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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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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还是家里舒服!”周裕安跳到夏常息的床上,把脸埋进被子里。
夏常息关上门也坐了过去,看他不脱鞋子就躺在自己的床上,认命地弯腰给他脱下那双精致的小皮鞋。
周裕安把脚缩紧被子里,斜眼看着夏常息笑着说:“我在那边没人给我脱鞋我还挺不习惯的。没想到你还愿意给我脱鞋啊!”
夏常息仔细看着青年的眉眼,眼中满是怀念与藏不住的爱意。两年了,青年没什么变化,还是和记忆中一样,长得像只小猫,说话像只小猫,行为也像只小猫,猫爪子在自己的心口上一下一下,轻轻地挠着。
褪去鞋子,夏常息爬上床,躺在周裕安的身旁,侧着身子搂住青年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的成熟了的身体。
长高了,也比以前壮了一些。
“我好想你。”
湿热的呼吸喷在周裕安的耳边,周裕安不动声色地红了耳尖。伸手狠拍在夏常息的屁股上。
“是呀!我也好想你!”
夏常息从床上跳下去,捂住自己的屁股,大叫道:“小兔崽子你也太狠了!你手劲也太大了!”
周裕安抿嘴忍笑,无视他那装模作样地夸张样子,走向夏常息的衣柜,从里面挑了一件月白的长袍棉褂子换上。
“好不好看?”
“嗯......一般般吧”
许久不见的两人在屋中说着说不尽的话,周裕安说他在英国的生活,夏常息说他这两年的生活,平平淡淡的繁杂小事他们听得像在观赏莎士比亚的戏剧。
夏常息笑着抱怨周裕安回来的太不是时候,自己的信只怕还没有离开阜阳。周裕安问他信上说了什么事,夏常息也就删七减八的重述了一遍。
听了夏常息对李绍平的介绍,周裕安对这位素未谋面的姐夫十分感兴趣。
“看来我这位姐夫倒是个十分有想法的人,说不定将来也是位人物。”
“他前个夜里跑来要我跟他一起参加......这小子真是疯魔了!”
周裕安听了这话吃了一惊,不过很快就镇定下来。看着仍是一脸不正经的夏常息,心中纠结着到底要不要把那件事告诉他。
“国难一天天严重,日本野心昭然若揭,这几年他们从中国攫取不少利益。见了肥肉的野狗可不会轻易舍弃到口的食物,只会越来越疯狂。......更大的战争不久就会到来,外患危急,南京政府却还是这般对外无所作为,幻想着西方国家干预调停,真是天方夜谭!”
“好了好了,别想了这些了。咱们......”
外面月香敲了敲门。“少爷,表少爷,夫人和小姐们回来了,让你们去夫人房间呢。”
“知道了。”夏常息应了一声。走到周裕安的身边,在他耳边轻声说着话。
“其实我挺自私的,我不想参与那些政治,也不想你卷入旋涡。我知道乱世之下谁都无法独自苟安......可是我只希望你能在我身边,好好的,健健康康的,平平安安的。”
周夫人许久不见宝贝儿子,猛地一见到竟是喜极而泣,拉着他的手怎么也不放开。若不是淑仪静仪装作吃醋跟她撒娇,怕是连吃饭都要亲自上手喂周裕安了。
周裕安吃着母亲亲自做的饭菜,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却也是红了眼眶。不敢抬头让母亲瞧见,便一直低着头吃饭。倒是身边的夏常息看见了。
无声地翘起嘴角,给周裕安添了几筷子他喜爱的菜。
得养胖些才好。
吃完饭周夫人又拉着周裕安回房说话。夏常息和淑仪静仪想打麻将却是缺了一个人。淑仪想着李绍平在家估计也无事可做,便遣人去李家请他过来。
李绍平来时喜气洋洋。
“听说裕安回来了,人呢?快给我引荐引荐。”
淑仪拉着他坐下,说:“急什么,打完牌自然会让你们见面的。来来来,要来钱的啊。”
“少点吧,我可没多少钱了。”一听要玩钱的,静仪的嘴角耷拉下来。
夏常息笑着说:“行了,你输了算我的,赢了钱你就自己拿去。”
“好!还是大表哥对我好!”
玩了几圈裕安就从周夫人房里出来了。夏常息见他出来,就起身把位置让给了他,让他来替他玩。
几圈下来竟是裕安赢得最多,淑仪输的最多。
“唉,真没想到,淑仪居然是牌技最差的那一个,哈哈。”
“夏常息你还好意思说,你和裕安分明就是耍赖皮!”
“好了好了。说好的给我引荐裕安的呢!”李绍平打断夏常息和淑仪的斗嘴,转向周裕安,上前跟他握了握手,说了几句客套话。
聊了几句后发现二人竟然都对当前政治时局十分感兴趣,便如伯牙遇子期,恨不能早日结识。两个人如若旁人地聊了许久,知道李府打来电话请李绍平回家才算是告一段落。
李绍平走得依依不舍,又和周裕安相约周末再叙。
这可把夏常息气的牙痒痒。回到屋里生闷气似的坐在那里,见周裕安自顾自地喝茶恍若瞧不见他的脸色似的,夏常息更加气闷了。
“我都没约你他就先预订了你的时间,今天你们说话的时间可比咱俩叙话的时间长!”
“你真的是想问这个?”
夏常息没想到周裕安就这样问出来了,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你是真的要去......这个旋涡?”
“我在英国并非对国内形势不了解,相反,在那里我看的更加清晰。阜阳现在还未直接遭受外敌肆虐,可內患已遭了几次吧?这个国家乱的太久了,咱们的同胞处于水深火热之中过着地狱般的生活。那么多人站起来去反抗了,我不想躲起来。”
“可这太危险了!”
周裕安看着气极了的夏常息,叹了口气。
“人终有一死,他们可以死,为什么我不能?......何况,我已经泥足深陷了。”
夏常息心中一颤。“你什么意思?”
“我已经加入了国民党。”
夏常息心中先是震惊,后是愤怒。他气周裕安竟然在以往的信中跟自己只字未提,气他不相信自己,更气他不与他商量一下就去做这样危险的事。可是借着就有一个疑惑。
“怎么是国民党?你不是信仰共产主义吗?”
“也不是信仰,我只是更相信中国共产党可以给中国人带来光明。至于我为什么加入国民党,这就是另一件事情了。共产党要求国共联合抗日,虽然现在政府仍然不同意,可是大势所趋,中国人民迟早要团结在一起反抗外辱的,那时,国共都是抗日,加入哪个党派又有什么区别呢?至于你,你可不要瞧不起国民党啊,我们也有很多人是真正的爱国将士,而非一心求荣无视国家利益的腐败政客。”
夏常息认真地看着周裕安,他站在自己面前,谈自己的理想,谈这个国家的现状与未来。
从前那个跟在自己屁股后面的少年已经长大成一个可以抗住天下之任的大人了,而自己却还是站在原地。
从几年前周裕安显露出对时势的兴趣开始他便刻意忽略身边来自各方的消息,他自己掩耳,也强迫着周裕安掩耳,他怕极了周裕安哪一天跑出去加入了什么党派去做为国家捐躯的事。他从来都没有什么大志向,不喜欢学习,刻意逃避政治,对于经商也没有过多的兴趣,他只想和裕安,和周家,在乱世里寻一方桃源,即使苟活也要保全性命。他再也不想在猝不及防的时候收到死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