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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陆小凤完美成为Jack lu (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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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方才还笑颜如花的姑娘栽倒在地,不省人事,陆小凤笑容一僵,动作比想法更快,足尖轻点,已率先掠了过去,将邬绫揽在怀里,“姑娘?”
无人应声。
霜降后的朗朗晴天,微风卷起邬绫鬓边一缕乌黑至极的发,落在她紧闭的眼上,与其浓密纤长的眼睫纠缠不休。
同样是风,携着这个时节独有的草木气息抵着男人鼻尖,微凉。
这个时节的风已带了些凉意,虽不像三九寒冬的风那般寒意刺骨,可若朝着不懂内力的普通人吹过去,风丝流进衣领,如同灌了一注凉水,激起一片鸡皮疙瘩,总让人忍不住拢紧衣领,倒抽一口凉气的。
可对陆小凤这样的内力高深之人来说,这点寒凉根本不算什么。若是在平日,他兴许还有兴致伴着清风木香喝两口小酒,再给花满楼描绘一番这深秋残菊傲霜的景致,也算不辜负造物之主的恩赐。
可是此刻怀抱姑娘的陆小凤却半分心情都没有,他一双深邃眼瞳紧紧锁住邬绫,不肯移开一瞬。
姑娘不带一丝温度的身体,令他恍然间生出了错觉,陆小凤脸色发白,他骤然觉得那丝微风觉醒了意识般在他鼻腔涌动,悄然钻进了他的肺腑,扎根生芽,染的胸腔一片寒凉,那寒凉中藏着连他自己都没发觉的伤悲。
自舌根处蔓延出的绵密苦涩胜过他吃过的最苦的药剂,陆小凤不敢细想邬绫的情况,他伸出近乎轻颤的手缓缓靠近她纤巧如玉的鼻头,指尖处,鼻息全无。
——陆小凤怎么也不相信,邬绫会在他眼前摔死。且不说区区二楼的高度,就凭她一身出神入化的轻身功法,要她把自己摔死,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他情愿选择相信此情此景只是邬绫跟自己开了一个玩笑,借装死来捉弄他,以她的性子还真有可能干的出来。陆小凤勉强扯了扯嘴角,带上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哑声低头对姑娘道,“姑娘,我认输了,咱们不玩了好不好?”
“陆兄,你,保重。”花满楼行至好友身边,也蹲下身子,并不在意白衣染尘,无声陪伴着陆小凤。以他感官之锐敏,自然发现了这姑娘鼻息脉搏全无,没有丝毫属于活人的迹象。
若非是风拂发,催动风声,证明世间有女子的存在,连他也不敢保证刚刚还明媚生动的女子,是否为自己的臆想。他“直视”着陆小凤,面上是令人心安的温柔安抚。
花满楼无甚光彩的目光准确无误的落在邬绫脸上,心里不太好受。他和邬绫相处时间不算长,但已把邬姑娘当成了朋友。昨日爽朗大方的姑娘今日却已成为一具冰冷的尸体,红颜薄命空流水,他那样热爱鲜活的生命,实在为邬姑娘可惜。
“七童,阿绫不会……的,我这就带她去看大夫。”陆小凤有心避开那个悲哀的字,几乎乞求的于口齿间挤出后面的话,吐字艰难。他把怀中的姑娘妥帖抱好,转身朝城中最好的医馆行去。
花满楼面向陆小凤离去的方向轻叹一声,素来带着和煦笑意的脸上浮现出一缕悲戚。
二人相.交已久,友情深厚远非常人可比。没有人比他更明白,他这个朋友风流多情的另一面,是重情重义。
他是一个多情的浪子,看起来玩世不恭实则心软的像块豆腐。花满楼目盲心却不盲,他看得出来陆小凤对邬绫动了真心,他从来没有见过陆小凤对哪个姑娘这样上心过。
以前的陆小凤风流,貌美的姑娘对他示弱他会心软却不会心疼,而如今他这模样……浪子愿收敛健羽,为一个姑娘驻足,本是一段佳话,花满楼在此之前还为好友高兴,以为这辈子能有幸喝到陆小凤的喜酒,哪曾想仅仅一日,佳人已逝……
花满楼又叹一声——浪子此次不知要心伤多久。他转身,熟练的踱回小楼中,摆上几坛醇酒,等待他的朋友归来。
乌云蔽日,天阴了。
“嘶——,是谁在背后偷袭我?!”邬绫手扶着后脑,龇牙咧嘴的从地上爬起来,头痛欲裂,像是有人从后脑勺处狠狠给了她一闷棍。
头部撕扯着头皮的疼痛使她站起来后眩晕了片刻,邬绫不适的迷了迷眼,等那股眩晕感很快消失后,才看清楚自己所处的环境。
高悬的巨幅九层水晶灯,看着就很舒服的高台宝座,宽敞无比的殿堂,还有一个阴骛危险的男人以及一众低头受训的仆从。
嗯?!这鬼地方怎么越看越眼熟?
这、这不是自己用了几百年的古堡大厅么,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邬绫记忆回笼,双臂环胸右手撑着下巴,目露不解。
她记得上一刻还跟陆小凤和花满楼打招呼呢,还想冲过去给他们一人一个爱的抱抱来着……啊,然后,她从二楼一个翻身,就觉得身体骤然失重,控制不住的往下沉。这熟悉的操作……对了,感觉就和上次自己吃瓜时不慎穿越时的感觉一模一样。
莫非,自己又穿回来了?邬绫瘪瘪嘴,有些惆怅——这命运爸爸怎么这么不靠谱,就不能等自己完事儿后再走你吗,每次都卡在关键处,真的不是很爽啊。
说来邬绫都觉得不可思议,在异世界停留时间不到一个月,一朝离开,竟让她心底生出许多怀念。要知道,像她这样的年纪,能留恋的地方实在是不多。特别是,陆小凤,四条眉毛的陆小凤,邬绫无声一叹,她太久没有遇到他那样有趣的人了……
“废物!都是废物!”暴戾嘶哑的声音在邬绫耳边炸开,她思绪收回循声望去,待看清那个人,不禁心中讶异。在快要凝成实质的静默中,站着一个身材颀长清瘦的男人,裹在黑色斗篷里的男人只露出了小半张脸——一截苍白尖细的下巴和一张殷红如饮血的嘴唇。
此刻男人苍白泛青的脸色因为激愤,而浮上一层不正常的潮红,让他一张脸显得格外妖异。可惜下方一群人战战兢兢,无人敢抬头窥探上方别具一格的美色,自然也看不见男人眼底歇斯底里的疯狂。
是他?菲尔德?
邬绫上前沉声发问,声音传遍整个殿堂,“菲尔德,你不在你的地盘上待着,你来我这里干什么?”菲尔德在邬绫眼里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疯子,若他不算疯子,那天下就没有人能称得上疯子。
忆起当初,邬绫死死按捺住奔腾的怒火,这本是她的耻辱——当初这货用不惜自损性命的方式囚禁她,所幸她恢复内伤的时间快,撑住一口气逃离牢笼。一些波折后最终登上王座,手掌大权。因为感念菲尔德家族的大家长最初对她的恩德,这才没有一掌拍死这个疯子。
她记得先前她已经警告过菲尔德和他的家族,不要再让这人出现在自己眼前。相安无事这么些年,而现在菲尔德本人直挺挺的站在她自己的地方上作威,怎么,他们都集体失忆忘记承诺了么?
邬绫揉了揉纤薄白嫩的掌心,眸色压迫而危险,直视着几步之遥的男人。他最好给她一个说得过去的解释,否则,她不能保证不打死他。
男人却对她的话无半点反应,冲着下方依旧战战兢兢的下属,神色残忍而狠厉道,“你们就是这样办事的?人呢?邬绫人呢!去给我继续找,要是找不到,”他从喉咙深处压出一声冷笑,面上倏尔变得温柔又天真,“要是找不到……都去喂那个怪物好了,呵呵呵。”
“是!”下属们登时汗毛倒竖,忙不迭的应声。有胆小的腿都软了,全靠同伴支持着才不至于瘫倒在地。埃克眼神飘忽,心中胆寒。活该自己鬼迷了心窍,明知菲尔德大人脾气古怪劣迹斑斑,却还上赶着帮他办事。现在沦落到这般地步,他真的后悔了。
埃克的想法也是众人的心声,他们皆以为这是件十拿九稳的好差事,可现在事儿却办砸了,这垂头僵站着的一个个的谁不悔不当初?他们何尝不知道大人口中的“喂”不是让他们去投食,而是让他们变成食物!
邬绫见男人连个眼角也没给自己,仍与下属旁若无人般对话,一愣,这些人好像看不见自己。
她脸色不变,跃到菲尔德面前,扬手快准狠的甩扬手快准狠的甩过去。诚实多一点,她老早就想给这厮一巴掌了。听到菲尔德这番话,她敢确定,自己的穿越绝对跟他脱不了干系!亏她还之前以为是天意,没想到啊没想到却是人为。
邬绫心中痛快,下一秒她眼睁睁见证了自己的手,毫无阻碍的穿过男人的脸部,因用力过猛,甩下的手带得她一个趔趄。邬绫稳住身子,盯着自己的手,无语。
果然。印证了先前的猜测——自己灵魂脱离了躯壳。也就是说自己的壳子还在陆小凤世界里,而这个世界的自己是灵体状态。邬绫了然点头,难怪她醒来后总感觉身体过分轻盈,自己都成一游.魂了,能不轻盈么。
在她晃神的功夫大殿里只剩菲尔德下一人了。他回身弓腰轻抚宝座椅背上嵌入的剔透红宝石,目露痴迷,似乎把它当做了邬绫,动作极尽轻柔,声音换上与方才全然不同的温柔缱绻,“邬绫,你在哪里,别躲着我好吗,你为什么不相信我对你的爱呢?”
邬绫冷眼观望,心中恶寒。
呵,被他喜欢真是一种灾难。
又是熟悉的失重感。
邬绫最后的记忆是菲尔德猛然抬头看过来的那一眼。他的目光如利剑一样穿过厚重遮挡,含着欣喜和固执直直射向她所处的位置。
“邬绫,你到底在哪呢……”
低不可闻的呢喃被风吹散,无人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