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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7倒带 ...


  •   《倒带》这首KTV金曲,蝉联各大KTV榜首很久。2004年蔡依林的《倒带》一出,去哪都能听一耳朵,占满大街小巷。王扁舟那年高三,就近在哆莱咪影音店买了张老板私自刻录的live版光盘。

      王扁舟知道王安身边近两年没人,连同学都几乎不怎么交集。她注册的小号就那么静静的挤在王安陌生游戏好友列表里却没法发消息问什么,最后才把话说开,还是以邮寄信件这么憋屈的方式。她错了一步后没即刻纠正对方向,导致后面做的越多错的越多。

      倒带回1999年那个大街小巷还没播放《倒带》的时间段,她俩还在喝煲不完的电话粥。像极两块干渴的燥海绵,怎么汲取都不够。

      时间的幸运儿有很多,于同年2月,国内推出了自己的I-SEEK-YOU。□□的面世,一拨幸运儿拔地而起的爱恨情仇每天杀得百脑汇业务员头疼。好一点的是工作需求,游戏需求规划于自我负担。周末、节假日等令人闻风丧胆的是四脚吞金兽简称熊孩子狂瞄酷炫笔记本,但是当年好一点的标配就得28600元RMB……业务员自己都买不起。

      弄潮儿王扁舟小姐姐自然是拿张报纸吸在冰箱上,特地拿红笔划几道波浪线。放学后,书房电脑旁贴了张字条:升级过了,64M→192M,6.4G→80G,三叉戟显卡→GeForce2MX400独立显卡。字迹不属于梅芬或王甄其中任何一个人。两人最近像是玩起了人间蒸发,王扁舟觉得自己像是住进了幽灵古堡,写下需求得到实物。

      她看着电脑却没开机谈不上高兴还是失落,又瞄到了一旁的固话。反正也没人在家,通线就通线吧!播下熟悉的号码,对方不一会儿就接通了。 “喂?您哪位?”两三秒后都没人回应,王安正准备挂机,对面王扁舟笑出了声“怎么这么没耐心啊?” 王安不气对方作弄反而笑得开心:“你是在拿家里通线号码给我打呀?”王扁舟低低嗯了一声,随即看向电脑问:“王安,你有□□吗?”

      王安家庭整体物质水平中上,可问题是梁锋一般只凭自己想法去送。家里红木摆件,琉璃灯,水晶门帘都有,孩子们每季新衣服多到穿不完却独独没有电脑。其实王安也很想要,可她的想法太多不敢和王爱佳或是梁锋开口。电话两头明明互相看不到,可王安还是摇摇头说:“没有,我没电脑。”

      客厅外梁锋喊了句“吃饭!”王安便匆匆和王扁舟说了声就挂上电话。王扁舟独自坐在书房兴致缺缺,越来越好的物质升级与越来越少的家庭氛围成反比扎的她像躲避毒针的紫薇。哭过喊过无人来救,王安像是她的小燕子,可以一起开心,同吃同行。可她还有家人要陪,孤独也需要王扁舟去陪。

      第二天周五,学校照旧做周检,王安从早上起来开始右眼皮就直跳。放学回家路上王扁舟也很沉默。饭后王爱佳陪梁锋下楼去车上搬陶土缸准备酿酒,王安就在家看着梁炎。卧室电话响了几声,王安开着门跑去接电话,眼睛不忘拴在沙发上乱爬的弟弟。结果还没说两句,老母鸡变成鸭!梁炎“噗通”一声,头先坠地,她喊都来不及喊,跑着飞着也只能捞个空。王安电话随手一甩,突破苍穹的哭声叫的人心碎。王爱佳一开门,梁锋就急忙冲了进来,声音一激动就显得凶了点:“怎么回事!”

      夫妻二人看着婴儿胡乱蹬着,扭着挣扎成一条案板上的活鱼,而额头处肿了一块红紫大包。梁锋二话不说夺过孩子就往王爱佳怀里一塞:“去医院!” 不知他们走了有多久,大门一直开着。王安像是被突发车祸撞了个措手不及,声控灯突然亮了,一个中年女人探头进来:“门口陶土缸你们家的?不要的话我拿走了?” 王安连忙爬起身:“额,是要的,我来搬!我来搬!”对于她来说这个缸实在是太重了,慢慢磨才费足劲拉入玄关。满身的汗像是从水里拎出来的,玄关灯就那么从上而下照着,无处安放的焦急此时煎熬着她。

      刚刚梁锋只分给了她一句话,连责怪的眼神也无,她突然觉得,自己很多余。

      “砰砰砰!”几声敲门动静划开了她的自责空间。

      “王安,你在家吗?”熟悉的声音透过门穿进来,王安跪着开门,她实在是双腿无力站不起来了。王扁舟看着满身湿透的王安,愣愣的琥珀色眼珠被泪水包裹,她都没来及顾上看王安家里有谁,便一把将人抱住:“你怎么了?”

      耳边的温柔暖流轻抚过王安胀痛的神经,人绷劲一松,摊在王扁舟怀里:“弟弟磕着头了,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我,不是我!”

      刚刚王扁舟在电话另一头和王安才聊了两句陈子俊的生日,电话就发出“吭噹”一声敲响,随即孩子的哭声传来,她喊了半天王安都没人回应,便急忙蹬上跑鞋冲来了王安家,顺着记忆揣测,敲了两家才找对。心脏现在还砰砰跳个不停,即是因为跑的又是因为担心的,像有团火在胸腔烧,直到王安跪着给她开了门,看着王安惊慌失措的样子又一大盆凉水浇的王扁舟心拔凉。

      哭了有一会儿,客厅电话响了。王安腿软着被王扁舟扶到了沙发上坐下,嗓子沙哑的喂了一声。王爱佳在对面说:“没事啊,弟弟这边刚刚医生触诊没事,你先别急,乖乖在家。我们等观察一会儿再回来啊,你一个人在家没事吧。”对面有点吵杂,梁锋好像说了句:“一步都不能离。”听到了王安耳朵里格外刺挠,王扁舟只见她嘴唇一哆嗦,脸色更白了。

      等挂上电话,王安还没回过神。王扁舟也慌的不知所措,手只好再放回王安背上拍了拍:“没事了吗?”王安勉强的嗯了声,带着点颤音。王扁舟有点看不下去,连带着舌根发苦:“要我陪你吗?”王扁舟想陪,但又顾忌到这是在别人家,怕等会大人们回来,自己一外人夹在中间反而难做。看王扁舟纠结的样子,王安勉强镇定了点,她拽着王扁舟的衣角低头道:“我是不是没和你说我家是重组家庭,弟弟是我继父……”她话还没说完,就被王扁舟制止了。

      王扁舟只问了一句:“那你要和我回家吗?”

      王安点点头“嗯。”

      好像今晚的勇气花光的很快,王安写纸条字都在飘,王扁舟叹了口气一把拿过笔替王安写了张,顺便留了家里两个座机号。路上风吹干了王安的眼泪,两个人手牵着手像逃荒一样来到对街。这片路段的小区很新都有电梯,当楼层停在11的时候,王扁舟牵着王安一步步踩进光里走,通道感应灯全亮,而尽头便是王扁舟的家。

      王安一路上稍微冷静下来了点。王扁舟随手将钥匙丢进玄关储物盘,发出一声脆响很好听,像是给催眠的人提示音拉回现实,刚刚的混乱都被平复。王安环顾四周,王扁舟的家装风格是她从没见过的,很酷很简洁,只是不太像家。黑白灰三色被宽广空间占用到淋漓尽致,除了灯带点暖黄,其余的一切都好像是冰凉的。王扁舟蹲下在鞋柜里拆出一双新的放在王安脚边,是一双黑灰千鸟格花纹软底拖鞋。王安换好后,轻轻说了声谢谢。王扁舟叹道不客气后往左走,王安就亦趋亦步跟上。

      房门被打开,王安一眼就看到那个传说藏酒的红色小冰箱。王扁舟顺着她的眼神笑了下:“呵,等会再想啊,先去冲个澡,我给你找睡衣。” 王扁舟翻出一套奶牛斑点的摇粒绒套装一脸坏笑靠近王安:“诺,过了水,全新的。带你去浴室。”

      浴室就在红色冰箱的旁边,当王扁舟把书柜往旁边一推后,浴室门就展现在眼前,看的王安是一愣一愣的。王扁舟一推门,玫瑰加柠檬香薰味道扑面而来,浴室里大大的飘窗开着通风很好没有异味,王扁舟熟练地一拉卡好上锁,再把百叶窗合上。左手一提试好温度便嘱咐王安:“洗手台下面有凉拖,自己换。浴巾你就用我的在水池边上。其他还有什么需要的吗?”

      王安看了一眼飘窗旁不锈钢架上放的瓶瓶罐罐说:“不用了,已经很好了。谢谢你。” 王扁舟一提气:“你得数数看你今天都和我说了几遍谢谢了,我说不客气也是会累的,你要再说,我就把你锁家里,明天别想去参加什么破橙子的生日派对了!”

      王安总是会被“橙子”两个字逗到,这下又破涕为笑,装作古风侠士一抱拳:“那,大恩不言谢。” 王扁舟拍了拍王安的头:“快去洗吧,小安安?看你这红鼻红眼的,要是被人看见还以为怎么你了。”

      王安脸一道刷红,忘记抵抗直接满头冒烟。

      “砰。”关门声一响,王安像是泄了气的皮球,直接一弓背差点瘫到地上。水流,沐浴泡沫,香薰,王扁舟的浴室,每一样都在合力拯救着王安,好像这些没生命的零零散散都在王扁舟的率领下扛起了保护大旗给王安支取无限勇气。

      在王安洗漱的时候,客厅电话响了起来。王扁舟三步并两步快速接起电话。对面是温柔的中年女声,虽掩饰却仍带着疲惫:“王安吗?”

      “阿姨您好,我是王安的同学。您叫我扁舟就行了。”

      “我不放心王安提前回家,就看到桌子上的纸条。你让王安来接下电话吧。”

      “她在洗澡,等会儿给您回电话?我家就在隔街云景雅苑21幢1105。您要是不放心来接她也成。”

      “哎,让她给我回个电话吧。估计回来也睡不安稳。不打扰你们家吧?”

      王扁舟随口安抚:“不打扰不打扰,我陪陪她说话也好。我爸妈也都很喜欢她。”即使这个家只有两个孩子,可王扁舟就是有勇气这么胡诌,粉饰太平,她可玩的太溜了。

      王爱佳像是松了口气:“王扁舟吗?我知道的,学校每次表彰都有你。王安这事,谢谢了。”

      王扁舟一听到对方松口,高兴的还配合着撒了个娇:“哎呦,阿姨这么客气,我俩平时在学校就总相互交流学习问题,王安也帮过我很多,评优要不是她,我还竹篮打水呢!”

      王爱佳虽然不解女儿普班一个学习委员怎么就能帮快班优等生评级,但既然两个好孩子玩一块儿,她也放心:“那你们早点休息。阿姨就不打扰了。”

      “好,晚安阿姨。”

      “晚安。”

      等到王安穿着奶牛睡衣出来时,王扁舟没忍住上前一把熊抱:“哈哈哈哈,太可爱了!我妈去年出差带回来的,我嫌小,估计专门就是为了给你留的。”两个人身体软绵绵的无缝贴合,玩笑过后又舍不得松手。王安也回抱住王扁舟,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王扁舟上下摸了摸王安的背:“去给你妈回个电话吧,我去洗澡了。”

      “砰。”浴室关门声一响,王安像是涨满的氢气球,差根绳子扎好就能飞上天。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07倒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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