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呢喃廊下挽风扶》篱下游蜉

15、媚眼如铁锤

　　肖何面无表情的拒绝后，曲欢媛两眉一皱，她人生中第一次破天荒的想要恃强凌弱。要不拿个麻袋把他揍一顿？世界上还能有如此顽固的男人？那不行，他长那么好看，揍坏了怎么上台？曲欢媛在心里千回百转想了十几个如何让肖何服软的办法。瞬间灵光一闪，她嘴角一扬，肖何暗叫：糟糕，似乎有大事发生。
　　曲欢媛咳了一声，上前走一步，他们两个本来就离得不远，她现在站到他跟前，肖何闻到了一股类似玫瑰花般的淡淡香味。他家大姐在阳台种了一墙壁的玫瑰花。姐姐们离开家之后，夏天，他喜欢坐在阳台上打游戏。外面阳光灿烂，楼下的橘猫顺着窗户爬上来，躺在他脚边午睡，落地电扇呼呼吹出凉风，玫瑰花在满墙绿叶间绽放。他把枯萎的花瓣摘掉，收起来放在盒子里，放在卧室。还没有开放的花骨朵沾染了清晨的露水，还没干透。他就像大多数男孩一样，对花不是很感兴趣，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喜欢照顾这一墙的玫瑰，没事就剪剪枝桠，浇浇水，他习惯那个味道。那个味道让他心里宁静。
　　曲欢媛扬起脖子，凑到他耳边，轻轻说道：
　　“你看到了吧？”玫瑰花的香味更浓了，但是一瞬间就离开。这次肖何心里没了宁静，他觉得他的心里在燃烧。她的长相无可挑剔，就像电视上的完美明星。肖家多产美女，除了他家两个姐姐，他好几个表姐表妹都长着明星脸，有个表姐成了知名杂志的签约模特。自小看惯了美女，他对美貌有点免疫。他觉得曲欢媛的美，不是外在的美，她身上有股力量，感觉要把人的魂魄吸进去。他有点害怕，身子不自觉的往后仰。
　　“看，看见什么？”怎么今天讲话跟卡带似的。
　　“男生宿舍不能开窗的吧？”她非常友好的低声说道，好像是要保守这个秘密似的。
　　“……”
　　“今天早上，我只穿了一件睡衣，你说，要是——”
　　“你要挟我？”肖何顿时气愤。
　　“我要挟到你了吗？”曲欢媛无辜的眨眨双眼。
　　她长长的眼睫毛，一闪一闪，有点可爱。
　　“我没有故意，我不知道你会那个时候开窗。”
　　“其他人不会这么认为。人们只相信他看到的。”
　　“清者自清。”他毫无底气的大声说道。
　　“喔，那我讲出来，看看大家是相信你，还是相信我。”
　　肖何头皮发麻，这怎么还说不清楚了。他可不想开学就闹个乌龙。他家两个母老虎还在放假，事情闹大了，就不是跟学校说得清，说不清的事情了。肖橙得把他打死。小时候有次他不敲门就冲进肖橙的房间，肖橙把他打得鼻青脸肿。从那次开始，他知道女生的房间是不能随便乱进的。但是，肖橙哪次不是不敲门，直接踢开他的房门，难道男生的门就能乱进了？（肖何小朋友很多疑问。）要是肖橙知道他偷看女生宿舍（并没有），他还能活命？

　　当天晚上，曲欢媛集合了话剧演员们，肖何两手抱拳坐在旁边。只要他不出声，你们就能看出他的反抗情绪。
　　“剧本除了肖何，大家都看过了。肖何你先看看剧本，我们几个过下细节。”曲欢媛完全忽略了他的情绪。
　　“你看不到我内心的情绪？”肖何看着曲欢媛，用眼神传达了他的愤怒，他觉得事到如今，还是可以小小抵抗一下。
　　“安心演戏吧，小伙子。挣扎无用。”曲欢媛回他一个笑容。
　　“我演不好，你不要怪我。”他用力甩了下剧本。强按的牛头，喝水会呛。
　　“放心，演技的问题，姐带你飞。”
　　两个人用眼神在空中对话，其他同学看他们两个眉来眼去的，但是表情不像是他们想象的那样啊。

　　肖何快速看完剧情，剧情确实简单，他的台词不多，以至于他已经全部记住了。怪只怪自己太聪明。他能把台词忘了吗？现在还能脱身吗？他还想再挣扎一下。但是抬头看到曲欢媛和其他几个同学认真的排练，他叹了一口气。箭在弦上了。
　　曲欢媛是个非常有表演天赋的人，她身材灵活，面部表情十分生动。在她脸上，日本兵佐佐木到一的惊恐，慌张，生气的情绪全都被她演绎得活灵活现。大家都不是专业的演员，好多同学都没有演过戏，但是在她的带领下，大家学习的热情很高。他看了一会儿，也觉得这是一出很有意思的戏。
　　曲欢媛这边练过一遍，让同学们自己琢磨各自的戏份。她要单独跟肖何谈下他的角色。
　　“肖何，你看完了吗？不难吧？”
　　“还行。单词比我想象的少。”他配合的回答。已经铁板钉钉的事情，他再不配合，实在说不过去。看了大家刚才的练习，他已经完全被带入进剧组，重新认识自己的身份。既然答应做，就要做好。这也是他对自己一向的要求。他不是个做事半桶水的人。在某种程度上，他和曲欢媛属于同一种人，在某些事情上，能燃烧起不同常人的热情。
　　他篮球，足球，乒乓球都很好，当然他的运气天赋比一般人要好些，但是刚开始的时候他的水平也一般。小学开始学习踢足球，他和几个同学经常在一个球场练习，有次来了几个初中生，和他们比赛，那次他们被初中生完虐。从此之后，他只要有时间就去练球，白天练，晚上练，连在梦里都在运球。有几次练着练着天下雨了，其他同学都回家了，他还在练。回家后就被肖紫揪着耳朵骂了一顿，不过过后给他煮姜汤的也是肖紫。姐姐们虽然经常打骂他，但是不管他运动的事，她们觉得男孩子就该有男孩子的样子，是男人就该多运动。
　　他现在体格好，也是因为长期运动的结果。
　　曲欢媛给他讲了他的戏份，分析的人物的性格特征，表演中需要着重注意需要表达的情绪，哪几个地方有什么内容需要特别注意。她拿着剧本，指着上面的内容，熟练的说着。
　　练习场地昏黄的灯光温柔的照在剧本上，落在她的侧脸上。平时看她都是嘻嘻哈哈，她不笑的时候原来是这个样子啊。在夜光下，她安静得就像他家阳台夜风中的玫瑰。
　　“听懂了吗？”她抬头看向他。
　　“啊？”他刚走神了。
　　“没懂，我就再讲一遍。”他以为她脾气火爆，一般办事雷厉风行的人，脾气都算不上好。特别是他们总觉得自己努力又聪明，别人又愚蠢又懒惰，他家肖橙就是这样。（肖橙：胡说！我没有！肖何你这个笨蛋。）曲欢媛出乎意料的好相处。刚有个同学在一个地方卡了很多次，总是达不到她的要求。曲欢媛翻来覆去跟他讲解了很多次，那个同学还是做不好。曲欢媛两手一叉腰，皱着眉不讲话，肖何以为她要发火了。结果过了三秒，她走过去，又自己演了一遍，还分解了动作，一个动作一个动作的教，重复几遍后，那个同学终于会了，还灵光一闪，多想出一个动作。曲欢媛竖起拇指给他大大点了个赞。
　　说完剧本，曲欢媛就把肖何的戏份简单做了一遍，他们时间紧不可能让演员自己去琢磨，每个的剧情，曲欢媛都了如指掌。她都是把每个人的戏份演出来，他们模仿就行了。内容倒是不多，难就难在，肖何是男的，他要演个女的，有几个动作设计十分女性化，是特别要求做到位，这几个点都是笑点。就是反串的喜剧效果。
　　肖何是个身高八尺的男儿，在他的人生字典里，男子汉响当当，站如松，坐如钟。泰山压顶，面不改色。哪能娘娘腔，不是给爷们儿丢脸吗（袁锐：有被冒犯到。）
　　有场戏，村长夫人向佐佐木抛媚眼，引诱他进“虎穴”，肖何的媚眼，把在场所有人都雷死了。他那哪里是媚眼，他眼睛里飞出来的是铁锤吧？佐佐木到一差点被雷晕过去。这部戏从诞生之日，前前后后排过四五遍，肖何是历史上绝无仅有的奇葩。曲欢媛的人生再次遇到滑铁卢。第一天排戏，一个媚眼演到睡觉哨声响起。曲欢媛拍拍他的背，鼓励他是可以的。她的手掌小小的，很柔软，她拍过的地方有点发麻。
　　“嚯！好痛。都是肌肉。”曲欢媛甩甩肉痛的手掌。
　　当天晚上，梦里肖何都在练习抛媚眼。以至于早上醒来，他的眼角有点抽搐。
　　“肖何，你没事吧。你的眼睛红红的。”一大早室友被他通红的眼睛吓到。
　　哪里会没事，梦里抛了一个晚上的媚眼，他现在眼睛痛死了。晚上再排练的时候，曲欢媛都不忍心再给他纠错。虽然他的媚眼天雷滚滚，实在没有办法，只能进行下一part。
　　肖何实在没有演戏的天赋，他的运动体格过于僵硬，尽管大家看出他已经非常努力的学习了，较昨天有那么0.1毫米的进步，但是要达到上台的要求，革命尚未成功，同志需要千万倍努力。
　　不过这次表演时间过于仓促，他们这个戏能上，老师们也给他们减压，让他们不用花过多时间。其实整部戏的重心在曲欢媛身上，其他同学都是打打配合，再差也有八十分。在忙忙碌碌的军训和排戏之间，文艺汇演来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