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Chapter 3 突如其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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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杜你绝对想象不到，你前脚走我后脚就有…奇遇！方便的时候快回电话。”
罗秀在饭桌底下把输入法自动跳出的‘艳遇’两字删掉，面不改色点下发送键。
时钟转过晚上九点。她与杜方若为了省钱租下的这栋种植园风老房子保不准已经过了百年大寿，在第一波风雨飘摇里就断了电，现下屋里一片漆黑，只有客厅中央的餐桌上满满点了一圈香薰蜡烛，要不是各色香味混杂在一起味道呛人，倒是颇具浪漫情调。
罗秀放下手机，她口中的奇遇本遇正好端着两个大托盘，摸黑从厨房走回桌前。
只见托盘里黑椒牛排油脂均匀，鲜红的龙虾尾巴从汤盅里露出半截香味四溢，烤芦笋青翠欲滴的叠在盘子里，和旁边应该是冰激凌融化加水果做出来的粉色奶昔相得益彰。
食物不仅色香俱佳，而且在外面凄风苦雨的映衬下过分豪华。幸亏器皿还是她洗碗时手滑摔出豁口的破玻璃盏，外加从跳蚤市场拎回来的一套滑稽涂鸦粗瓷盘，否则罗秀真会产生一种不知身在何处的错觉。
“冰箱断电了，我见冷冻柜里东西不少就多做了些，也好过化冻以后全部坏掉……罗秀小姐，你尝尝看。”见对方眼神一错不错盯着盘子，方青崖低声解释，脸上表情不太自然。
罗秀闻声回神，连忙冲自己新鲜捡回家的田螺先生露出笑容。
天晓得她不过是在思索两个贫民窟女孩家的冰箱里哪来的这些高级食材，除非它们的原身是——自己沃尔玛减价区买的便宜牛肉，学校食堂打包的免费隔夜芦笋沙拉，和杜方若系里组织海钓，结果拎回来的因为收网太晚不幸被鱼啃了半截的倒霉龙虾？
真是…日月换新天啊。
吃了几口，不出所料味道极佳。罗秀刚抬起头来想说些夸赞的话，却见方大厨正雕像般坐着出神，原本丰神俊朗的一张面孔在烛火摇曳中显得捉摸不定。
她顿时有些吓着了。“方先生，我先前问你什么通讯不通讯的傻话，你千万不要往心里去。一是下午我刚刚撞车，就算觉得自己正常，难保不是因为脑震荡产生了什么幻觉。
再退一万步，无论是你身份不方便说，还是真有脑电波通讯之类的神仙技术，我自己是个文科生可是做科研的朋友多呀，保密规则我懂的。今天你出手救了这么多人，我不会不知轻重出去嚷嚷。”
只怪没打腹稿，话音刚落，连罗秀自己都觉得这觉得这一番‘规矩我懂不要灭口’的表忠心剖白毫不委婉十分丢脸，无奈说出的话覆水难收，只能硬着头皮去观察方青崖的反应。说来也奇怪，平时她绝对干不出搭陌生男子的车还带人回家的作死举动，更何况现在夜黑风高大雨倾盆没电没网更兼四下无人，简直是米国刑侦剧中凶杀案的开局标配。
她偏偏干的水到渠成，心中毫无波澜还下意识觉得本该如此。
“我并无此意。” 方青崖迟疑了一下，罗秀似乎看到他脸上有一闪而过的失望之色。
大佬原本以为我要说什么？罗秀把玩着手里的叉子，猛然回想起来：我原本是要夸赞他菜做的好吃的。
天啊天啊他不会也在等着我夸吧！罗秀顿时觉得愧疚之情汹涌而来。也难怪她反应不过来，从抢劫现场到现在几个小时间，这位神秘莫测的先生不仅惜字如金，连情绪也变幻莫测，若不是凭一副好皮囊在罗秀处挂上了滤镜，必定难逃一句‘精神分裂’的腹诽。
… … … …
二人上车以前。
“你们用的通讯设施，像是…特殊调频收音机什么的，它平常…串台吗？”
罗秀话音落下就觉得不妙——刚刚还沈渊若定举重若轻的方青崖面色一变，神情紧绷。
“小姐看到什么了？”
“什么警……告诉你其实我也没听懂，一些奇怪的杂音。”
‘看’到什么？不是听到什么？果然是他！罗秀反应过来一个激灵，转到嘴边的话被艰难吞了回去。
“那怎么想着要来问我？” 方青崖抹一把脸上流下的雨水，更仔细的盯着她的眼睛。
罗秀心里一动，脸上便显出些似笑非笑，“你从大暴雨里钻进我的车子却没有淋湿。而且我有一个习惯，人在车里时车门必定反锁，方先生怎么进来的？既然这两个问题都与你有关，你又身手了得，一口气救了整条路上的人，说不定其他问题也能为我解惑。”
罗秀一边在心里鄙夷自己故作高深的做作表情，一边为自己的机智演技鼓掌。
在这地广人稀的乡下地方，她并没什么随手锁车门的好习惯，再加上方青崖刚上车时她正魂飞天外，才不记得对方身上是否淋湿。怪自己不过脑子一时嘴快，为了不刺激方大佬杀人灭口，为今之计，只能盼他觉得自己不过疑神疑鬼自作聪明，免得被发现接收了一脑袋的奇怪指令。
“你的车门分明没锁...” 果然方青崖轻轻叹口气，“还有我今天的衣服是防水材质。小姐真的冤枉我了。”
“真的吗？一定是我记错了，真不好意思！“
计划通！罗秀心里松一口气，面上却不含糊，一脸‘我问了什么蠢话’的羞惭表情。
“没关系，毕竟刚才一片人仰马翻的。”方青崖又换上初见时那副文质彬彬的微笑，关切道，“你现在头痛好些了吗？”
“好多了好多了，今天多亏了方先生。”
罗秀忙不迭的顺杆爬下，也是满面微笑。
… …等等！！头痛？什么头痛？谁TM头痛？？他怎么知道我头痛？？？
完犊子了。
她感觉自己的聪明脑瓜再次被过长的反射弧出卖了。
“还没请教小姐怎么称呼？”诈人成功的方青崖收了笑容。
“…罗秀，四夕罗，‘秀石漱泉清可砚’ 的秀。”罗秀一咬牙。
“罗秀… …罗秀小姐，我真的不是坏人。只是今天这事复杂，一时半刻解释不清楚。”方青崖把她的名字在唇齿间回转了好几番， “现在这里也不安全，不如我送你回去，然后详细说明。”
话毕就垂头望着她。
罗秀觉得自己一定是生了幻觉。为什么这位大佬此刻的目光，表面上山水不露，实则沉吟纠结还十分期冀，让她升起一种奇异的熟悉之感。
她小时候养过一只秋田痴恋邻居家的可爱布偶，可惜既被布偶嫌弃，又遭父母三令五申不许靠近猫咪。秋田情商很高，渐渐出门散步时不再奔向邻居庭院盼着布偶来同他玩儿，只是有时路过的一瞥千回百转，硬是让只有六七岁的罗秀开悟了何为‘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几分种前还杀气慑人的神秘人物方青崖，令她回想起多年前她家的秋田是如何望着邻居的布偶……打住，这都是什么风马牛不相及的事儿。
“洪水快要来了。”见罗秀好像不为所动，方青崖再次开口，“而且只要接收那些信息一次，日后很可能持续遇到麻烦。拜托你让我来解决此事，好吗？”
语气里竟是恳求之意。
罗秀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
… … …
自上车一路到家，方青崖重新回到寡言少语模式，没再谈及罗秀看到的异状。好在他虽然话少，干活下手却利落，不仅在风雨飘摇中帮罗秀把地下室的沙袋搬到低洼处摆好，门窗一一加固，还自告奋勇做了晚饭。
一通折腾下来过了宵|禁时间，最终顺理成章的留下来了。
“方先生真是厨艺高超。”罗秀最终决定亡羊补牢，该夸就夸。
“多谢。”方青崖显然没想到罗秀话题突转，可唇角还是不自觉微扬，“今天给你添了很多麻烦，我有个礼物想要送给你。”
“不必不必，要谢也是我谢你… …” 罗秀不明所以，张嘴就要婉拒。这时她感觉突然餐桌下面，有什么活物毛绒绒蹭着她的小腿，温柔地“喵”了一声。
罗秀：桌子底下长猫了？
方青崖面上毫无波动，弯下腰长臂一捞，揪着猫咪的后颈皮把它拎上了餐桌。“翼望君，麻烦你看一下，罗秀小姐她… …是不是。”他稳稳把猫放在桌上，又朝罗秀的方向轻推了推。
他的声音居然微微发着抖。
桌上的大猫通体雪白，蓬松的尾巴宽大，舒展开占满了三分之一张长桌。它回头瞥一眼方青崖，轻盈无声朝着罗秀走去，直走到和托盘并列的桌沿，不疾不徐的坐下了。眼见几根猫毛徐徐飘落到龙虾汤里，罗秀阻拦不及，正好和大猫对上视线。
她扑通一声跌进了碧绿的深谭。昏暗的起居室，烛光和外面的风雨声像被调暗亮度扭小音量的电视节目，被阻隔在水面之外。潭水清亮的闪光美轮美奂，罗秀看到自己短短二十余年的岁月倒映其中，就像是快进播放的无声电影。
… … 这是什么？
“我喜欢你。可以受你供奉。”
一片清莹莹的虚无里，大猫开口了。
我也喜欢小猫咪呀，尽管这只少了一只眼睛。罗秀恍恍惚惚的想。
“… 见识短浅的凡人，起来吧。”
大猫一尾巴柔柔的扫过来，糊了她一脸的毛。
罗秀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原样坐在椅子上，桌上的独眼大猫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在她膝头盘成了一大团，正轻轻发出呼噜噜的声音。
刚才是什么妖术？猫咪怪的摄神取念？或者更现实一些，方大佬在饭菜里下了药？
罗秀晃晃脑袋，充满了不知今夕何夕的恍惚之感。她摸一把软绵的猫毛，决定当即捅破窗户纸，向方青崖问个清楚。
一道巨大的闪电恰巧划过室内，电光把方青崖苍白面庞上的惊喜映照得纤毫毕现。就好像是漆黑深渊下渴望光明的幽魂，突然看到烁烁流星迎面入怀。
“罗秀小姐，”他低低开口，声音里带着蛊惑人心的甜蜜，“我今年27岁，父母早逝，略有祖产，工作…不太靠谱但我明天就去辞职，身体健康无不良嗜好，感情史清白。
你可以… …考虑一下我吗？”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Chapter 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