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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   沈怀带着沉槐到一家小餐馆里点了两份炒菜,沉槐一点异议也没有,坐在椅子上晃着腿,饭菜一上桌子埋头就吃,吃得非常认真,每吃一口都瞪大眼睛,仿佛怀着新奇,她添了两次饭,食量甚至是沈怀这个成年人的两三倍,大约是发育期的孩子食量都比较大,沈怀想不起自己十岁时候的食量如何,那段时间过得极其混乱,只好这样猜想。
      吃完饭,沈怀给自己买了一罐可乐,仰头灌了一口,刚打开的可乐倒进嘴里,嘴部的温热让里面的碳酸迅速分解,在喉咙里冒泡泡,带来一种似痒又痛的触感,她又给沉槐买来一盒豆奶,沉槐居然还喝得下,拿着杯子喝了一会儿,一双眼睛又盯上了沈怀手上的可乐,沈怀只得把可乐递给她,她仰着脖子学沈怀灌可乐,头一口灌下去就呛得直咳嗽,沈怀拍拍她的背,给她把嘴擦干净了,说:“你还是喝你的豆奶吧。”
      沈怀拉着沉槐的手,两个人一边走一边喝手上的饮料,沈怀记得这附近有一个理发店,还惦记着去解决此次出门的第二个任务,沉槐看什么都好像很新奇,因此拉着沈怀走了不少冤枉路,沈怀瞅瞅时间充裕得很,也就随她了,大不了剪完头发再在外面吃个晚饭。
      她俩走到前方路口拐角,看见一个穿着脏短袖的男人从便利店里出来,头上戴着一顶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很低,手上提着一个装满方便面的塑料袋,那男人只是从两人眼前一闪就走过了,很匆忙的样子。
      沉槐不知不觉把脚步停住了,她睁大眼睛瞪着那个正离开的男人,忽然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叫,并一把抱住了沈怀的大腿,把自己藏在沈怀瘦兮兮的腿后面,街上的其他人都不由自主地捂住了耳朵,那个男人被这声尖叫刺激得脚步一错,摔倒在地上,他迅速爬起来,捡起塑料袋,继续向前走,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一个路过的阿姨捂着耳朵跟沈怀说:“哎哟,你妹妹哭成这样,你倒是哄哄啊。”
      沈怀低头一看,果然看见沉槐脸上又布满了泪水,两只眼睛像水龙头开闸似的可劲儿流泪,沈怀连忙给她擦眼泪,说:“怎么了怎么了?怎么又哭了?”
      沉槐不回话,仍然大声尖叫,那声音震得路灯的灯泡都在发抖,她指着那个男人离开的方向抱着脑袋又呜呜呜地哭出声来。
      沈怀对边上便利店的老板说:“大叔,麻烦您帮我看着我妹妹,我马上就回来。”说完头也不回追着那个路过的男人跑了,那男人听见背后的脚步声,回头一看看见沈怀满脸狰狞地冲他跑过来,吓得他也跑了起来,半路还把塑料袋扔在了地上,他对这片街区显然不太熟悉,虽然抱着甩开沈怀的想法钻了好几个小巷,但沈怀显然更熟悉地形,很快男人就被堵在一个死路上,他喘着粗气回过头,才看清追着自个儿撵的是个看上去瘦削的姑娘家,捏捏手腕子自认为打得过,他匀了匀气,举起拳头向沈怀反向冲了过来,一拳砸向沈怀的鼻梁,沈怀及时偏开了头,拳头却仍然擦过她的脸颊过去,留下一片火辣辣的疼,她趁势捉住那只手臂,狠狠把男人掼在地上,并用膝盖用力捣了他的小腹一下。
      男人头晕眼花,抱着肚子在地上吸凉气,好不容易睁开眼泪婆娑的眼睛,看清楚沈怀脸的刹那就打了蔫,像棵放久了的葱,他喘着粗气说:“我认得你,你是疯狗,我看过你的照片。”
      沈怀提着他的后领子把他拎起来,反剪他的手押着向回走,说:“哦,我不认识你。”
      男人说:“你,你不认识我干嘛追着我跑?”
      沈怀说:“有人给你看我的照片,没有人告诉你不许在我的地盘犯事儿?我信佛的。”
      男人问:“你要带我去哪儿?”
      沈怀回:“公安局。”
      “……”男人一下子慌了,讨饶道:“我不去公安局,我不去,沈姐,沈姐,你饶我一回,我也只是鬼迷心窍,你饶了我吧,你不是信佛吗?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听过这句话吧?啊?”
      沈怀眯起一双丹凤眼,有些意外这男人的文化水平,她瞟他一眼,说:“我信以杀止杀。”
      越向前走,男人的脸色越加难看,到最后他的腿全软了,一滩烂泥似的被沈怀提在手上,额头上的汗滚珠似的掉下来,把他整个脏兮兮的短袖淋得湿漉漉的,沈怀干脆把他的短袖整个扯下来,绑在他的手腕上,回到便利店门口,沉槐正含着一根棒棒糖蹲着玩儿,一看到沈怀先睁大眼睛笑了笑,一看见男人则又张口尖叫起来,吓得店老板放下正刷的手机,问:“哎哟小丫头,你这又怎么了?”
      沈怀忙说:“别哭!别哭啊!我把他的脸挡起来,挡起来好不好?别哭了。老板,您这儿有塑料袋吗?”
      店老板一看她这架势吓了一跳:“你这是干啥?怎么还绑着个人?你别乱来!你乱来我就报警了啊。”
      沈怀说:“报吧。你这儿有塑料袋吗?”
      店老板抖着手把手机解锁,拨通了110,压根儿不理她,沈怀上下看了一眼,顺手揪下一边挂着的大塑料袋,店老板已经吓哭了,哆嗦着说:“你别乱来,我报警了!”
      沈怀说:“报吧。”转手就把那个塑料袋套在了男人头上,倒没有丧心病狂地把袋子口系上,她把他往地上一扔,说:“你尽管跑,你看我能不能再把你逮回来,再挨一顿揍。”
      男人趴在地上,摊成一整个泥沼。
      沈怀问沉槐说:“棒棒糖多少钱?”
      沉槐一看男人的脸被挡住就不再哭了,看见他瘫在地上还有心情笑了起来,听见这话,她便向沈怀比了个一的手势,于是沈怀拿出手机扫了个码,给便利店的店主转过去一块两毛钱。
      那边店主已经哆哆嗦嗦给接线员说清楚了地点事件,冷不防让沈怀插了一句嘴:“叫你们陈队来,陈东星。”
      对面接线员说:“噢哟,沈怀啊,又是你?怎么了你又是?陈队可是刑侦队的啊。”
      沈怀说:“我没怎么,叫他来就是了。”
      接线员挂了电话,店老板脑子里闪过一连串想法,什么警匪勾结卧底缉毒中有内奸官商勾结,直到他又解开锁屏,看到了转账提醒。
      “那个……”
      “怎么了?”沈怀说,一双丹凤眼瞟过去,很凶。
      “塑料袋五毛。”店主抖着嗓子地开口:“你……”
      “哦。”沈怀又转了三毛钱去。
      ……给多了……店主把这三个字咽了下去。

      没过多久,陈东星和副驾驶就开着警车过来,连着沈怀沉槐和男人一块儿塞进了警车里,期间那男人颇有逃跑的冲动,被沈怀一脚绊倒又拖了回来,沈怀被迫又做了一次笔录,当她讲到沉槐看见这个男人的脸就会尖叫这一细节时,陈东星的脸色就变了,他迅速叫人查找附近的监控录像,果真发现这个男人和另一个高些的男人在案发当晚出现在案发地点不远处的小卖店门口,根据男人的供述,警方在他的出租屋里发现了监控里的另一个男人。
      经过审讯,两人很快供述了抢劫杀人的事实,随后没几天法医在女性受害人体内提取到了部分X液,与两人的DNA相匹配,并在客厅遗落的菜刀上发现了其中一个男人的DNA,证据链充足,基本认定了二人的杀人事实。
      “你们为什么会选择这两夫妻的家抢劫呢?”陈东星问。
      男人说:“那天和我哥吃完烧烤回来,喝了八瓶啤酒,走在那里,抽了两根烟,想吃完这顿没有钱了嘛,要,就是,嗯,搞点钱,看见他们家里灯还开着,就想干脆就去这家看看有没有钱拿。”
      “怎么进去的?”
      男人支支吾吾地:“就是……顺着水管爬上去,然后把窗户打碎,就进去了。”
      “一楼和二楼的房间都是同样的格局,而且一楼的住户似乎没有安装防盗网,为什么偏要选择二楼呢?而且二楼还开着灯,你们明知道里面有人,并且很可能还没睡,为什么还是进去了呢?”
      问到这个问题,两个男人都是一脸茫然,他们瞪大眼睛想了很久,最后只能回答:“不,不知道,就是觉得,应该到那里去,应该去搞点钱。”
      陈东星直觉地觉得两人的犯罪动因有些不对劲,但后续的证据又充分证明了两人的杀人事实,而后又有其他案子交上市局,把他忙得焦头烂额,只好把这小小的疑点轻轻放到一边,等忙完一段,还是忍不住找出这个案子的卷宗仔细翻看。
      副驾驶的办公桌安在他背后,去打开水时路过,忍不住问:“陈队,又看这个案子啊?”
      陈东星点点头,说:“我还是觉得哪里有点奇怪。”
      副驾驶笑着说:“有什么奇怪的?难道我们还抓错人了不成?”
      陈东星皱着眉头看了半天,说:“人应该是没有抓错的,但是有些细节对不上。”
      “什么细节?”
      陈东星在案卷上指出三段文字:“犯罪嫌疑人在凌晨六点就离开了现场,据他们描述,是从窗户逃离的,根据王翠的笔录,在她下楼的时候,二楼的门是关上的,下楼还碰见了报案人沈怀,但沈怀却在笔录中说,她是因为现场的门打开才进入现场,从王翠下楼,到沈怀上楼,这短短的时间里,是谁把门打开了呢?”
      副驾驶也跟着皱眉头,想了半天说:“他们四个也没有理由再撒谎了啊,指不定是谁记错了呢?比如王翠着急下楼买菜,没记清楚也是可能的。”
      陈东星摇了摇头:“那这两位受害人也不可能在半夜开着门。”
      “呃,这我就不知道了。”
      陈东星又说:“而且,这两位被害人的姓氏和家庭状况……嗯……我总觉得有点重要,但又不知道哪里不对。”
      “啊!我想到了!”副驾驶惊喜地叫了出声。
      “什么?”陈东星问道,哪知道下一秒副驾驶就挠了挠脑袋,想了半天又苦恼地说:“我又忘记了。”
      陈东星:“……”
      “滚出去接你的水。”
      奇怪的是,他本人也莫名觉得忘了什么东西。

      这一天对沈怀来说又是一团浆糊,一天两次造访市公安局,门口的曹大爷不禁地又看了她好几眼,还抽空对着她长长地叹了口气,等沈怀带着沉槐匆匆吃完晚饭回到家里,已经是晚上八点,照平时,这已经是沈怀入睡的时间了,想起第二天早上还要早起拉货,沈怀就有些莫名地焦躁,她觉得自己好像又忘了什么,但始终想不起来。
      沈怀在家里翻来覆去找了一会儿,从衣柜里翻出来自己十岁时穿的碎花裙子给沉槐,已经洗得发白,十岁以前的记忆沈怀非常模糊,这大概算是好事,慧持和尚说这条裙子原先应该是沈怀的妈妈给她买的,毕竟老泉寺住的都是大男人,没有这等细腻的心思。
      俩人洗漱完躺在床上,沈怀还忍不住去回想自己有什么忘了做,想来想去竟然一时半会没有睡着,她再一次睁开眼睛,看见沉槐也没睡着,躺在她身边正盯着她看。
      “怎么了?睡不着?”沈怀问她。
      沉槐点了点头,用手指了指她。
      沈怀叹了口气说:“又让我唱摇篮曲?”
      沉槐又点了点头。
      沈怀舔了舔上下嘴唇,只好又唱起来:
      “快安睡小宝贝
      夜幕已低垂
      床头布满玫瑰
      陪伴你入睡
      小宝贝小宝贝
      歌声催你入睡
      小宝贝小宝贝
      歌声催你入睡
      快安睡小宝贝
      夜幕已低垂
      月光洒满大地
      微风轻轻吹
      小宝贝小宝贝
      歌声催你入睡
      小宝贝小宝贝
      歌声催你入睡”
      微哑的嗓音卷着一首温柔的歌,绕上窗棂,绕上夜空,在月亮周边打了个转儿,向渺远的地方飘去,沉槐闭上了眼睛,沈怀也渐渐将眼睛闭上,一片浓稠的黑暗扑向她的视野,那大概是入睡的前兆。
      沈怀想,还好,她今天抽时间查了查后面的歌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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