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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番外(4) ...
等吴邪睁开眼睛的时候,完全被眼前的这一幕吓得愣在了当场。
只见四处都是鬼气森森,充耳所闻的皆是厉鬼凄厉哀嚎,举目望去刀林耸日,剑岭参天,沸馊腾波,炎炉起焰,铁城昼掩,铜柱夜燃,一派阴森可怖之象。
这番场景,自己竟是死了吗
模糊的记忆在吴邪呆愣的片刻呼啸而至,临死之前那张难得流露出焦急表情的脸和那一声声悲痛绝望的“吴邪”像一个重逾千斤的大锤般狠狠地击向了吴邪的脑中。
闷油瓶…
吴邪并不怕死,他不知道自己做了那么多损阴德折阳寿的的事必没有什么好下场。没承想这下场来的会这么快,更没想到当初一直以为所谓的阴曹地府只不过是老祖宗瞎掰出来的怪力乱神罢了,非亲眼所见,吴邪怎么都不肯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他如今也到了这遭报应的时候了。
天理循环,报应不爽。
想来他撬了先人那么多的阴宅,怕是该被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不超生了吧?他倒不是怕那些刀山油锅,炮烙虿盆,只是怕这受刑的时间久了,多少有些放心不下上面的人罢了。
也不知道那闷油瓶会不会因为自己的死去而想不开呢?
想必是不会的,他那般冷清的人…
吴邪苦笑地摇了摇头,却被后面的人用力地推了一下。
“尔等莫要懒怠,误了见阎君的时辰,吾等的打鬼棍可不是吃素的。”
吴邪被那人推得一个踉跄,转头望去只见一白面长舌的无常鬼立于后方,虽满脸笑容却异常阴森冷冽,站在身旁的是一脸凶相的黑无常,饶是见过不少妖魔鬼怪的吴邪也颇有些胆战心惊。
“有劳两位差爷了。”
吴邪当下便学起古人向无常二鬼行了一个揖礼,配上他一身的现代装束,倒也不显违和。
黑白无常对视一眼,皆道。“倒是个省事的,快些走吧,莫让阎君久等。”
吴邪点头应是。
不多时,吴邪就来到了一个气势雄伟的大殿之前,只见此大殿极高极宽,殿墙上刻满了森罗鬼头,凶兽悍禽,栩栩如生,呼之欲出。大殿正上方的匾额上端端正正地写着“正直无私”四字,两边各有一副对联,上联是“是是非非地”,下联是“明明白白天”。
吴邪读过不少古籍,自是知道地府十君,瞧这副对联,大概便是十殿阎君中最广为人知的阎罗王了。据传这十殿阎君中秦广王专司善人善终之时接引魂魄往生极乐的,而这阎罗王却是专门捉拿有罪过之人进行惩罚,打入地狱受苦的。
本来还抱着一丝希望的吴邪这下彻底绝了念想。
刚踏入阎罗殿的门槛,吴邪之间周围景象瞬间扭曲了起来,本来的鬼气森森变成了一派凌冽正气,厉鬼哀嚎之声顿是安静了下来,左右望去皆是形状各异的鬼差,或怒或喜,皆目光迥然地看着他。
吴邪直觉后腿弯处被人踢了一脚,剧痛之下让他径直跪倒在了地上。
“下跪何人?”
正上方有一道威严浑厚的男声传来,吴邪直觉浑身一寒,竟生不出一丝轻慢,连抬头看看说话的人是谁都不敢,只是老实答道,
“杭州人氏,吴邪。”
想必那就是阎王了吧。
话音刚落,只听一尖细男声在旁平板如水的把吴邪的生辰死忌,平生善恶报了一遍,吴邪在旁哀叹,没想到才接回闷油瓶两年,他就如此短命地走了。
“此子枉死。”
听这尖细男声的意思,吴邪本该活到八十有三,但却受无妄之灾而死,违了生死簿上面所定的命数,提早来了地府报道的枉死鬼。本来想是这样的鬼魂应先去枉死城以消早死忿恨,直至被害之魂得有投生之日,提出解发诸殿各狱收禁受罪。吴邪虽撬人阴宅,作恶滔天,但也使不少流连人世不肯下地府或者是被人活生生拘役在人世不得投胎的冤魂恶鬼了了尘世的禁锢寄托,维护了阴阳秩序,倒也是积了一些薄福。本该在枉死城待之寿元将至,再会阎罗殿受刑抵过,便还有转世投胎的机会,但吴邪却拒绝了。
“尔等不悔?”
吴邪深深鞠倒在地,以头抵地。
“求阎君成全。”
上方沉默许久,吴邪只听刚刚那尖细男声细细绰绰地呶呶半响,一炷香时辰过后,只听那阎王说道。
“准。”
吴邪大喜过望,又是深深一拜。
“鬼差听令,将此鬼返回阳世,待其七七四十九之后,打消魂魄,消弭无形,永不超生,不得有误,退。”
“诺。”
还未等吴邪反应过来,直觉耳旁一阵阴风划过,转眼竟来到了一个熟悉十足的地方。
那是吴邪的家。
“小邪,你怎么忍心就这样走了呢,你怎么忍心让妈这么一个白发人送你黑发人啊!”
吴妈妈双目通红地倒在吴一穷的怀里,满脸凄楚,悲痛欲绝,就连平常从不掉泪的吴一穷此时此满头华发,看上去竟好似老去十岁,目光隐约也有悲凉泪意,一手扶着哭到力竭的吴妈妈,一手轻轻抚摸着吴邪以前穿过的衣服,双手颤抖,不能自抑。
爸、妈,儿子不孝,以后再也不能侍奉左右了。儿子不求你们原谅,只求二老早日忘了我这个不孝子,切莫哭坏了身子,儿子就是万死也难辞其究。
吴邪对着吴一穷夫妇跪到连连叩了三个响头,只是他们的目光永远只是停留在那一张还显得年轻青涩的黑白遗像上,对吴邪的叩拜没有丝毫的反应。
“这个臭小子,胖爷我都还活得好好的,你怎么就这么急着投胎赶着去死了呢!你还欠胖爷一顿饭呢,怎么就…你怎么就死了,这顿饭胖爷不要你请了还不成吗?你…你倒是回来啊…”
话至此,胖子早已泣不成声,十来年的交情此时一朝断,哪怕如胖子这般没心没肺的人也难以从这个打击中反应过来,一个大男人哭到浑身发抖,那一身被胖子口中所称的“神膘”乱颤,本是搞笑逗趣的模样在此时看来却让人无比心酸。
一直靠在墙壁上的黑眼镜听着胖子泣不成句的胡言乱语,叹了一口气,左手握着导盲棍四处敲打着,摸索着来到了胖子的身后,用手拍了拍胖子的肩膀。
“人死不能复生,如果吴邪见到你这样,恐怕也不会好过的。”
还没等胖子回话,只听屋外突然响起了铁盆倒翻和重物落地的声音,胖子一惊,心思一转急忙跑了出去,黑眼镜则留下来安抚吴家父母。
吴邪自然也跟了出去。
“你不是很厉害吗?你不是道上人人闻风散胆的哑巴张吗?怎么连个人都保护不好?吴邪为了你吃了多少苦你知道吗?可现在呢?你他妈的连进去上柱香都不肯,我真他妈的替吴邪不值,你就是一个冷血无情的混蛋,你他妈的就不配吴邪这么对你。”
解雨臣平时最注重形象,竟也被逼得满口脏话,他是吴邪发小,也是为数不多的了解吴邪这十年来是怎么过的人之一。对他而言,早就把吴邪当做了兄弟,此番打击不会比任何一个人都轻,可张起灵呢?他却连屋都不肯进,连给吴邪上柱香都不愿意,甚至连点悲伤之意都没有流露出来,也难怪解雨臣发火。
对于解雨臣的殴打,张起灵没有做出任何反应,也没有反抗,只是就着被解雨臣揍倒在地上的动作擦了擦嘴角流下来的血丝,慢慢站了起来,径直背身而去。
“小哥。”
胖子拉住了又想上去揍人的解雨臣,沉声道,“你…真的不进去看看吴邪吗?”
小哥的脚步顿了顿,摇了摇头。
吴邪看着小哥远去的背影,忍着心中的酸涩苦闷,转头看了一眼悲泣声不绝的生活了四十多年的房子,最后还是选择跟着张起灵走了。
用魂飞魄散的代价换来这七七四十九天的还魂相伴,真的值得吗?
张起灵的脚步很慢,像是在等着什么人一样。吴邪明知道他是看不见自己的,却仍旧抱着一丝希望,他能知道自己陪在他的身边。
张起灵停下脚步的地方,是西冷印社,是他自从出来之后和吴邪相处时间最久的地方。
“小哥…”
正在帮吴邪收拾着遗物的王盟看着张起灵慢慢地走进店中,恍若无物地走上了二楼,关上了门。吴邪只来得及看了一眼同样胡子拉碴,满眼血红的王盟一样,就跟着张起灵进了房。
张起灵就这样坐在沙发上,抬头看着天花板,不动,也不说话,和吴邪没死的时候一模一样。
他果然一点都不在乎吗?
吴邪忍着泪意坐在了张起灵身边,虽然隔得极近,但却是阴阳两隔,再难相聚。
张起灵看天花板有多久,吴邪就看了他有多久,突然,张起灵开口了。
“他们都说你死了。”
吴邪一惊,狂喜就像潮水般涌了过来。
他…他难不成是看见自己了?
可显然,张起灵的目光还是聚焦在天花板上面,他看不见他。
吴邪的心迅速冷了下来。
“我不信。”
也不知道是对着谁讲,张起灵的模样看着淡定极了,好像自言自语般的继续道,
“你不会死的。”
最后一句竟是透露出了几许温柔。
汹涌的泪意终究没有忍住,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就这样,吴邪陪着张起灵坐了整整一个下午,听着他用极慢的语速对着虚空说着话,这一下午说的话竟然都能赶上这几年他和张起灵所有对话的总数,难不成自己的死去,还开启了这闷油瓶子的话痨潜质了不成?
“你嫌我话少。”
张起灵的头垂了下来,长长的刘海遮住了他的神情,却遮不住他满身刻骨的悲伤。
“现在我话多了,你却听不到了。”
虽然明知道对方听不见,但吴邪还是紧紧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深怕压抑不住的泣声流露出去。
闷油瓶,我的闷油瓶…
整整七天,张起灵除了吃饭上厕所之外就是呆呆地坐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嘴里絮絮叨叨地和空气说着话,有时候说道没话可说了,他就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吴邪的名字。
吴邪、吴邪、吴邪、吴邪、吴邪、吴邪、吴邪、吴邪、吴邪…
嗯,我在。
张起灵每喊一句,吴邪就在旁边答应一声。
可惜一个听不见,一个明知对方听不见却又忍不住答应着。
吴邪。
嗯,我在。
有时候张起灵累极,抗不过去睡着了,却每每不到两个小时就会惊醒,然后一脸惶急地四处找寻吴邪的踪迹,然后什么都找不到,然后继续坐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发呆,唯一不同的是那双黑如点漆的眼睛,越发显得空洞起来。
七天后,张起灵终于走出了那个小房间,第一个要去的地方,竟然是七星鲁王宫。
张起灵站在七星鲁王宫的入口,低声问道。
吴邪?
嗯,我在。
西沙海底墓。
吴邪?
嗯,我在。
南山秦岭。
吴邪?
嗯,我在。
云顶天宫。
吴邪?
嗯,我在。
每到一个地方,张起灵都会对着空气问道。
吴邪?
而吴邪都会站在他的身边,对着他笑道。
嗯,我在。
最后,他甚至连墨脱都去了,就坐在吴邪曾经坐过的那个喇嘛庙的石凳上,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像是抚摸着那个早已逝去的人一样,
吴邪在张起灵背后抱着他,对吴邪来说,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希望张起灵转过身抱住他,抱住一团虚妄。
吴邪?
嗯,我在。
七七之数将近,吴邪消散的日子也渐渐逼近,看着眼前越发消瘦的小哥,吴邪不由悲从中来。
张起灵最终还是赶回了杭州。
七七圆满,也是死者最后能返回阳世见在世亲人最后一面的机会,随后就要堕入轮回,与凡世彻底了断关系,开始新的人生。
可惜,吴邪不会有新的人生了。
魂飞魄散,消弭无形。
张起灵回到了心冷印社,吴邪的小古董店已经被重重上锁,上面也贴了一张“铺位出租”的告示,人去楼空,物事全非。
张起灵是跳窗进去的,吴邪是鬼魂自然是不受凡事俗物的而影响,径直走了进去。
店里的东西已经被搬空了,一些搬不走的东西也用白布盖了起来,房间充斥这一股滞闷的味道,颇不好闻。
张起灵却自若无人地走上了二楼,打开了吴邪的卧房。
举目望去都是一片惨白,倒也真合了现在这一人一鬼的心境。
沙发和床都被搬走了,吴邪从来都没有想到一直被自己嫌弃有些小的临时卧房在被搬空之后竟然有这么大,大得让他心里一阵阵的绞痛。
张起灵也不嫌弃,直接缩在角落里,坐下就睡着了。
昼夜不停的几乎跑了大半个中国,是该累了。
吴邪一下又一下抚摸着张起灵已经深深凹陷下去的脸颊,满心酸疼。
自从那天回到吴邪的古董店之后,张起灵就一直在睡,偶尔饿醒了就随便吃两口之前买的没有吃完的压缩饼干,然后倒头继续睡。
这个瓶子什么时候这么嗜睡了?
不过自己再担心又能怎样呢?他一介鬼魂又能做些什么呢?
吴邪坐在张起灵的身边,把头靠在了张起灵的头上,慢慢享受着这为数不多的温存。
吴邪不知道,张起灵是在等,等七七之期,吴邪能回来再见他一面。
时光飞快,七七之期已至,那天日出,吴邪就感觉到自己的身子越来越轻,低头望去,本来就呈现半透明的双脚已然消失不见。
自己…快要消失了吧。
这倒真应了闷油瓶的那句话。
如果从世界上消失,没有人会发现。
张起灵还靠在墙边睡得正熟,吴邪多希望他能睁开眼睛看看自己,哪怕明知道他看不见。
也许是张起灵听见了吴邪心底最后的执念,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空洞到无神的眼睛。
张起灵转头看着已经渐渐升起的太阳,突然流出了眼泪,就只有一滴,悄悄地挂在眼角上,安静地仿佛从来都没有出现过。
吴邪大半个身子已然消散不见,他却丝毫都不介意,只是用仅剩的那只手谨慎而又小心地去触碰那滴泪水,但却一次次地穿体而过,枉然无用。
自从他死了之后,张起灵从来没有掉过一丝眼泪,可现在却又为何流泪呢?
“吴邪。”张起灵双眼无神地看着远方,低声道,“七七已过,你为什么都不肯回来再见我一面呢?”
张起灵最后对他说的那句话,吴邪已经听不见了,他只能看着张起灵的嘴巴在那里煽动者,直至彻底平静下来。
嗯,我在。
《未来之约》是这篇文的姐妹篇,已正式上线,全文已完结,大家可以去我的专栏提前收藏,欢脱无虐,但有一定程度的OOC,主要是为了安抚被《回去》虐到的亲们,介意者慎入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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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番外(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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