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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八章 梁坚非常生 ...

  •   梁坚非常生气,入越都之前居然闹出了这样的事,又见红月那副泪眼婆娑的样子,也不好怎么发作。
      皇女仪容有损,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梁坚给府里下了严令,又把厩房的马都遣回了围场驿村,令如:入越都前,红月再不得出府半步。
      红月脸上的伤毕竟是梁亦辉干的,梁承公再如何心疼孙子,却还是做主把他送到了诫训院,算是给了梁坚一个交代。
      红月得知时震惊不已。那诫训院是帝家设的教所,只收孩童,军法演练,条律森严,出来便入兵籍,去戍边守城,相传帝家亲兵忌命卫便都是从里头选人。虽说诫训院供住供食,却是辛苦非常,都说是给那穷人孤儿出路的,承公却舍得送他宝贝命根儿去那处?
      梁亦辉出行那日,梁坚和红月也在。红月见着承公身形伛偻,双鬓须白,眼里蓄了泪,却还对着他殷殷嘱咐。梁亦辉倒是孩童天真态,口齿伶俐,直说只换个远处的教所,让爷爷不要伤心、自己定时回去云云。
      见这离别景象,红月心头也有些伤情。
      承公目送那载了自己孙儿的马车远去,又回头看到那右脸上贴着药布的素衣少女就那么站那儿,居然冲冲过来,死盯着她眼睛,阴狠狠来了一句:“你别以为你能好到哪里去!”
      堆着褶皱的眼皮后射出摄人的光,惊住了红月,那眼角边还有些泪水将落未落,里头却都是没来由的憎怨。
      “承公。”梁坚沉声一句。
      承公转头瞪了梁坚一眼,勾着背、喘着气,转身径直回了府门内。
      “承公与小辉别离,心情不佳,方才的话你莫要介怀。”梁坚安慰道。
      “父亲,”红月犹疑着出声,“梁亦辉为什么要去诫训院?我这伤明明不过意外。”
      “小辉确实顽劣,”梁坚拍拍她肩,与她边走便说,“他父亲一直有此意,只是承公拦着罢了。”
      路上两人又说了别话,梁坚问了新药作用如何。
      红月听完称赞道:“这新药确实厉害得很,我今早看不红也不肿了,还结了痂。我想再讨一份,给香蕊也用上。”
      “那医者没留方子,”梁坚想想,“他应还在城内,我再去问问。”
      “多谢父亲。”红月盈盈笑道。
      梁坚见她难得开怀,亦感宽慰,又叮嘱一番越都准备云云。
      红月一一妥帖应答,末了见梁父心情甚佳,便趁机说她想临行前见见友人。
      梁坚见她脸上那白布,本想立即拒绝,却又想到她不过十天便要出行,而这一去便要一辈子不离越都。
      如此想来,他心一软,便答应了,只是规定须得府人随行。
      红月自然应允,赶紧回了游梦园,派人送了约书出去。
      梁亦辉走后第二天,承公一行也离开梁府回了笀城。
      又两日,红月包了临江阁一处厢房。到了午时,有小厮领了一人进来。来人一身红色衣袍,身量修长,头兜一掀,正是胡二娘。
      “红月。”二娘笑道,见了红月脸上贴布也没多作反应。
      “二娘,”红月亦是欣喜不已。
      “你怎这当头约我出来?”胡二娘坐到桌边,拿起红月斟的茶,喝了一口,“你不是七日后便要动身去越都了么?”
      红月只叹口气,道:“我去了便不能回来了,想与你道个别。”
      胡二娘宽慰道:“我外祖便在越都,以后见面机会也是许多的。”
      红月展颜一笑,道:“这么说来,你若去了越都,定要找我才是。”
      “那是自然,”胡二娘兀自点头,想起一事,“前些日子你怎送了马到府上?还是给的三郎?”
      红月赧颜:“我之前向令弟借了马,却不甚弄丢了,那是赔的礼。”
      “这样啊,”胡二娘舒了气,“我那母亲可吓坏了,还以为他牵扯到城主小姐身上了。”
      “这又怎么说?”红月奇道。
      “嗨,这说来话长,”胡二娘摆摆手吐槽她那同胞弟弟,“胡三嘛,小时候还是可爱得紧的,可这越大越是讨嫌,在府里总没个好脸,对娘也是不假辞色,一天到晚就跟着群狐朋狗友不知道鼓捣些啥,还惹了一屁股风流债。”这话一说完,她又紧跟着叮嘱,“你可别说是我说的。”
      红月倒想,原看他台上恁地意气风发,里头却是复杂许多。她又道:“我原是付了束帖说明的,却没见?”
      “这样?”胡二娘奇道,眼珠一转,又道,“许是他不耐烦跟娘说吧。”
      “那不好教伯母担心,”红月说,“你回头可以转告一下,那天是多谢三郎了。”
      “自然要的,”胡二娘又喝一口茶。
      红月见她喝完,给她又续了一杯。
      胡二打趣:“皇女为我斟茶,几世修来的福分哟。”
      “你可别难为我了,”红月忙说,“旁人这样,你却莫要如此。我也便直说吧,我找你来,是还有一事相求。”
      “但说无妨。”胡二娘端直了身子。
      “你可知一月半前那场江府大火?”红月先问。
      “自然晓得,”胡二娘点头,又忆起红月自小便与江府小姐往来甚密,便又补了一句,“你且节哀。”
      红月叹道:“实不相瞒,我不信江府火事便是天灾。”
      “那、是人祸?”胡二娘一惊。江府大火烧了一天一夜,死了九十来口人。除了主人一家三口,还有府里做工的丫鬟小厮仆从护卫,上有七旬老人,下有二岁稚儿,实在是这年节里最大的噩耗。
      原本只说天公无情,听这话难道里头还有别的蹊跷?
      红月却摇头,道:“我也没有证据,但这事却显然不符常理。
      那些日子我与江罗原是闹了矛盾,那日我约了她和瑞瑜一同去花火会。听瑞瑜道她们原本是要来的,但等了江罗许久也不见。公榜上说那火大约申时三刻起,而我约的时辰是申时。”
      “她应当申时便已离了府同你碰面,却在府里待到了火灾后。”胡二娘思索片刻,“但也可能是临时出了事或者改了主意。”
      “没错,她是有可能临时改了主意,”红月点头,“有说他们府里办了游乐会,那天在合府欢聚的。她生我气,不告诉我也是自然;但她既然与瑞瑜越好,却为何不派人送个信?
      便是她任性好了。这江府那天九十三口在里头聚着,为何却没人逃出来?那火又是怎么起的呢?明明她府里有池有水,怎么就一个救火的也无?”
      说到激动处,红月双眼俱红。
      “何况,那天我是去了江府的。”
      钱二娘如闻惊雷。
      “你去过江府?”钱二娘双目瞪大,手里的杯子险些握不住。
      “没错,”红月点头,娓娓道来,“我向令弟借的马便是这个用处。
      那日我本走水路去花火会,见着一处光亮,觉着奇怪便去了那处,谁知到了发现是江府走了水。当时合府紧闭,除了汹汹火光,安静非常。我找了一处通后宅的洞口,便进了江府……”
      红月说到这儿,不免恍惚。
      钱二娘当她忆景伤情,便等在一旁。谁知候了半晌,也不见她后文。
      “然后呢?”她忍不住追问道。
      “然后,我便忘了。”红月叹口气,“我醒来便是两日后,父亲说是我进江府被熏晕了过去,被人救了出来……”说到这儿,红月犹疑不定,终于还是告了钱二娘:“可我觉得不是这样,一定发生了什么事。
      这些日子我一直想忆起那日,却怎么都想不起来。医书上讲说失忆可能是受了大刺激所以不愿想起。可我那日记得许多事,独独进了江府内的那些想不起来。这太反常了。”
      “那这些你同你父亲说了吗?”梁父作为城主,这些自是他职责所在。
      “我说了,”红月叹道,“他只说是我忧思过度,不愿接受现实。”
      “唉,”胡二娘也是一叹,“城主事务繁忙,你又没有证据,光凭感觉,自然说服不了他。”
      “我明白,既然调查的结果都是事故,没证据自然难以服众。”红月理解父亲,却没法说服自己对这些疑点装没看到。
      “那你打算怎么办?”又想到她七日后便出发去越都了,“是要我帮什么忙吗?”
      “我便想求你三件事,”红月愧疚麻烦她,却只能找她帮忙了,“江罗还有个伯伯在越都,官府已经通知了让过来处理敛葬仪式。你也知道我马上要离开惠城了,那江府丧事我自然没法参加。这第一件事便是望你能替我给江罗墓前上柱香。”
      钱二娘应得爽快:“便是你不说,同窗一场,这也是我分内,我以后必然每年忌日为她扫墓供奉,连带着你的份儿一起。”
      红月握了她手,倍感欣慰。又道:“另一件事,便是希望你见了江罗伯伯,替我给他言明此事疑点,我想同他一道儿调查。”
      钱二娘听了,却反握住她手,不免心生佩服。
      “你却是真要管这事?”
      “定然,”红月点头,眼神坚定,“我要想起那日江府里头到底有什么,若真是一场意外,我就求个心安;若是有天大冤情,那我要给江府九十三口讨个公道。
      我不能让江罗不明不白地躺在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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