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香如故》sarahwang

10、第十章 荷包

　　“小姐，你自从上巳节回来之后就一直神不守舍的，怎么啦？”
　　陆叶夕机械的摇了摇头，说，“没什么。”眼神空洞地望着远方，心里默默在想，不知道他现在在干什么？可有片刻会想起我？想到荀彧，陆叶夕的嘴角浮起了笑容，转念又觉得荀彧根本不会想到她，脸上又立刻落寞了起来，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小姐，你怎么又是笑又是摇头的？”
　　陆叶夕心下黯然，想着之前他们一起共处的时光，她真想现在就飞到荀彧身边，哪怕就是这样不说什么，不做什么，呆呆地看着他，也是幸福的。
　　晓看天色暮看云，行也思君，坐也思君。
　　陆叶夕终于体会到了这种刻骨相思的感觉。
　　无论是谁，无论做什么，无论说起什么，在她的脑子里，就会一转两转转到荀彧身上，一想到荀彧，就会不自觉傻傻地笑，总觉得这个世界上他最好，只要他出现在人群中，他就是最耀眼最夺目的那一个，仿佛日月山川，星辰大海。
　　“灵儿，你教我做女红好不好？”陆叶夕突然说。
　　“小姐，你不是一直不想学的么？怎么突然有兴趣了？”灵儿很好奇。
　　“那个…我想…自己做一个荷包…”陆叶夕一时窘迫，脸都红了。
　　少女情怀总是诗。
　　“哦？做荷包要送给谁呀？”灵儿仍然一脸天真。
　　“那个…那个…母亲的生辰快到了，我想做一个当生辰贺礼，我学了这么久的女红，总得有点成果啊。”陆叶夕脸更红了，着急之下只好拿唐氏做借口。
　　“哦，原来是要送给夫人。”灵儿恍然大悟道，“那小姐干嘛脸红了啊，莫不是…”灵儿突然一脸狡黠，像是想到了什么。
　　“你是不是想绣一个送给傅公子呀？”
　　“不是啦。你这小丫头，话越来越多，越来越没规矩了。”陆叶夕啐了一口，脸上却显出了甜蜜的笑。
　　其实，荀彧认识她，只是以陆宇的身份，她就算做好了荷包，也是没法送出手的，不然以荀彧的聪敏，一定会猜测到她的女儿身份，目前她还不想表明。但是少女怀春，总是想自己亲手做一点随身之物送给意中人，哪怕对方根本没有回应，对她而言，内心都是万般雀跃幸福的。
　　当天下午吃过饭，灵儿果然拿了针线布料来到陆叶夕房中。陆叶夕打算先绣一个给唐氏，一来可以堵住灵儿的嘴巴，二来也可以趁机向唐氏表表孝心，证明她这一段时间以来学有所用，并非虚度光阴，三来么，也可以练练手，她想要送给荀彧的，总是要最好的。于是陆叶夕底色挑了一个绛红色，富丽又不花挑，适合唐氏的年龄和身份。
　　“灵儿，你说送给母亲，绣一个什么图案比较好？”
　　“小姐，松树或者牡丹都可以。”
　　陆叶夕点了点头，的确这两者比较合适。
　　“哪个简单一些？”陆叶夕看到这么多五颜六色的线，心里开始打退堂鼓。她这个手，拿手术刀手术针还可以，拿这个针线嘛，就…
　　“差不多的小姐，松树颜色单一一些，枝叶用墨绿色，树干用褐色，而牡丹花颜色更多一些，也更艳丽一些。”灵儿一本正经地说。
　　陆叶夕在心里衡量比较了下，心想母亲向来不喜高调，我还是绣松树更为合适。
　　“那我们就绣松树吧。”陆叶夕吐了吐舌头笑道。
　　“诺。”灵儿应声道。
　　“小姐，你先裁一块这么大的布料出来。”灵儿用手比划了一下大小。
　　陆叶夕依言裁了一块布，又按照灵儿的要求用圆框固定起来。
　　接下去就开始要绣图案了。
　　“小姐，第一针非常关键，你要想好整棵松树的造型走向。”
　　陆叶夕哦了一声，心里还是没有概念。
　　要不我先画个草图出来吧。
　　陆叶夕习惯性地想找白纸铅笔，却突然意识到这个年代的纸张太过金贵，就算是富贵人家也不一定有备，铅笔就更不用说了。
　　“小姐，还是我帮你把图勾出来吧。”灵儿笑着说。
　　陆叶夕谄媚地笑了笑，说，“还是灵儿最好。”
　　勾好图下好前面几针后，灵儿就把绣框交还给了陆叶夕，告诉她要怎么下针，怎么走线。陆叶夕一边蹩脚地绣着，一边有意无意地跟灵儿说话，“灵儿，你在织坊学习，教娘有没有说过现在最流行什么花色图案？”
　　“这个要看谁戴了。姑娘们的话像桃花，玉兰，蝴蝶，凤凰都很不错。公子们戴的话，梅兰竹菊还有荷花都很雅致。”灵儿回答，说到后半句的时候，流露出了狡黠的神色。
　　陆叶夕被她猜中心事，不免脸上一红。心里想着，这几种图案的确都很不错，几种花都品性高洁，与荀彧君子如玉的品格相得益彰。
　　“灵儿，上次我们出去，你让唐武跟着我们，你跟他是不是挺熟的？”陆叶夕开始反击。
　　这回轮到灵儿脸红了。
　　“我们是同乡，父母都已经不在了，有时候会聊起家乡的事。”
　　“我看他挺好的。”陆叶夕顺着套灵儿的话。
　　“真的？”灵儿问到，脸上闪现出兴奋的神色，问完又立刻后悔了，马上低头道，“小姐，你越来越调皮了。”
　　陆叶夕心下已经了然，灵儿和唐武应该关系不一般，甚至有可能已经私定终身。只不过他们这些做奴仆下人的，婚姻大事从来不是能够自己做主的，有时候仅仅只是主人随意一句话，可能就转给了某人当小妾，更何况，就算灵儿不被转给别人，她也是要作为唐宁的陪嫁丫头嫁到唐宁的未来夫婿家的。
　　“我说真的呢。你看，上次他陪我们出去，既没有打扰我们，又护了我们安全，话也不多，人也忠厚老实。”陆叶夕一边说一边看灵儿的表情。
　　只见灵儿脸上浮现出甜蜜的神色，随即又平静下来，叹了一口气，说，“好又能怎么样呢。”
　　陆叶夕不再搭话。她心想，定要寻一个机会成全他们。
　　“小姐，你是不是真的不想嫁给傅公子了？”灵儿忽然道。她们年纪相仿，陆叶夕对她又毫无架子，讲起内心情事，俨然就变成了闺中密友。
　　陆叶夕叹了一口气。
　　灵儿…我…
　　小姐，你真的喜欢上了荀公子，对吗？
　　陆叶夕顿时兴奋起来，问道，“你觉得他怎么样？”仿佛在跟人炫耀一件最最珍贵的宝物。
　　好是好，只不过这么多女子争相想着嫁给他，何况你还有婚约在身…
　　唉…
　　得退婚先。
　　陆叶夕重重地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