被李瑭发现。
“我原谅你了”刘子业盯着近在咫尺的李瑭说道,虽然他从来没有怪过李瑭。
“真的吗谢谢哥哥。”李瑭眯起了眼睛,笑出了两个小酒窝。
好想戳一下。
既然哥哥原谅自己了就好办了,李瑭拿开了抓着刘子业胳膊的手,献宝式的给刘子业打开药箱,介绍道:“哥哥,这是我拿的治伤的药,还有祛疤的,哥哥以后身上就不会留疤了,还有这个,治伤特别管用,这个如果你感到浑身发冷就可以用。”
手拿开了,还没等刘子业的心情低落下来,李瑭的碎碎念就开始了。
刘子业突然感到今天的伤受的很值得,这么温暖的场景以前他是做再美的梦也想像不到,如果天天能见到李瑭,他每天这样受伤也愿意。
刘子业像扑火的飞蛾一般盯着李瑭,他的目光很专注,这是他的‘光’啊。
一旁的李瑭从药箱里拿出了治鞭伤的紫瓶和用来包扎伤口的纱布,抬头道:“哥哥,我先给你敷药吧。”
“嗯,谢谢糖糖。”
刘子业很是配合,身体却没有动作,他已经疼的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了,李瑭进来的时候,为了坐起来,他已经把最后一点体力耗尽了。
李瑭疑惑的看了刘子业一眼,他怎么顺口就改了称呼,不过既然刘子业想叫,就随他去吧。
注意到李瑭并不反感这个称呼,刘子业的心情很是愉悦,听那些人说,糖很甜很美味,我的糖糖肯定像糖一样甜,不对,比糖还甜。
诶,不对,要是缠上了纱布,明天二皇子又来了,看见有人医治刘子业,下手更重了怎么办,李瑭皱着眉头想到。
“不用担心,每过一段时间会有太医给我诊治伤口的,刘烨不会在意的”李瑭刚才不小心把心里想的说出来了。
“那就好,哥哥我帮你解衣,这样子放便上药。”
可是糖糖那么干净,自己好脏,刘子业有些犹豫。
李瑭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刘子业,瞳仁很黑泛着光点。
刘子业妥协了。
他伸展双臂方便李瑭动作,他的衣服很是破旧,上面沾着一层层的陈年血垢污垢,衣服已经在长期的阳光曝晒和风吹中催化,轻轻一扯就能撕破。
李瑭眉眼里没有一丝嫌弃,很是小心的为刘子业解着衣扣,神情很是专注。
刘子业的神情越发柔和。
有的伤口已经和衣服黏连在了一起,不能给刘子业换衣服,李瑭只好小心的一点点的把伤口和衣服扯开:“哥哥,你忍一忍。”
刘子业此时已经泡在蜜罐里了,又岂会因为那一点疼痛皱眉,他傻乎乎的勾着嘴角,回答道:“我不疼的,糖糖。”
李瑭慢慢的扯开衣服,伤口没在他身上,他却配合着扯的力度蹙着眉,一副和刘子业感同身受的样子。
刘子业嘴角的笑容越发的甜蜜。
脱完了衣服,一大片触目惊心的伤口映入眼帘,新伤叠着旧伤,整个胸膛没有一片完好的地方,有的伤口因为没有得到妥善的照顾已经化脓了,今天的新伤还在汩汩的往外流血。
李瑭震惊了,他的瞳孔收缩了一下,脸色惨白,颤抖的声音问道:“哥哥,这么多年,你一直是这么过的吗?”
李瑭是娇养大的小少爷,平时手臂划了口子都得难受半天,他从来没有想过,一个人身上会出现这么密不透风的伤口,一时间竟有些哽咽,眼泪聚在眼睛里打转。
但感觉在刘子业面前哭很丢人,人家受了那么重的伤都一声未吭,自己仅仅是看着就红了眼眶,自己可是男子汉。
于是快要撒出金豆豆的李瑭,抬头眨眼硬生生把眼泪憋了回去:“别担心,我会给你治好的”李瑭把语气加重,证明自己所言非虚。
刘子业已经忍不住发出喟叹了,世上怎么会有这么乖巧可爱让人恨不得把他揉进身体里的人。
也许在其他人来看李瑭的作为最多是能够把他放进交心朋友的队列,很感动但也不值得大肆宣扬,但对于刘子业来说,他的这几年生活在无边的地狱,四周满是黑暗,只接受到了李瑭这么一些真心的关怀,就已经把他填满,他已经要溺死在李瑭的关切中了。
李瑭红红的眼睛,故作镇定安慰安慰他的话,让刘子业恨不得把李瑭抱在怀里哄哄,可时机不是现在,像是想到了什么,刘子业的神情狠辣起来,像只狼一样危险。不过这目光转瞬即逝,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有匿迹与黑暗中。
“嗯,我相信糖糖,一定可以把我治好的。”刘子业也学李瑭加重嗓音说道。
接着口气中透着戏谑道:“糖糖可不要因为治不好哥哥而掉眼泪啊”
李瑭眼中的最后一点水汽也消散了,他不满的鼓起脸蛋说道:“我才不会哭呢。”
刚开始言语间很是霸气,但刚放完狠话的李瑭想起自己刚才忍不住要哭出来的样子,就像一个泄气的河豚一样瞬间没有底气了。
赶紧转移话题道:“哥哥,我给你上药吧,你觉得疼了可以告诉我。”
见李瑭脸上不再有那种悲伤的表情后,刘子业放下心来,他不想让李瑭伤心,哪怕是因为自己也不行,伤心他已经伤够了,很苦,他不想让李瑭再受伤。
李瑭打开紫瓶的伤药,给手上倒了一点药膏,药膏的清香立马弥漫开来,李瑭像小狗一样嗅了嗅,献宝式的说:“很香吧,这药治哥哥的伤最管用了。”
接着把药膏小心涂在了刘子业已经略微结痂的伤口处。
他仔细的涂好一个伤疤后,凑上前去,在伤口上吹了一下,微凉的气息吹拂在刘子业的伤口处。
吹完之后,李瑭仰头笑道:“这样就不疼了。”
刘子业良久才从喉咙里挤出来了一个“嗯”字。
他已经克制不住要把李瑭抱紧怀里揉捏了。
不久,刘子业身上的伤口已经上好药了,时间对于认真敷药的李瑭来说一眨眼就过去了,对于被照顾的刘子业来说更是转瞬即逝,他好想就这么跟李瑭待到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