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雨飞扬》罗小勒

1、春雨濛濛

　　成碧雨到达的时候，N城的天空正在闹脾气，苦着个脸滴滴答答往下掉水滴。偏偏此时风婆婆也过来凑热闹，本来站台上有避雨的挡板，可是雨丝顺着风就给刮了进来，滴落在刚下车的碧雨同志头上。于是，成碧雨很给面子地大声打了个喷嚏。

　　如果你不是拿着父母的生活费混日子的学生，也不是有铁饭碗且无雄心壮志的公务员，那么你应当不会有多少时间来感慨“窗外雨潺潺”的意境的。打了喷嚏的成碧雨不会，在出站口反复踱步的仲飞也不会。

　　仲飞正在不耐烦地暗自嘟囔着：“来的真不是时候！”他的抱怨可不仅仅是指天气。
　　仲飞在接人，这毫无疑问，而另外值得说明的是，接人不是私事，他是替单位接从C城总公司派来的业务员。他把一个纸板拖在胸前，两眼无力地盯着出站口的人群，总该是这班了吧。板子上竖着五个大字“鲸鲨游戏厅”。

　　没错，仲飞在游戏厅工作，确切地说，三个月来他一直跟在鲸鲨N城分店的总经理赵毅后面，为游戏厅的正式开业做准备。和满街的奶茶店类似，鲸鲨也是通过加盟的方式拿到经营权的。C城的总公司提供提供了一定数量的大型设备，并对装潢设计做出了要求，但具体的场所租赁、市场调研及推广等等，都扔给了赵毅他们。因此，这三个月，赵毅和他手下的一帮兄弟熬得非常辛苦。硬件设施的建立是可以按部就班地来，但一些关系方面的文章却是极难做的。工商税收部门、物价局、消防大队甚至还有看似八竿子打不着的城管，哪个不需要小心周旋。刚开始的时候，赵毅他们都不知道水深水浅，一顿瞎搅和，以为七大姑八大姨都给足油水了，大家开始埋头干活。不曾想，一夜之间，刚装上的玻璃窗都被敲得七零八碎，去找派出所，接待员一副不耐烦的神色分明说：你们来报案也是白来。还是在KTV当过保安的仲飞有眼色，巴巴地买了几条烟塞过去，没两天就给了答复，街头混混瞎胡闹，已经拘留并批评教育了。众人这才恍然大悟，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以后切不可大意。大家成天地干活，还要想心思哪里哪里没打点好。
　　提心吊胆地苦了三个月，游戏厅终于初现规模，眼瞅着就要熬出头了，仲飞寻思着自己怎么着也能混个业务部经理什么的名头了，谁料到，一直不闻不问地总公司突然扔了个业务员来，天知道他们什么意思。赵毅也拿不准，只好说先好生接待着，看看再说。他赵毅自然是不需愁，分店总经理的职位再也落不到“空降兵”头上，可是他手下的这帮兄弟可个个不服，一个个摩拳擦掌地等着看新来的业务员的好戏。

　　这不，一听说业务员今天到N城，仲飞第一个报名去接。赵总笑笑，点头答应了。仲飞问他要照片，赵毅却摇摇手：“只知道名字叫成碧雨，还有干我们这行的，肯定不会是老头子。”仲飞听了，只得无奈地弄了个硬纸板写上游戏厅的名字，希望成碧雨能看到。

　　而与仲飞混乱的思绪相比，成碧雨此刻可一片迷糊，她离开N城两年，现在再回来，并不觉得有多生疏，抄了近道越过出站口，直奔地铁站。正当她在自动售票机前翻着口袋找零钱的时候，突然灵光一闪，想到自己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大学生了，这次来N城是出公差，分公司理应有人来接才是啊。

　　她拍拍脑门，重新回到出站口，只见那边已经人影寥寥了。有个耷拉着脑袋的小伙子拖着个“鲸鲨游戏厅”的牌子，无精打采地站着。碧雨连忙冲上前去，露齿而笑，颇有礼貌地自我介绍：“你好，我是成碧雨。”面前的小伙子愣了下：“呃，你是成先生……哦，不，成小姐”，半天没反应。成碧雨回想了下自己的行为，没有什么不妥啊。

　　仲飞这句话有两层意思在里面。其一，原来成碧雨是女的；其二，既然不知道她的身份，不能乱叫成经理或者成主任，那叫成小姐最合适。

　　成碧雨见了仲飞，自然非常高兴，就如找到了革命伙伴般跟仲飞握了下手。

　　仲飞虽面子上客气，堆上笑容，帮忙提了行李，心里却在嘀咕：既然是女的，八成是来做管理的，看她文文弱弱的，应当好相处吧。不过心思一转，又疑道：也许最是狡诈，会做人。

　　两人提着行李从出站口走到外面，外面雨不算大，两人也就都没有打伞。待到一辆出租车缓缓驶来，仲飞向前一步，打开车门道：“成小姐先请。”

　　成碧雨也不客气，弯腰钻进车子，另外一边，仲飞也匆匆上来，对着司机说了句方言，勉强可以听出是河北路。司机点头会意，车子一下子启动，在马路上飞驰起来。

作者有话说

　　我之前写《洞若明火》，没有坚持，所以现在这篇希望自己能坚持下去，成为自己的第一篇完结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