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良宵 ...
-
“你在想什么?”连延的声音打破了冉朝然的思索。
冉朝然抬起头来,对上了连延的眼睛。说实话,单凭连延这种中二病的性格,冉朝然绝对不会产生一丝一毫的兴趣,但难就难在连延的相貌出类拔萃,光是盯着看,都令人害羞,不免产生想要靠近的冲动,冉朝然从前并未发现自己是个颜值主义者,以为自己不以貌取人,可是现在……
“我们什么时候能出去?”冉朝然问道,她难得地害羞了,她一害羞就会跑开,离得远远地,用逃避恢复平静。
“你那么急着出去干什么?”连延勾起嘴角,笑道,“你的心绪乱成一锅粥了呢。”
“那又怎样?”冉朝然见躲不过,便硬上了,“这种情况很难见到吗?”
“你太嘴硬了,承认自己害羞不就得了?”连延的蓝瞳始终盯着冉朝然的心绪。
“是啊,你一个帅哥抱了我那么久,怎么会没感觉?”冉朝然觉得说出来有点羞耻,但很明显连延已经知道她的感觉了,这种被透视的感觉真糟糕,不过就算不看她的心绪,她脸上的红晕也已经出卖她了。
连延笑了一声,语气变得柔和:“你得记住这种感觉。”
???冉朝然皱了皱眉,为啥要记住?
似乎看懂了冉朝然的疑惑,连延开口补充道:“这样你就不会喜欢上别人了。”
!!!冉朝然的眉头突然舒张,睁大了眼睛,脱口而出:“你这是告白吗?”
“你想多了。”连延的回答很干脆,完全不用思考。
冉朝然只有一瞬间体会到了心动的感觉,然后这种感觉突然被宣告是个玩笑,这就很令人愤慨了。冉朝然抿着嘴,把头歪向一边。
连延静静看着冉朝然的心绪化解开来,抬头加速奔跑起来。
“哇哇哇哇,你咋啦?”冉朝然上下左右摇晃,虽然依旧被抱得死死的,但居然有点晕。
连延脚步一凝,跃上了高空,乌云散开了一片,露出隐约朦胧的星光,大风划过冉朝然的脚腕,她突然感到重心下落,不敢睁开眼睛,感觉心脏都要跳出来了,这已经不是人类的极限了。冉朝然抓紧了连延的衣服,咬牙等待落地的那一刻冲击。
冲击最后还是没有到来,连延缓缓地踩在地上。
冉朝然心跳慢了一拍,她的视野被一团靛蓝色的光芒罩住,抬头,连延异样的蓝瞳发着淡淡的光,深红如血的嘴唇映衬着没有血色的皮肤,如同一朵玫瑰画在白纸上,周围有风吹动了他的头发,连延每走一步,都好像踩在水洼里,空气中隐约听得到猛兽的低吼,冉朝然什么也看不见,身体有些冰冷,冷气从连延的皮肤一直传到她的内脏,让她不由自主地感到危险。
前方传来开门的咿呀声,踏过了一道门槛,门自动关上,将身后的低吼声隔开,空气陷入了宁静。
“恭喜通过本场考试。噶~”青蛙童音响起,打破了宁静与危险的氛围,不大不小的喇叭贺声更是与场景格格不入,冉朝然低头寻找声音来源,发现了不到膝盖高的青蛙机器人。
“接下来由我带领各位到旅社休息一下,明天中午十二点整到撒撒哈拉集合。”青蛙小哥噶完话就闭嘴了,如同卸下了发音器一样,无论冉朝然再问什么都没有回答。
嗨……冉朝然抚了抚额头,周围的蓝光消失了,看来连延已经收回攻击气息了,刚才那一出还真神奇,本来就有很多问题没搞清,现在更迷惑了,眼前这位少年果然非比寻常,究竟是什么人,她现在也还不能乱下结论。
一场考试,人们不需要互相了解,不需要增进感情,也没有这个心思和需求,冉朝然不太好意思一直探问连延的私人话题,而且一到关键时刻,连延总是模糊略过,或者直接走开,也不知道他到底在卖什么关子,或者,真|相比她想象的更可怕?
青蛙机器人传来咔嚓一声,陷进了一个坛子里,冉朝然转头看见了店里打瞌睡的前台。
连延一言不发地走了进去,里面那位大叔张开的嘴突然闭合,揉了揉眼睛看过来:“这里只有一个房间了。”说完店长打了个哈欠,指了指楼梯,“五楼13号。”
“呃……大叔,有没有隔间什么的?我们不是情侣。”冉朝然急着问了一句。
大叔看了看连延,又盯了盯冉朝然,摆摆手道:“很快就是了,赶紧去吧。”
“噗。”连延笑了一声,便迈开步伐上楼去。
冉朝然心里卧|槽直叫,用手肘捅了捅连延:“你是不是想跟我睡一张床?知不知道这样对你很危险的?”
“怎么危险?”
“我会非礼你,你长得那么好看,我说不定会动手动脚。”冉朝然企图将连延劝退。
“呵……”
“明天还得考试,你也不想顶着脖子上的草莓见人吧?”冉朝然决定再恶心一把,“我经常干这种事,很有经验,你要是想享受一下,我也可以把学到的经验用在你身上。”
没毛病,她确实很有经验,看过的小黄书小黄漫等等二手资料还挺多的,冉朝然没有说谎的退缩感,很自信地向连延眨了眨眼。
“好啊。”连延没多说什么,两个字就令冉朝然感到心里一慌。
“那你的贞洁我就收下喽?”冉朝然硬着头皮装到底。
连延眼窝一弯,露出了嗤之以鼻的微笑。
卧|槽好恐怖!冉朝然狂踢狂踹地推开连延,扶着墙勉强站立,警惕地盯着连延。
“到了。”连延推开513房门,“进去吧。”
冉朝然一动不动。
“我睡地上。”
冉朝然冲进了房间,迅速关上门:“你就睡外面的地上吧。都差不多的。”
连延:“……”
吓死了,冉朝然心说自己果然不适合伪装浪荡|女,她一直都是以强势的形象在人群里混的——额,虽然周围都是弱妹子,是参照对象的缘故显得自己很强势——但她还是十分不想在男生面前示弱啊,想掌握主动权啊,现在倒好,能力没他强,武力没他厉害,还没他长得好看,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装强势。心理潜意识上就已经很弱鸡了。
冉朝然贴着门也没听见连延的声音,便瘸着腿跳到床边坐下。
小|腿上触目惊心的伤痕令其不忍直视,从没受过这么重的伤,难不成真的要留疤啦?冉朝然想起小时候受伤之后经常说的一句话就是——“我又不嫁人,留疤算什么。”现在她感到有点打脸,即使不嫁人,也有碍自己观瞻啊……
敲门声响起,“我拿了药,你还想不想治好腿?”连延的声音恰如其分地击中了冉朝然心里的软肋。
想着刚才的举动确实太幼稚了,冉朝然跳过去开门,“你想睡床也可以,但是不能动到我。”
连延嗯了一声,似乎在忍笑:“应该是你不要动到我吧?我的贞洁还不想那么快失去呢,当然,要是你情|欲按捺不住,我也不是不可以。”
卧|槽,这话风变得很危险啊,冉朝然从连延手里夺走药,不想多说话,坐在椅子上,抬腿靠在桌子上,开始擦药。
连延把背包扔在地上,从里面抽|出了干净的衣服,打开浴|室的门。
冉朝然抹了抹身上蹭到的血液,连延衣服上全是血,不知道跟什么猛兽斗成这样,冉朝然终于发现自己无法定义连延的战斗力了,以前只是笼统地觉得他挺强,但应该也是在自己的理解范围之内,但现在她已经无法把连延的能力套在“人”身上了。
浴|室里传来淋浴的声音,冉朝然隐约看得到纱窗上连延的影子,她赶紧把头转回来,认真涂药。
半小时后,连延用浴巾擦着头发,从浴|室里出来,脸色有些红|润。
冉朝然涂完药,从背包里找到了新衣服,原来淑姨真的往她包里塞过东西,冉朝然很犹豫到底要不要洗澡,她刚才尝试寻找房间里有什么能挡住纱窗,却始终没找到,连延走出来时,正好看到冉朝然拿着被单趴在纱窗上,妥妥像一个偷看美女香浴的猥琐男。
拿什么来拯救你,我的纯洁……冉朝然心里喊了一句WTF,便强装淡定地转身,将被子丢回床|上,跳到另一边拿起衣服,道:“我刚才没找到能挡住窗纱的东西,你赶紧休息吧,可别偷看影子了,我是平胸,你看不见什么的,顶多看到一个小男生的影子,没意思。”
连延没表示什么,只是自顾自坐在床|上,面向纱窗搓头发。
要不是她身上很多污渍,皮肤不舒服,冉朝然真不想在这种情况下洗澡,但至少还不是共|浴之类的骚操作,至少还有个纱窗,连延看起来也不是个猥琐男,冉朝然也不想争执什么了,连延这家伙不是人,说人话他是听不懂的,还好刚才找到了小夜灯。
冉朝然进了浴|室,把夜灯插上,关灯,纱窗便看不清她的影子了。
舒舒服服地冲完澡,走出浴|室,拿着吹风机吹头发,连延一个人躺在床|上,不知是睡了还是闭目养神。
第一次跟男生同住一间房,冉朝然还是有些紧张的,吹风机呼呼嘈杂的声音将这种紧张淹没了一点,她才能冷静地回想关于连延的事。
首先,他不是普通人,有许多特殊能力,很可能跟恶魔有关联,他是墙外世界的人,对黑洞也有些了解。其次,她身上的蓝色印迹到现在还未消失,似乎跟连延有关,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现在也说不清,她能使用连延的某种能力,但不是全部,而且对连延毫无恐惧感,顶多会紧张而已。
冉朝然吹干头发后,坐在床|上,把连延的手摆过去,顺便推了推他的身体,弄出了自己睡觉的空位,小心地把腿抬上去,躺下背对着连延,不到半分钟,眼皮便如压了两个铁球一样沉重,马上睡过去了。
睡梦中感觉自己被一团蓝光包围,身体变得透明,很快这种感觉就消失了,陷入了沉睡中。
第二天醒来,冉朝然打了个哈欠,坐起身没见到连延的身影,身上盖着空调被。
……
走了?……冉朝然心里蹦出个“事后”一词,然后劈头盖脸地划掉。
连延安安分分没动她一根毫毛,还真心感谢他啊。冉朝然起身收拾书包,桌上留有一碗粥,上面压了个纸条——“店长送的”。
冉朝然三下五除二喝完了,实在太饥饿了,居然没尝出粥的美味,就已经下肚了。
记得青蛙君说的地点是叫“撒撒什么”的,冉朝然背上包,疾步下楼梯,在前台用手肘撑起上身,找到了趴着睡觉的店长,问道:“请问撒撒要往哪里走?”
“哈???”店长撑起沉重的眼皮,还趴在桌上,懒得直起腰来,弓着背抬头,样子实在好玩,“厕所就在浴|室里啊。”
“不是撒尿,有个地点叫撒撒什么的,全名我忘记了,店长知道这附近有谁能指出那个地方在哪吗?”冉朝然要把上身撑起来,才看得到店长的脸。
“我不知道,不过你男朋友叫我把这个拿给你。”疲惫的店长从地板上捡起一个牌子——考试指示牌——递给冉朝然。
“谢谢店长。”冉朝然接过指示牌,用表扫了图片,显示“向东”二字,“店长,现在几点了?”
“九点左右吧……你不是有表吗?”店长懒懒散散地说道,把脸趴了下去,不一会儿便打起了呼噜。
“店长好梦。”冉朝然笑着给店长道了声谢。
表上没有时间,只有方向。
冉朝然提了提背包,走出旅社,外面居然有许多货车,在空旷没有标志线的道路上行驶着,看起来井然有序,似乎规则早已深植在他们心里,偶尔碰得到几个行人,冉朝然问了几个人之后,朝着撒撒哈拉的方向走。
夏日九点钟的太阳不算太炎热,加上冉朝然换了一身轻装,把原来严实的登山服洗好收进了包里,所以她现在还有精力踏着舞步转几圈蹦蹦跳跳一下,昨晚的药效简直是神奇啊,小|腿居然不痛了,虽然痂还没脱掉,但因为不是伤在膝盖,所以还能灵活蹦跳。
冉朝然好久没有放松地好好走路了……虽然也不算是好好走,但至少今天的阳光很舒适,身上也没有病痛,心情一下子就开朗了许多,她还是一个给点阳光就灿烂,给点雨水就成长的少女呀。
“嘿————”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冉朝然转过头去,找到了白芷归的身影,身边还有个扶遗。冉朝然给了个邪恶的笑脸,道:“二位欢度良宵啦!”
“去你的——路上遇见一起走而已啊,你才欢度良宵呢!”白芷归喊道。
冉朝然差点崴了脚,心虚了一下,随即换上大白牙和笑声,喊道:“我也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