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叽的春天》侍郎雨

3、03 师姐的告白 某晚，褚随

　　在这儿干了仨礼拜之后，褚随也算是业务娴熟了，软件上的问题他基本都能解决，其实就是百度一下然后按步骤来。杀个毒，恢复个文件，重装个系统，安个office办公软件什么的更是不在话下，但是他手笨，贴膜修屏估计是永远会不了了。
　　常来的人都知道那修电脑的酷哥手下多出来了个有趣的小孩儿，修电脑的时候和酷哥风格完全相反，总是笑着跟你侃东侃西的，价格还一点儿不便宜。
　　有几个总奔着夜徉来的小姑娘也和褚随混熟了。褚随虽然知道她们醉翁之意不在酒，只是想从他那儿套夜徉的情报，但他还是醉倒了。像是夜徉的性格、喜欢什么、生日是啥…这本来他也不知道，但是现在为了给女生们小道消息，他迂回着连夜徉喜欢吃咸吃辣，衣服穿几码，手指头多粗都知道了。
　　本来褚随还藏着掖着拐弯抹角地问，但夜徉被他问烦了，又不想让姑娘们继续炮轰他的劳动力，索性对褚随有问必答。褚随也总算是舒了口气。
　　在得到了自己好奇的答案之后，姑娘们更是有了出击的方式，就连师姐都带着麻辣烫来，不肯输给其他妹子一步。褚随心酸酸，自己本来就不会主动出击，这下算是越走越远了。但他对夜徉也没有丝毫怨气，仿佛这是两件没什么关系的事。在给夜徉各种吃的的姑娘中，褚随也最喜欢师姐，因为师姐会把他那份儿也买上，虽然褚随也知道这是看在他和夜徉走得近的面子上。说实话，送给夜徉的大多数食品，都被褚随怀着歉意吃进了肚里，并且精确地把味道形容给夜徉听，聊表歉意。
　　夜徉虽然看起来酷酷的一副生人勿近勿打招呼的样子，但其实熟了之后，褚随感觉他还挺温柔，时不时地也会腹黑开玩笑，虽然话少，但绝不会让自己在和他说话时感觉到只有自己在说的尴尬，对他挺照顾。
　　没人的时候褚随趴在右半边桌子上磨作业，问:“她们连你手指多粗都要知道，不是真的想拿着戒指来求婚吧？真来了哥你可怎么办。”
　　“收着。”夜徉靠在椅子上看着书。
　　“……什么玩意儿？你要搞人家？？”褚随大惊。
　　夜徉对褚随的用词不与纠正:“人不要，戒指可以留着。”
　　“下一步难道还想卖掉？”
　　“不然呢。”夜徉笑笑。
　　褚随对夜徉随意的态度颇感愤怒，但鉴于还有想问的，他先忍住了。“哥，来找你的这些妹子里你有没有什么喜欢的？”
　　夜徉抬起头看了褚随一眼，好像要分辨他只是在闲聊还是又想套出点儿什么。不过褚随这次掩藏地比较卓越，夜徉没看出什么端倪，为了照顾褚随的语文，还特意选择了他的用词:“我不搞大学生。”
　　褚随忘了自己要说什么，只是先就爱情观直抒一段胸臆:“大学生怎么了，大学生那么可爱，怎么能歧视大学生！大学生里万一有个温柔甜美你相中了的怎么办？怎么能一棒子打死呢…”
　　褚随的突然愤慨还真把夜徉吓一跳，随后等褚随平静下来后随口道:“我不喜欢温柔甜美的。”
　　褚随挑眉，“你喜欢什么样儿的？”看夜徉不说话，褚随气势渐渐收了回来，终于心虚地问道，“哥，鲁云云是你的菜吗。”
　　“谁？”
　　褚随看夜徉的表情，怀疑他正在娱乐圈里寻找一名叫鲁云云的女士，心中不由得为师姐升起了一丝悲哀，同时下意识为师姐告白那天增加成功率:“哇哥，人家送你吃的喝的玩的不是白送的，每次都搭上一封情…情真意切的信啊，你到现在还不知道谁是谁吗？”
　　…几十个姑娘的名字与脸做一道连线题，能全搭上都神了。但夜徉倒还真的记得鲁云云这个妹子，近两年里送的多了冷漠如他也能记住点什么。夜徉看褚随脸上飘着绯红，辞愈发不达意…也太容易看透了吧。
　　夜徉放下书:“我记得她。”
　　“如果是她呢？”褚随眼睛里波光粼粼的，不是褚随说的话，而是这双发光的眼睛让夜徉注意了一下。
　　“她不错。”夜徉回过神，微微歪头，戏谑道，“我还挺喜欢。”
　　褚随当然没什么心眼儿，拍案而起:“刚刚你还说不搞大学生的！刚刚你还说不喜欢温柔甜美的！怎么出尔反尔的这么快呢你！”
　　夜徉忍住笑意，不再逗他:“你喜欢为什么不追。”
　　褚随一下子缩回来:“什么喜欢？我喜欢谁…？追什么？”
　　夜徉推一把看没什么效果，也就算了，不准备再继续听褚随的马冬梅。

　　事实证明，褚随不仅马冬梅，还有点乌鸦嘴。
　　他晚上有一节上到9点的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下了课还是想去店里看看，便信马由缰往那边儿走，平时九点复印店就准时下班儿了，复印店老板会把正门儿锁上，只留离夜徉那边儿近的后门，这次也不例外，但是去后门要围着这一小片儿小商铺绕一圈并穿过一个看起来总像是锁着其实从不锁着的铁门儿，以至于大部分人都默认两家店一起九点歇工，这也是为什么晚上总是闲得清净的原因。
　　但是夜徉的情况都能调查清楚的女特务们怎么可能对这点儿地理情况一无所知呢，这个时候来找夜徉的话可是能够独享他的。
　　今晚也有这样一个幸运儿到来了。
　　褚随和夜徉简单打了个招呼之后正摘下书包要坐下，后门被人推开了。他本来想帮夜徉张罗，但一看来人的脸，甚至后悔自己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但内心又挣扎出一丁点儿好奇，这都快十点了，深更半夜的师姐来干什么？难道正直如师姐，也要上演傍晚霸王硬上弓的戏码吗？褚随在心里疯狂摇头，试图用这离心力分离出自己的黄色思想。
　　他盯着面前的书，仿佛已经入定拟态成一团空气。平时这个点儿也有妹子来，但换成师姐褚随就神经兮兮了。
　　……也或许是这气氛真的和平时有点儿不同。
　　褚随余光瞥着夜徉。
　　“夜徉，我写的信你都看了吗？”师姐的语气沉着却有单刀杀入敌阵的勇气，而且真的视褚随如不需顾虑的空气了。
　　“嗯。看了。”夜徉点头，但依旧表情缺失。
　　褚随在心里吐槽。
　　“你没有女朋友，我长得还堪入目，通过信我的情况你也都了解了。我们能在一起试试吗？”
　　褚随对师姐逻辑清晰大胆无比的发言甚至有些佩服。
　　夜徉起身把后门反锁上才又挪了回来，坐在椅子上的身体依旧放松。褚随以为夜徉要干嘛呢，早知道他锁门儿的时候就该跟出去把自己关外面儿，现在这算什么事儿啊，留着他当见证人？
　　褚随郁闷的发现，师姐和夜徉，谁脱单了自己都别扭，更别提两个人一起脱。
　　结果夜徉反问:“那我的情况你了解吗。”
　　师姐被问得无话可说。
　　夜徉缓缓道:“我初中学历。”
　　褚随的一口唾沫差点呛进气管。夜徉淡淡瞥了他一眼，褚随赶紧跟个乖乖的数列似的收敛了。
　　夜徉继续道:“你不介意？”
　　师姐以为就这点儿事，自信立刻回来了:“你书架上平时总翻的那几本书，大部分博士都看不明白。学历不重要，学历所代表的东西才重要。”
　　褚随想为师姐的辩才鼓掌。
　　夜徉又道:“我妈得了绝症。”
　　学姐的眼睛里溢出一丝担忧，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她也不许下什么会一起照顾的承诺，只是像任何一个心怀善意的人:“那她现在怎么样？还好吗？”
　　夜徉摇了摇头，不知道是什么意思。褚随这次不知道夜徉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了。
　　师姐道:“好好照顾她，多回家看看吧。”
　　看来这一道障碍也没让师姐生出退意，或者说从师姐的叙述方式中，暗含了生活与情感是两个人的事，其他人——就算是亲人也不应该以任何方式成为阻碍。共同照顾是这之后的事情。
　　夜徉顿了顿，褚随怀疑他在想接下去说什么才能让师姐心生退意。果然。
　　“我吸过毒。”
　　夜徉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太过平淡以至于褚随就要相信这表情是历尽千辛归于平静后的沧桑。
　　师姐眼神也晃了晃，虽然不是中气十足，但话中的说服不减:“至少你现在有正常的生活，而且现在的你连烟都不抽。”
　　夜徉听了这话笑了笑:“抽的。你没看见。”
　　师姐不说话，一脸的执着，看来已经习惯了夜徉一个接一个炸弹的套路，正在准备挥起球棒把下一个炸弹全垒打。
　　但褚随觉得夜徉大概要换另一种循循善诱的方式了，那种方式总结起来就是“你喜欢我哪里，我改”。但显然褚随还不是很了解夜徉。
　　褚随睁着大眼睛望着夜徉，夜徉眼睛正缓缓移动，似乎还是在思考用什么借口。凑巧看进了褚随的眼睛里…夜徉定了定神，回头和师姐道:“鲁云云。”
　　只是被叫了名字师姐就脸色发红，还没待出声，夜徉便继续扔炸弹了。
　　“你是个女生。我喜欢男人。”夜徉看她顿时又惊又愣的神情，内心悄悄叹了口气，微微侧头，还是把话说绝了，“我们就算结婚，□□，我也感受不到快感。你无法幸福。明白了吗。”
　　师姐连点头也做不到，脸愈发的红了，但此时的通红只能归结于羞愧、苦涩等难以形容的情感。
　　褚随也愣了，因为他无法判断夜徉说的话到底是真是假。夜徉这样的酷哥如果喜欢男人…之前他也确实说不喜欢温柔甜美的，如果是男人，温柔甜美确实是有点儿微妙。难道说大哥真的……褚随思想混乱地想象夜徉搂抱着个男人，还要和他接吻，做不可言说的事……
　　褚随的脸大概比师姐还红。
　　师姐消化了半分钟，抬眼看了看褚随，褚随正满面通红低着头疯狂开车，所以没注意到师姐异样的目光。
　　夜徉道:“很晚了，回去吧。”
　　师姐退了两步，终于还是转身走了。
　　褚随也随之停止了幻想。他趴回桌子上，小声问:“哥，刚刚说的有哪句真话吗？”
　　“没有。”夜徉答得爽快。
　　褚随舒了口气，但反而并不是很高兴。
　　夜徉插话:“哦有一句。烟是真的抽的。”
　　褚随哭笑不得。忽然道:“哥，你拒绝姑娘，都是用这种让人家知难而退的方式吗。”
　　夜徉转头，对一直直率迟钝的褚随能敏锐地高度概括他的思想有点儿惊讶。
　　褚随皱眉:“总觉得这样姑娘们有点可怜，虽然你好像善良了，但她们没有听到真正的理由。就算你说一句因为你胸太小了也算是和她们产生了一瞬间喜恶上的联系啊。”
　　夜徉要重新对褚随的感知能力评级了。不过现在，他只是伸手摸了摸这个不知在为谁难过的男孩儿的头。
　　褚随心砰砰跳了两下，仿佛被一记触碰打出了僵直效果。但夜徉并没有发现，只是觉得这颗头手感还不错。
　　“哥，我要怎么才能找到个女朋友？”
　　“顺其自然…”夜徉说到一半，发现褚随的说法似乎已经放弃了刚刚的女生，便问道，“你不追刚才那个了？”
　　褚随傻笑:“她刚被你打击完，几个月恢复不过来的。我心里有数，她为了你花了两年，要是我有戏，早就被她调查清楚了。而且，师姐是主动进攻型的，除非是情圣，不然追她大概讨不到好处。”
　　夜徉对褚随情商之高理性之深惊呆了，平常从来没看出来过，以为他只是个中二死宅，但似乎看事情的视角还挺独特。“你也回宿舍吧，十点半了。”
　　褚随抱住自己:“我不回去。你还没回答我，你为什么这么招人喜欢。”
　　“你多认识人，主动点儿。”夜徉违心道。因为放他自己，什么都不做贯彻黄老之学就能招人喜欢。
　　“啊……可是我就懒得参加活动…唉。”褚随扭过头，炯炯有神的大眼睛充满了怨念，“哥你现在真没有女朋友吗？”
　　“没有。”
　　“那以前呢？”
　　“有过。”
　　“有过啊…”褚随眨巴眨巴空洞的眼睛，“有几个？”
　　夜徉愣了几秒没说话。
　　褚随惊坐起，一下扑到夜徉身上，抱住他的头:“你刚刚在数吧？数了好几秒是不是？！啊啊啊——你这个线充——线充！！”
　　夜徉被晃的头晕:“现在只有你一个。”
　　褚随知道他是在开玩笑，可还是一瞬间着了迷，而且迷得七荤八素。赶紧噌地站起身，紧张兮兮道:“…我走了哥。明天见。”
　　夜徉摆了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