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烫伤》10000富翁

6、06喂

　　晚饭过后，梁炎困觉了，王爱佳便抱着儿子向婴儿房走去。梁锋出差整周人都不在家。王安等听到母亲关门声后便去客厅沙发处把电话拉进自己的卧室，电话线拖着门也关不上，她只好准备等会儿声音小点。

　　嘟嘟嘟。

　　“喂？”电话的对面是王扁舟。

　　“我是王安。”电话的这边是放低声的王安。

　　“我知道。”

　　“你为什么知道？”王安觉得自己问出的话简直像白痴，还是猴急的白痴。

　　“呵呵。”对方轻笑了两声后道“我卧室单独装的一个座机，和家里通线电话号码不一样。而且我在等你电话。”

　　王安沉默两秒后问：“你在做什么？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王扁舟的声音通过电话传来，变得与往常有些不同。更沙哑，像个成年女人。

　　固定电话的话筒是将声信号变为变化的电流，听筒将变化的电流还原为声信号，所传递的声音信息是由导线中变化的电流来实现的，所以王安想自己被电到了好像是有科学依据的。

　　“没打扰，都说了在等你电话。”王扁舟那像是在喝水，咕嘟两声。

　　王安直白道：“喝水的声音好明显，你那边好静。”

　　王扁舟笑得低沉像是大提琴音——浑厚且迷人。“酒。”

　　王安呼吸一窒：“你家人还准你喝酒？”

　　王扁舟单手转着酒瓶夹着电话在肩膀上缓缓道：“他们不知道，也不怎么管我。”

　　从发现王安没检举揭发自己抽烟后，王扁舟开始变得大胆。连谎都懒得撒，更多的是急于分享青少年禁区的快乐。

　　王安想着初见对方时的画面，直接开口蹦出一个字“酷。” 其实后来王安想过，那有什么可酷的呢？喝酒抽烟烫头，花点钱就可以了。真正的酷是自律，善良，自信，勇敢，坚强，不给别人制造麻烦，学会放手以及负责。

　　可在那段青涩岁月里，她就是觉得王扁舟很酷。

　　听对面王安失声好一会儿，王扁舟带着调戏的心思来了句“莫西莫西？”搞得王安一愣，两人又咯吱咯吱笑出声。蹲守动画片的年纪已经过去，但还是记得小学抄作业靠电话时很多同学的暗号是这个，开头就是默契的“莫西莫西”。很多家长一开始还因为接到这样的电话被吓一跳，时间长也就习惯了。□□-着-杆-爬：“那，敢问快班学习委员大人是要给我透露点考题吗？”王扁舟故作严肃：“我想了下认为不妥。”王安追问：“为何啊？”王扁舟吐了口气：“你不乖。”

　　王安觉得自己再被电下去，可能就要变成皮卡丘了，只得咬牙故作镇定：“我可乖了，不能冤枉人！”王扁舟声音仿佛降到了一个可怕的低音：“那你还和什么叫橙子的聊那么久？我在旁边是空气吗？”王安被橙子两个字逗笑：“橙子？哈哈哈哈哈哈还芒果香蕉猕猴桃呢？”她笑得前俯后仰，像是读绕口令般突突念叨了三个水果。

　　王扁舟的脸她是看不到，但叹气声确是满满当当传来了：“哎，你是真的傻。不是不乖，我明白了。”

　　王安冒出了一句小学必备至理名言：“你才傻，你全家都傻。”

　　“……”

　　“……”

　　“你是小学生吗？”王扁舟无奈叹气：“要不要我们来一回，反弹，反弹无效这种？”

　　“你才小……”王安念到一半突然顿住，她觉得这个模板不太好。那边王扁舟又突然被戳中笑穴：“哈哈哈，怎么你要说我全家都是小学生？那样的话也挺好，都变年轻了，谢谢你的祝福。”

　　之后两人又东扯西扯三十多分钟。王安把电话偷放回客厅时，王爱佳哄完梁炎从婴儿房里出来向主卧走，本以为母亲今晚照旧陪着弟弟睡，没想到手上的电话还热乎着就被抓了现行。王爱佳看着女儿弓着背的偷吃样不免皱眉想笑：“再给你拉根线去卧室？你也大了，要不然给你单独办个号码？”王安一愣随即点点头，既然羡慕王扁舟的自由，那她也就想试试。

　　第二天回家，卧室里就多放了一个奶油色小电话，虽然安在了书桌上离床铺有点远，不过无所谓啦。王安简直想欢呼跳跃，螺旋上天，但客厅里就坐着母亲和梁炎，自己也不好吓着她们，可止不住的兴奋像喷上柴油的火焰，烧起一大片。她火急火燎的打电话给对方，这个电话本来也就是为王扁舟而开的“莫西莫西”：“喂？”

　　“你怎么？怎么换号码了？”王扁舟的声音沉沉传来。

　　“我这是专线电话，今天刚设立的！”王安激动到话说的语气带点诡异翻译腔。王扁舟低声笑道：“哦？扁舟热线吗？”

　　“热线，绝对能打到发热。”王安继续爬墙虎上厚脸皮，她越发觉得王扁舟的本质是城墙精，你和她开玩笑绝对不好害羞，退一步没有海阔天空只有丢盔弃甲。

　　一连大半学期两人都是白天中午同吃，放学同走，周末同游。

　　王安放周晓苗鸽子的次数都快能组一个和平公园了。陈子俊那天泼汤后觉得愧疚便想找机会上前搭话，只是被王安周围的那个女生甩了几次眼刀后也只能远观，伺机而动。明明小学同班待了五年，现在说一句话怎么就这么难呢？

　　周晓苗在接受到王安第10086次回绝时终于忍不住爆发了小宇宙：“你！我看你是嫁给人王扁舟了吧！还管不管我们之间粉红的回忆了！”王安低头折纸也没看她：“小树苗，你就饶了我吧！既已嫁人就得守妇道，你就别总想着带我改嫁了。奥？”周晓苗悲鸣一声：“唔！陈子俊生日在洲际酒店，请了八个班的学习委员就你不去合适吗？再说，我超想去哇，你就不能做-人-肉-门票带我刷个脸呐！”

　　王安突然反应过来：“八个班的学习委员？为什么？”

　　周晓苗一脸你是猪吗的表情看着好不容易抬起头却已叛变的好友一字一顿道：“你!说!为!什!么！”

　　王安随即又低下头：“去，去呗。”

　　放学后，王扁舟一路往家走一边问王安：“你收到陈子俊的邀约了？”王安点点头没说话。王扁舟捏了捏手指：“礼物，你知道他喜欢什么？”王安摇摇头：“随便吧。”

　　王扁舟突然停住了脚步，跟在后面的王安猝不及防撞了上去。王扁舟背包上的挂坠勾住了王安的围巾，王扁舟回过头想解开，却发现套环勾的有点死，只好多转几圈。铁环则是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挂上了王安的围巾尴尬到底。

　　“……”

　　“……”

　　“我好像刚刚转反了……”王扁舟尴尬咳嗽了声。王安则是抿嘴直直望向王扁舟拽着自己围巾的地方。两人一抬头，视线对上。王安觉得自己好像刚魂穿去甘禅学呼吸，吸进去的气呼不出来，只好微微张开嘴巴勉强维持活着的状态。

　　仔细看，王扁舟的眉骨下，眼角处都有深色的小痣。而在王扁舟眼里，王安微微张开的嘴此刻比会说话的褐色眼珠更诱人，贝齿轻启内有粉色若隐若现。直到路边一声喇叭响，二人才忽然回神，却没有分开。只是那样站着，抓着。

　　王扁舟咽了口唾沫：“挂件送你了。”王安伸手拉起围巾看了看挂件，上面是重庆山城的塑像。“你去过重庆？”王安忍不住发问。王扁舟点点头：“嗯，挺好玩的。有机会可以一起去。”

　　送王安回家后，王扁舟这次没走，而是在楼下站了一会儿。“喂！扁舟！”听到王安的声音，她眯眼抬头，夕阳照的她双眼有些睁不开，王安挥手的样子像是首长在视察时的问候，很正式。不过挥动频率要更快些。王扁舟微微提起嘴角。

　　又是两人眼里只有彼此的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