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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   第八章
      周裕安的身体已经恢复的很好了,夏常息很高兴他的身体痊愈,但是也害怕不久到来的离别。两个人都十分珍惜相处的时间,夏常息不用工作的时间都用来陪周裕安了。
      “你的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赶明儿我把你娶回家做个烧饭婆子。”周裕安吃着夏常息做的菜,满足地赞叹。
      “呵?谁娶谁你不清楚?你才应该到我家里做个享福的少奶奶呢。”夏常息丢给周裕安一大块肥肉,“来,吃肥点,好生养。”
      周裕安冷笑着把碗中的肥肉有扔给对面不要脸的某人,说:“你从小吃我的住我的,难道不是我的童养媳?”
      “哎,你可大错特错了,我这应该是童养夫才对。”
      “真是没脸没皮!”
      “我还有更没脸没皮的呢?你要不要见识见识?”
      周裕安被夏常息说的红了脸,骂他一句,就不再理他,安安静静地吃自己的饭。
      到最后,周裕安还是被迫见识了夏常息的没脸没皮。

      事后,周裕安躺在夏常息怀里平复呼吸,夏常息把玩着周裕安的手。
      “大姐和姐夫怎么样了?姐夫他是不是......”
      “嗯,不过我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从那里离开后就没再见过。淑仪和李家一起搬去了香港,放心吧,香港还是挺安全的。”
      “我很担心爹娘,还有静仪。不知道家里怎么样......”
      夏常息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因为自己也在担心,自己也没有办法安慰自己。太阳升起来前,哪里都是黑暗。
      他亲亲周裕安的嘴角和额头,“睡吧。”

      第二天夏常息去了城里和他的领导见了面,组织上要求他转移,到另外的城市去,越快越好。夏常息想可能是自己引起了什么人怀疑吧。
      回到家后,和周裕安说起这件事。周裕安也很担心,他太清楚暴露的危险了。
      “那你快走,越快越好!我也要离开了。”
      “这么快......你走?你去哪?那帮龟孙子把你给卖了你还要去?!!”夏常息恨铁不成钢的看向低着头的周裕安。那帮狗东西,为了钱权,把自己的长官和战友给卖了!
      “司令已经牺牲了,我当然不回那了。”良久,周裕安才回答。
      “那你去哪?”
      “好了,别管我了。你呢,要转移到哪里?透露给我吧,到时候好去看看你。”

      “夏常息你确定了吗?战场上可比这里危险百倍、千倍、万倍。”
      “我确定了。”

      “这次是你送我了。”夏常息拿着小小的包袱,站在村口,从军队来的人正在前面不远处等着自己。
      “没想到,这才刚见面没多久就又要分别了。”周裕安跟在夏常息身后,停下脚步,“希望下次见面再也不要分别了。”
      夏常息转过身,看着周裕安的眼睛,说:“我要去军队,我要上战场了。”
      周裕安有些惊愕,看着夏常息成熟许多的眉眼,张了张嘴,刚要说些什么就被夏常息打断。
      “好了,别担心。......你也不要让我担心啊.....”夏常息转过身,犹豫了一下,朝前走去。“下次见。”
      下次一定要见到啊!
      周裕安目送夏常息离开,朝着地平线那团耀眼的红日走去,渐渐隐没在希望的路上。他转身离开,将要去往另一个方向。

      1951年春,四十岁的夏常息回到故乡旧宅子。
      推开那扇熟悉的门,看到熟悉的院墙,园木。微风袭来,抖落一树桃花,纷纷扬扬落在泥土上。
      曾经的管事也推门进来,站在夏常息的身后,无声地为这物是人非的场景悲哀了会儿才开口道:“表少爷,节哀顺便。”
      听到有人说话,夏常息从那股令人窒息的悲痛中回过神来。
      “刘叔,您已经不是这家的用人了,不用叫我表少爷了,叫我常息就好。”
      “那不行,表少爷永远都是表少爷,更何况表少爷是救国的大英雄!”
      夏常息无奈地笑了笑,说:“刘叔,到大厅说话。还请您给我说说我不在时我家发生了哪些事情。”
      二人坐在大厅里,夏常息安静地听着刘叔回忆往事。
      当年周裕安和夏常息相继离开后不久,周夫人就知道了事实,伤心和担忧过度后,生了一场大病,本来就不好的身体更是雪上加霜,身体一天不如一天,那年年底就走了。静仪过了几年也到了适婚的年纪,嫁了人后不久就移民国外了。儿子去报效国家,女儿远走他国,只剩一个老人在这个家里。周念邦在生命的最后时期经历着国家的内战与心中对家人的怀念,最后在病中撒手人寰,留下这座宅子,教给老刘打扫,好交给回家的人。
      老刘揉了揉湿润的眼眶,发现少了小少爷,忙问道:“表少爷,小少爷呢?您都回来了,小少爷怎么还不回来?”
      夏常息闻言抱紧怀中的包好的物事,小心把它放在了桌子上了。
      “在这呢,裕安,回家了。”
      老刘目瞪口呆的看向黑布落下后露出的骨灰龛,浑浊的眼里留下两串浑浊而又滚烫的泪水。

      清冷的月亮晓不晓得人间的悲苦呢?缺时月是否能体会人的悲离呢?
      银白的月光从九天之上而来,降落在院中桃树的花上,叶上,枝上,再从花与叶的缝隙中洒在树下的夏常息的肩上。
      夏常息小心翼翼地把周裕安的骨灰龛放进方才挖好的地方,温柔地拍了拍它一下,说:“好了,裕安,欢迎回家。”
      夏常息慢慢地把盖在上面,捡起周围的落英洒在上面后才微笑地起身离开。
      拿了几壶酒,夏常息靠坐在树旁,一个人喝起酒。
      眼神迷离的夏常息从口袋里摸出自己在厦门送出去的戒指。两个男士对戒被一根红绳系在一起,紧紧地贴在一起。
      夏常息倒在地上,心口旁是周裕安的魂归处。

      1986年冬,除夕夜。
      “哎!夏常息你干嘛呢,快来打麻将,三缺一呐!”
      “来了来了。”夏常息走过去,淑仪、静仪和李绍平围坐在麻将桌上。他们的儿女、孙子孙女在另一边说闹着。
      “老夏啊,你可算来了,我一个人实在是招架不了两个女人。”李绍平还是和以前一样,喜欢耍嘴皮子。
      一旁的淑仪瞪了他一眼,“就你会说!来,表哥,咱们搓麻将。”
      静仪翻看一眼钱包,看着夏常息说:“表哥,你随便输,今个儿呀,我带足了钱。”
      “行,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哈哈哈,这件事你们真是记了几十年呐!”

      几人年纪都大了,好不容易熬过了十二点,都赶着回房间里睡觉。夏常息等大厅里人都走差不多了才准备起身离开,一个小娃娃蹦跶蹦跶地跑过来,拿着一个相框说:“舅姥爷,这个人是谁呀,我怎么没见过?”
      泛黄的黑白照片中少年站在中间,笑的那样明媚。
      “他也是舅姥爷,不过他现在是个小神仙,咱们呀看不见他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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