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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客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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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停着一辆巨型客车，看样子能容纳四五十人，长得像一条毛毛虫。
许多人围在一个穿着酷似导游的小姐姐旁边，定睛一看，每个人手里还拿着旅游攻略，冉朝然便也挤进人群里拿了一张。
“雪花寺邀你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冉朝然看着攻略上的话语，大概明白了接下来是要做修行，她看看其他人脸上的表情——似乎还挺乐意的。
“扶遗，寺庙里会不会养着什么妖魔鬼怪？”冉朝然小声问道。
根据一路而来的考试经验，怪物是标配，走哪里都能撞到，生怕别人不知道这里是墙外。
扶遗翻过来翻过去地看攻略，皱了皱眉：“路上途径很多地方，我怀疑我们并不是要去寺庙。”
扶遗详细询问导游路上都有哪些重要地点，冉朝然认真听了一下，基本上都在讨论景点的事，不一会儿就打起了哈欠。
“诶，你刚才说有个地方是藏精血的，是不是有点邪门？要重点关注啊。”考生A提议道。
“小妹你知不知道我们是干啥的啊？”考生B见导游介绍起景点来热情似火，便忍不住提醒道。
“哎呀，我只负责旅行的部分，你们交了钱就是我们的顾客了，我们公司偶尔也会接一些向你们一样的特殊顾客，只要不给我们添麻烦就好，我话先说在前头，这里不是墙内，规则也不一样，我把哪些危险地方给你们说清楚了，至于你们要不要命，这和我们无关，我们只管接到任务，负责把你们送到雪花寺而已，派出导游给危险的顾客提供优质的旅游攻略，这可不是每个公司都有的啊，我们XXXX公司……”
说着说着就变成了广告，冉朝然一下子没了兴趣，四下观察，拍了一下白芷归的肩：“我们这是全员到齐了吗？怎么只有四十多个人？”
“我也不知道啊？”白芷归摊了摊手。
冉朝然瘪了瘪嘴，转而寻找连延的身影，抬头看到客车上睡着的连延。
看着扶遗还在询问导游，在一堆废话中寻找突破点，冉朝然踩上客车，钻到上层，走到连延旁边的位置，把背包放上隔板，坐在连延旁边。
连延靠着车玻璃睡着了，冉朝然在他眼前挥了挥手，没反应。
上层除了她和连延没有别人了，下层倒还坐着几个人，冉朝然不明白连延为啥要坐上层的前排，万一遇到交通事故这地方的人死得最快啊。
啊不，对于非人类来说，一切皆有可能。
冉朝然坐在上面没多久，下面便陆续进了考生，导游小姐站在下层，挥动着小黄旗，呼吁外面的考生快快入座。
扶遗和白芷归坐在下层，后来的没位置了才挤进上层。
“都到齐了啊，一共四十六个人！”导游伸手在驾驶座上按下开关，车便行驶起来。
居然是无人驾驶客车啊。
如果现在真的是全员到齐的话……那迷宫里躺了近一百具尸体啊……冉朝然转头看了看熟睡的连延，然后四下扫描其他考生，确实少了很多熟悉的面孔，留下的都是一路上被证明有些实力的人。
下层传来咬薯片的咔嚓声：“喂！冉朝然大虾你要吃的吗？”
我靠居然把考生里面最弱鸡的白芷归给忘了，这家伙通过了迷宫？？？！！！
“你上一场考的怎么样？”冉朝然猜每个考生的题目应该不一样，除非白芷归有什么隐藏能力，一直在扮猪吃老虎。
“还好，怎么了？”白芷归嚼着薯片回答冉朝然。
“下车之后再说吧。”冉朝然觉得这个话题不适合在车上说，这不是在调侃，都是以命换命的考试，当她问白芷归这个话题的时候，几个不善的眼神立即射向她。
“哦。”白芷归应道。
连延的身体动了动，睁开了眼睛，转头皱眉看向冉朝然：“你好吵。”
“我现在不说话了，你继续睡吧。”冉朝然说着把头靠在前座，闭目养神。
下层的导游一直在介绍景点，还唱起了歌，冉朝然心说这不是更吵嘛，加上客车走的路似乎不太平坦，磕磕碰碰上下抖动，冉朝然感到有点晕车。
她转头看向窗外，都是山路十八弯的景色，绿野丛生，另一边的窗外是悬崖，没有栏杆保护，冉朝然有点担心客车自动驾驶出故障飞出去。
“昨晚睡得还好吗？”冉朝然问连延。
连延一只手撑着脸颊，眼神从窗外转向冉朝然，微微勾着嘴角笑了笑，道：“托你的福，睡得不错。”
？？？冉朝然心说自己一躺下就睡着了，没干什么啊。
“你为什么会来考试？”冉朝然问道，“是因为方便吗？”
连延坐直身子，慢悠悠道：“以后再说。”
冉朝然往后靠了靠，不舒服，歪着身子也不舒服，找不到合适的坐姿。
“借我靠一下？”冉朝然拍了拍连延的肩。
连延僵了僵，道：“你平时都这样随便？”
冉朝然没等他回应，就靠了上去：“随便？哼，某人昨晚跟我睡同一张床的时候怎么不说说自己？”
连延动了动嘴角。
“说实话，你是不是喜欢上了我？”冉朝然指着连延的脸问道。
“你的回应倒是挺热烈的，这句话我也得问你。”连延往后靠了靠。
“嗯哼~”冉朝然没想到对方居然承认了，“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连延从鼻孔里呼出一口气，把脸转向窗外。
又来这招，关键时刻闭嘴走人。
冉朝然把头抬起来，坐正身体，抱臂休息。
“喜欢”来得快去得也快，冉朝然并没有把这种“喜欢”当回事，只是可以当做开玩笑的佐料而已。
估计对方也是如此觉得。
“接下来有请这位穿蓝裙的小妹妹唱一首《雪山高原》，大家鼓掌！”导游小姐的声音吸引了冉朝然的注意。
穿蓝裙的不就是白芷归，也就只有这傻|逼才会穿着裙子考试。
白芷归的《雪山高原》唱得还挺有灵性的，像是高原冰川破裂，淳淳涌|出寒冷的泉水，迎头撞上山火，化为云烟。
冉朝然静静聆听白芷归的歌声，后面的高音部分长久地盘旋在她的脑海，悠长而灵动，化为雄鹰翱翔天际。
“谢谢大家，接下来请我的朋友朝然唱一首吧。”白芷归一声惊醒冉朝然，后者一个激灵睁开了眼睛。
随后是鼓掌声，以及热情洋溢的cue声——“来一个！”
白芷归把话筒递上来，前面的人传给冉朝然。
“我五音不全……”冉朝然推辞道，前面的大哥偏偏不接她递过去的话筒。
“那也唱一个嘛，给我们乐一乐。”不知谁喊出这句话。
冉朝然决然不当谐星，更别提当小丑了，直接把话筒扔到下层，当然也是看准了白芷归扔的。
“面子很重要吗？”连延笑着问道。
“你为什么不进女厕所？面子很重要吗？”冉朝然对连延竖了个中指。
“哈哈哈哈，瞧你说的，小伙子应该说，即使你的歌声婉转如牛，在我心里也是天籁。”前排的大哥凑热闹道。
“再见！”冉朝然踢了前座一脚。
客车里热闹了好一阵子，直到扶遗说了一句：“那个是不是指示牌？”大伙才反应过来。
冉朝然眯着眼睛，那个牌子上面的图案确实很像，但是太远了看不太清。
“导游，能把车开过去吗？”扶遗问道。
这家伙一直没说话，难不成一直盯着窗外？冉朝然心说这里最像样的考生非他莫属了，要是他们全都陷入欢快的活动中，就要错过考试了。
导游的脸色转而正经起来，提醒道：“各位要看清楚了，客车要是开到那个地方，就要偏离目的地了。”
车上安静下来，大家互相照面。
“开过去。”扶遗道。
有一瞬间冉朝然觉得扶遗很适合做决策。
“喂，我们不是去雪花寺吗？那里和我们的路线不一致啊！”一个考生不满道。
扶遗调整一个小型相机，将里面的照片放大，大家凑过去看，确实是探索者考试指示牌。
“你要看吗？”扶遗问导游。
“不……不用了。”导游尴尬笑笑，“我也没有什么能做的，送你们到考场后，接下来就看你们了。”
“能跟我们说说那个地方吗？”扶遗指着牌子后面的一片荒地。
“啊……”导游明显有些尴尬，皱了皱眉头，“你们去了就知道了嘛。”
“有什么怪物？”扶遗直接进入主题。
“呃……”导游欲言又止，抿了抿嘴。
“嘿看不出来啊？小姐原来是个马后炮啊？你还隐瞒了什么？这里人这么多你知道隐瞒的后果吗？”一个考生粗|鲁地喊道。整个客车都回荡着他的声音，看样子从一开始就不满了。
“没事，你不想说就算了，一路上见识过不少了，也有这个心理准备。”白芷归安慰道，她转过头去，怼道，“嘴巴长在别人身上，你一个大男人能不能礼貌点啊？”
“呵！礼貌？她可是另有安排啊！把我们带到雪花寺，究竟安了什么好心？”
“这位客人，请注意你的言辞！”导游似乎被惹恼了，义正言辞地说道，“我说过，我们公司会接一些特殊顾客，我的任务只是带领你们更好地享受旅行的乐趣，直到现在我没有说过一句错话，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你的事，你要是想中途退出旅行，好好说话便是，我会把车停到你想去的任何地方！”
“这个姐姐还挺硬气的。”冉朝然小声哔哔。
“不像是普通的导游呢。”扶遗朝怒气冲冲的导游笑道，然后转头面对那个粗|鲁的考生，“都消停一下，我们是来考试的，接下来在考场下车，这趟旅游就结束了，像导游小姐这样的人我们也不是第一次见，这场考试随处都能遇到，见多了也就明白这也算考试的其中一部分，能安全通过所有考试才是最紧要的，不是吗？”
“得！你说的都对！”考生一屁|股坐下，“现在该载我们过去了吧？”
白芷归叹了口气，从包里搜出一个耳环，抓出导游的一只手，把耳环放上去，笑道：“虽然并不金贵，也算是一点小心意，这一路辛苦你了，本来你完全可以一言不发的对不对？你的游戏很有趣，至少我是很享受的，这里人比较多，众口难调，还望海涵。”
冉朝然鼓掌起来，迎合道：“谢谢导游姐姐，导游姐姐辛苦了~”
然后越来越多人迎合地鼓起掌来。
“唉，得了得了，”导游坐进了驾驶座，操|起方向盘转了个弯，朝指示牌的方向行驶，“你们的心意我收下了，我只能跟你们说，那地方邪门得很，基本上是有去无还，回来的人都不正常了，据说是灵魂被里面的鬼给吃了。我以前带过一个旅游团，一个跟那位大哥一样粗|鲁的男人突然消失，找了半天都不见踪影，后来从大荒原里吹出了他脚上的一只鞋，我们就都知道完了。”
“没有派飞机或者军队过去找吗？”冉朝然问道。
“小妹你是墙内人吧？我们这地方既没有飞机也没有军队的，属于公共领域，因为足够邪门所以没有国家愿意接管，墙外本来就人少，应付黑洞吹过来的生物已经够呛了，有个国家曾经想要在这块地方挖石油，结果人没了，飞机也砸了，回来的人第二天就死了，有巫师说这块地方和黑洞是连通的，鬼能直接从地里冒出来吃人，不该去招惹他们，能躲多远躲多远。”
“我们这不就是去那块地方考试吗？！真的按你说的有去无回，我们四十几个人都不用通过考试了？直接全员覆没？”一个考生愤愤不平道。
“我只说我知道的，你们听不听那是你们自己的事。”导游小姐瘪瘪嘴道，“该说的我都说完了，你们还决定要去的话，我只能送你们到离指示牌五百米开外。”
这导游姐姐确实不像一般的导游啊……冉朝然的嘴唇碰了碰手背，思索了一下，问道：“姐姐知道这是第几场考试吗？”
“哈？”导游压了压眉头，显得一脸纳闷。
“我随便问问的。”冉朝然打趣道，“姐姐认识的人比较多嘛，说不定也打听过嘞。”
“那你可高看我了，我要是随便回答你的话，你也不会信吧？”导游哈哈笑道。
“姐姐知道我们一路上死了多少人吗？”冉朝然坐在上层最前排，把手肘撑在膝盖上，托起下巴朝下面说道，“一百七十五个人，全都死在了考场上，接下来还有多少场考试呢？还会死多少人呢？我们如果全都死在这块荒地上，是不是说明没有一个人通过考试？没有人有资格成为探索者？换个角度说，既然考场设置在这块荒地上，就是一个暗示，已经有探索者考究过这里，证明这片地方是可以回来的，才放我们这些初出茅庐的考生进去历练？否则，探索者考试就完全成了一场谋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