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三章 醒不过来的梦 “白天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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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突然烧起来了？”
朦胧中，仿佛有人在我身侧低语，朦朦胧胧的，听不真切。
是谁？
我动了动眼皮，仿佛被502胶水黏住了，怎么也睁不开，我拼劲了全力也只是勉强转了转眼珠。
接着，一只清清凉凉的手在抚摸我的额头。好舒服，我的身子像被架在火上炙烤，正“滋滋”地往外冒着热气，这只手却带给我阵阵清凉，像山涧里奔流的清澈泉水，我贪恋那微凉的感觉，努力将面颊凑了上去。
那手顺着额头滑过脸畔，又放到了我的胳膊上。挣扎中，我的眼睛勉强睁开了一条缝。
“慕语，你醒了吗？”
床边的人正俯下身看我，他身后的落地灯晦暗不明，隐约照出一个影影绰绰的轮廓。我费力地将目光聚焦在他面上，恍惚发觉，这人似乎非常熟悉。他秀气的眉眼里隐含着不安，一蓬幽蓝的光在他深邃的眼底跳动着，像漫天星光落下凡尘汇聚在了那里。远山一般挺直的鼻梁下薄唇轻轻地抿着。唇角边若有若无地含着一抹，萦绕在我梦中的温暖的笑容。
“之岸哥哥，你又到我梦里来了，太好了，我想你了。”
我喃喃呓语。
他把手从我身上拿开，随即站直了身子。我以为他要离开，惊恐地伸出手去。
“之岸哥哥，不要丢下我，我害怕。”
他似乎愣怔了一会儿，这才微微叹一口气，握住我伸在半空的手。
这一握，让我的心一下子落了下来，用尽全身的力量攥住了他的手，仿佛全世界就这样捏在了掌心里。有天大的事情，只要有之岸哥哥在，只要他在我身边，我便心安。
我把他的手指放在脸颊旁闭起了眼睛，不自觉地露出一个满足的微笑。
“之岸哥哥，你知道我找了你好久，小煜好想你。”
我又做梦了，而这次，我的梦好真实，梦里还有你，真好。
耳边响起他低沉的声音。
“跟苏姐说，把明天的通告取消掉，我在这里陪着慕语。另外，别告诉天焕，省得他担心。”
“可是……”
后面的话我没有听见，他的手掌被我紧紧抓住，按在发烫的脸上，掌心微凉的温度令我安心地睡了过去。
后半夜我没再醒过，直到微曦的晨光中传来悦耳的鸟鸣。窗下，晨起锻炼的人在听着收音机，播音员字正腔圆的播报非常动听。周身舒泰的我在被子底下伸了伸腰，一时忘了左臂的伤，过大幅度的动作引来一阵钻心的疼。
我瑟缩着轻轻“嘶”了一声。
一个淡漠的声音像是回应我一般：“手上有伤还乱动，什么时候都不消停。”
我猛地睁开眼，这下完全清醒了。
“慕语，醒了吗？昨天可给你吓死了，你是不是每天不吓唬我一下就过不去啊。还害得三哥陪了你一晚上，今天的拍摄都取消了。”
简纾圆圆的笑脸适时地出现在视线里。
“那个，又是你啊，早啊。嗯，你……那个谁……可以给我面镜子吗？”
她离我太近，我只好把头压进枕头里，好给我们之间留下些距离，一时却忘了她的名字。
简纾听着我才一醒来又要镜子，不由心底发怵，自动地后退了好几步。
林欣却在一边凉凉地说：“完了，怎么一醒过来又要什么镜子？我要不要先把医生叫过来？”
那隐在床尾，始终不曾露脸的男人问：“怎么了？镜子又是怎么回事？昨晚还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吗？”
这声音，是梦里听到过的那个，让我倍感熟悉的声音。我微微蹙眉，空白一片的大脑里检索失灵，我这才想起我的脑子因为车祸当机了。
“三哥，慕语昨天醒过来以后就有些不对劲，她不太记得自己是谁，昨天一照镜子，莫名其妙就狂躁起来。”
简纾压低声音解释，估计，她也是第一次见到被自己的长相吓得发狂的人。
我撑起上身想坐起来，发觉左臂没有被固定在架子上，只是重新包好了石膏垂在身体的一侧。简纾轻压我的肩头让我躺回去，站在床尾的林欣则替我摇高了病床。
“你躺着别动。”
那个让我好奇的男人终于慢慢跺了过来。
“难道真的是失忆了？你们昨天说得含含糊糊的，苏姐和我都以为她没什么大事。不过，我看她现在精神也挺好的，会不会是因为撞了头一时有些糊涂？哪有那么容易就失忆的？医生是怎么说的？”
“医生也说不清楚，他说人的大脑过于精密，是否真的失忆事业说不好。还说，慕语大概只是暂时性的思维紊乱，休息一段时间应该会痊愈的。”
我没有理会他们的对话，只是抬头对上他的眼，慢慢把嘴张成一个大大的O。
冯之岸？之岸哥哥？
这个名字如破茧的蝶，没有经过任何思考，不假思索的，就这样突兀地出现在我空无一物的脑子里。
我闭上眼，睁开。
真的是之岸哥哥。
他就站在那里，穿着简单的白衬衣黑西裤，眉目如画，风采卓然，清早的阳光穿过窗帘映在他的侧脸上，那白皙的肌肤恍若透明，一双明眸更是闪烁着琉璃的光彩。这个人仿佛刚从海报上走下来，笔直地站在我面前。
简纾还在一旁唠叨着什么，我的耳朵却将她的声音自动屏蔽了，不光是她的声音，她的人，包括周遭的一切，在我眼中都不复存在。浩浩天地之中，就只剩下我，和他。
“之岸哥哥。”
我屏住呼吸，缓慢地向他伸出手去，生怕出的气大了会吹跑面前这个幻影，又似乎是害怕惊醒了这一刻的美梦。
他蹙起好看的浓眉。
“她这是怎么了？‘之岸哥哥’？什么鬼。”
“又犯糊涂了吧，不是你说的，撞了一下撞糊涂了？”
简纾不识时务地把脸贴了上来。
“慕语，你不是醒了吗？到底醒了没啊？”
我把手一伸，二话不说在她面颊上狠狠地捏了一把。
“哎呀，你干嘛啊？怎么掐我？疼。”
她惨叫一声甩开我的手。
“疼吗？”
我的眼睛始终不离开冯之岸，问。
“疼死了，你怎么不掐自己一把试试。”
简纾气呼呼地揉着脸说。
我把右手伸给她：“你掐，我下不去手。”
她揉着脸，哭笑不得的看着我。
“你是真的失忆还是假的？你把什么都忘了，连自己是谁都忘了，怎么会记得三哥？是因为，他是明星吗？不对啊，你以往也不追星啊，而且，你以前跟三哥的关系也不见得怎么好啊，就这么一会儿，感觉就那么亲了呢？”
林欣在一旁冷静地分析着。
对啊。为什么呢？我谁都不记得了，我连自己的容貌都忘了。可是，我记得他，他是冯之岸，当前影视界最红的明星（在我这里没有之一），有他加盟出演的影视作品无一不是爆品，当之无愧的“票房保障”。
冯之岸出道以后，很长一段时间一直是不温不火，他为人低调，又不愿意配合剧组制造绯闻以作宣传，只是尽心尽力的演好每一个角色。他接的作品虽然多，但播出后的反响总是不尽如人意。
这样的状态一直延续到三年前，他因一部古装剧一炮而红，一夜之间，他的演技与他超高的颜值，乃至他谦逊温和、不骄不躁的个性瞬间让他吸粉无数。时至今日，粉丝对他的热度只增不减，而“冯之岸”这个名字更是各国际奢侈品牌争相抢夺的宠儿，也是各大娱乐杂志和媒体竞相追逐的热点。如今，他的事业正如日中天，而且是维持着只升不降的趋势。
现如今，这个人就站在我面前。我虽然没有了过往的任何记忆，可他的样貌和名字就像是烙印，深深地印刻在我脑海里的，我的每一个细胞每一个毛孔都认得他。他就像是我这辈子都不会遗忘的一个重要的存在,哪怕隔着千山万水、隔了经年的岁月，我都能一眼认出的那个人。
为什么？他为什么对我那么重要？我也不知道啊，我突然傻笑了一下，我失忆了啊，我怎么知道这是为什么？
我下意识地往双眉间摸去，光滑平整的肌肤让我一愣，这个位置，好像应该有个什么东西，只要我一伸手就能摸到的，可现在，那里却空空如也。我迟疑地看一眼指尖，眼圈莫名地酸了一酸，在抬眼时，身前的人却又是模糊的一片。
“我记得你是冯之岸，那我……是谁？”
“你是楚慕语啊。”
大概是我茫然失措的样子令冯之岸心生怜惜吧，他微微弯下身子，舒缓了语气说。
“你是说，我的脸……就长这样？”
我轻轻地揉搓了一下面颊，无意中摸到了一手的湿冷。
“对，你就长这样，我保证你没有整过容。你是天浩集团总裁楚天焕的妹妹楚慕语。好了，别想那么多，也别再哭了，我们都在呢。好好休息休息，过几天天焕就回来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天焕？是谁啊？”
他的脸挨得我那么近，他微热的呼吸轻柔地拂过我的五官，让我完全没听懂他的话，只是最后提到的那个名字让我怔了怔。
冯之岸疲惫地按按眉心，扯过一旁纸盒里的纸巾递给我。
他扭头对简纾说：“她应该没什么大事，你好好陪着她就好。轻微脑震荡休息几天就没事了。这一晚上，折腾得我有点累了。”
“好。我马上给司机打电话，让他送你回家。”
她转头对对林欣道：“你一会儿陪三哥回去吧，我给司机打电话，让他在地下停车场的电梯口等着。”
说着话，她们二人一前一后走出门去。
冯之岸扭头看看我，沉默着在我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我拿纸巾印去眼角的一滴泪，一连串的问号压得我喘不上气来，可我现在顾不上去思索这些，我靠在枕上只是想：“这是真的吗？我身边这个人真的是冯之岸？那个流量明星冯之岸？失忆之前我应该是他的粉丝吧，不然我怎么谁都忘了，偏偏就记得他呢？那么，天浩集团又是什么？他说我是楚慕语，我还有个哥哥？那他，应该跟我很熟吧。说不定我们还是朋友？可是，我居然一点都不记得了？”
我一片空白的脑子里，被这些信息搅得混乱不堪，怎么也理不出个头绪来。原来这就是失忆啊？不是，那些电视剧里是怎么演的？也是如我一样，连自己的面貌都忘记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三章 醒不过来的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