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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HE(上) ...

  •   阳光下的长白山美丽极了,纯洁的白雪反射着温和的金色光芒,像是一个个跳动的音符在演奏着天地的赞歌。这时候的长白山丝毫不见狂风暴雪时的残酷和冷漠,如同一个圣洁的女神朝着世人颔首微笑。

      三圣山上一个身穿蓝色兜帽衫和一条有些老旧登山裤的男子盘腿坐在那里,手里拿着一个深红色的木盒,朝着远方不知道在看什么。

      “我知道你不喜欢这里。”

      男子轻轻摸着手里的木盒,好像在摸着什么稀世珍宝一样,盒顶的一块已经开始泛白,显然是经常被人摩擦所致。

      “再等等,我们就能回去了。”

      张起灵站了起来,带着清冽雪味的风儿吹得张起灵空荡荡的裤脚猎猎作响。他的脚上的皮肉已经不见了,只剩下一根腿骨支撑着他站立,孤单而又可怕。

      再等一天,轮回的大门将再次打开,一切就又会回到从前,他和吴邪的命运就会再一次回到起点。

      命运就是这样,给了他们无数次重新开始的机会,却每次都让他们走向同一个结局。

      杭州西冷印社。

      “吴邪,你在想什么?”

      小哥从背后慢慢走了过来,将手里的外套披在了吴邪身上。

      吴邪弯腰轻轻咳了咳,拉住了小哥的手。

      “小哥,我舍不得你。”

      小哥愣了一下,随即就蹲了下来。

      “我不走。”

      吴邪笑了,目光柔和地抚摸着小哥十年未变的脸颊,一下又一下,目光的焦距却没有对准他,仿佛是透过他在看另一个人。

      “不是你要走,而是他要回来了。”

      小哥举手遮住了吴邪的眼睛,涩声道。

      “我知道,该剧终了。”

      吴邪愣一下,双手急忙想要掰开小哥挡住自己的双眼的手,却怎么也扯不下来。

      小哥感受着吴邪的眼睫毛无助地在手心不停的扑扇着,无助得就像是一条搁了浅的鱼,垂死地挣扎着。

      “我都知道,我不是他。”

      小哥的声音在耳旁响起,平淡的语调中不知何时带上了一抹苦涩。

      “吴邪,这十年并不只是你一个人在演戏。”

      “我…”

      吴邪急急开口想要解释什么,可吐出了第一个字之后,却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

      “吴邪,我希望在最后一天是我和你一起度过,而不是吴邪和小哥,可以吗?”

      吴邪沉默了好久,久到连小哥的手掌都变得湿润了起来,不知道是捂出了汗,还是有谁不小心把眼泪留在了上面。

      “好。”

      小哥,关根,我们十年后再见。

      轮回的时间再一次开启,这段故事除了早已经死去的张起灵,没有人还会再记得,也没有人会明白,重新站到故人面前需要多大的勇气。

      十年前和十年后其实并没有怎么改变过,杭州是一个繁华而又守旧的城市,当人们熟悉了他的一切,改变就显得让人很不习惯,就如同西湖一样,多少年前是那个样子,多少年后还是那个样子。

      变的,永远都只是人而已。

      “过几天,会有一个一口京腔,镶着一颗金牙齿的老头来找你。记住,不要理他,不要收他的东西。”

      关根说完了这句话就走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地回到了十三年前。他只记得他带着鬼玺回到了长白山却打不开青铜门,身心俱疲的他靠着青铜门睡了过去,醒来却发现自己躺在了医院的病床上,还是被人从西湖边上捡回来的。

      关根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这么不可思议地回到了十三年前,但是对于关根来说,这何尝不是一个机会,一个逃脱这个局的机会,一个,可以不爱上张起灵的机会。关根不管背后怔愣的吴邪,踢开了暗栓走了出去,任由屋外强烈的阳光照在自己身上。

      他不知道这么做到底是对还是错,这么多年的磨砺,早就锻炼得关根不再轻易在脸上露出心底的真实表情。每当他对一件事犹豫不决的时候,总会下意识地去转戴在拇指上的从唐墓带出来的白玉扳指。可是这次却摸了一个空。他忘了自己出院之后就把那个刻有那个麒麟图案扳指当掉了。

      习惯真是一件很可怕的事啊,关根嘲讽地笑了一声,朝着西泠印社相反的方向走远了。

      他觉得这条路只能由他一个人走下去,却不知道,有一双眼睛其实一直都在背后默默看着他。他也不知道,在他前些日子故意一个人去倒斗引起吴三省注意之前,已经引起了另一个人的关注。

      很快的,关根就又回来了。手里拎着一些食物和水,然后在西泠印社的拐角处随便在一块石头上坐了下来,随时注意着吴邪的动作。

      他太了解以前的自己,你越是不让他知道,他就越好奇。对于他的警告,吴邪会不会听进去,其实关根心里没有底。

      直到西泠印社打烊,才从那块早就被晒得滚烫的石头上离开。

      回到那个残破肮脏的拆迁房里,他累得恨不得立马一头埋进被子里面,也许桌上早已经堆满了发着酸臭味的成堆成堆的垃圾和床上可能也在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上的泥脚印。

      可问题是,这些也许和可能都没有存在。

      无论关根早上整理得再干净,晚上都会重归凌乱的小套间突然变得整洁起来,干净的地面,没有散发着死鱼腐烂味的发酵物;洁白的床单,不再有什么稀奇古怪的脚印和颜料;整洁的桌面,堆积如山的方便面已然被整理一空。

      家里,这是出田螺姑娘了吗?

      关根身无长物,所有的钱都带在了自己身上,家里根本就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偷,唯一值点钱的席梦思床垫也被糟蹋地不成样子,除了出田螺姑娘之外,关根想不到第二个理由。

      算了,关根现在除了好好睡一觉之外,他已经没有那个心力去考虑是谁帮他整理了家务,又或许说,关根已经破罐子破摔,在这个世界中,他早已逃脱了漩涡的中心,而是作为一名旁观者的身份就好像看着一本回忆录一样看下去。

      可是关根忘了一点,漩涡的中心才是最安全的,最容易受到波及的还是旁观者。

      没有让关根等多久,不出三天,大金牙果然还是来了,吴邪也果然开始慢慢走入迷局之中。

      “唉!为什么就是不听劝呢?”

      关根叹了一口气,躲在路灯的阴影里狠狠的吸了一口烟,直至将那点火星烧到末尾,才把残烟丢在地上用脚碾灭,然后拉了拉帽檐,尾随着那个金牙老头而去。

      “后面的那位小哥,你一直跟着我做什么?我是个穷人,可没有钱给你啊。”走到了一个偏僻的巷子口,那金牙老头停住了,头也不回地对着身后的关根说道。

      那种冷静,丝毫不见在吴邪店里那一股子小市民的市侩。

      “你到底是谁?”

      关根也没有丝毫被人发现的尴尬,他自然明白自己的跟踪瞒不过对方,反正最后自己也是要让他发现的。

      “一个做小买卖的老头罢了,小哥你要是想打劫,找我可就没用了。”

      关根也不理他,直接说道,“你是老痒的人,还是…你就是老痒?”

      那金牙老头把身子转了过来,笑道,“我的确是认识老痒,不过就这样说我是他的人,也太武断了吧?还什么我就是老痒?呵呵,这位小哥你是没睡醒吗”

      关根的表情有点冷,继续道,“那么,你就是张家的人了?”

      金牙老头脸色一变,冷声道,“什么张家李家的,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关根慢慢走近金牙老头,沉默地盯着他,就好像一头敏捷的黑豹在盯着一个垂死挣扎着的猎物。

      金牙老头后退了几步,强自把慌张咽下,冷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你想做什么?”

      “呵!”关根冷笑一声,道,“我想做什么?这句话应该是我来问你吧!你,你们张家到底想做什么?”

      金牙老头的眼珠子到处晃悠了一下,明显想要逃跑,可惜关根的目光太咄咄逼人,竟让他有种无路可逃的感觉。

      “你们辛辛苦苦地布了这么多年的局,从我的…吴邪的爷爷那代开始就有你们张家人的出现,到了现在几十年过去了,为什么你们还不肯放过吴邪?为什么!”

      “我…我只是受人所托,其他的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金牙老头好像被关根吓到了,踉跄的后退了一步,刚好撞倒了倚在墙角晾衣服用的竹竿,弄得竹竿全都噼里啪啦地倒了一片。

      关根闪身躲过掉下来的竹竿,刚一扭身,只见眼角冷光一闪,关根心里一凛,略略侧身躲过了那抹刀光,下意识地想把手臂抬高挡一下,却没想到刚好暴露了空门。

      “该死!”

      关根暗骂一声,动作来得太突然了,猝不及防的关根根本就没有机会能够躲过去。眼见着手臂要被大金牙划伤,关根只觉得眼前一闪,一块石头不知道从哪里飞了出来,刚好打在大金牙的虎口上,匕首就这样掉落在了地上。

      不但是大金牙,连关根自己都愣住了。十年来的磨练并没有让关根在这种情况下还能走神多久,一想到刚才大金牙的偷袭,关根火气一下子窜了上来,本来就没什么温度的眼眸冷到了极致。关根一拳狠狠地打在大金牙的脸上,趁着他还没有缓过神来,另一只脚毫不留情地踢在金牙老头的肚子上,还没等他站起来,一把类似于峨眉刺,却比之要小巧很多的武器早已经抵在了金牙老头的脖子上。动作一气呵成,昭示了主人过人的身手。

      “不!不要!”

      金牙老头这时候才露出了惧意,看着关根的样子,不再是刚才那般的有恃无恐。

      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个人居然还在这里设了埋伏,还有一个同伙躲在暗处没有出来。

      “不想死就给我说实话!”

      “我…我…”

      金牙老头的脸色一会苍白一会青紫,变幻不定。眼珠子也不停地转着,似乎还在思考脱身之法。

      “我没有那么多的时间等你想清楚,我的脾气也没有几年前那么好了。”

      那状似峨眉刺的武器又逼近了一点,尖锐的刺划破了金牙老头脖子上的表皮。

      “我说!我说…”

      “放开他。”

      就在金牙老头终于放弃抵抗的时候,一抹冰冷横在了关根的脖子旁。

      关根瞪大了眼睛,那个声音!

      那个声音是!

      关根多希望是自己听错了,他在心底疯狂的对着自己说,“不是他不是他不会是他!”可是,那是他一辈子也忘不了的声音啊!

      那个声音的主人,曾经那么温柔地对他说道,“吴邪,我是站在你这边的。”

      可现在呢?

      他却拿着那把救过他无数次的刀放在他的脖子边,站在他的对立面。

      他曾经想过,他与他之间再一次碰面会是怎样的场景,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一场迟到了十年的相遇,却是刀剑相向。

      张起灵。

      关根以为他会很激动,会很开心。可事实上,他只想逃,逃到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躲起来,再也不想要出来。张起灵在这里的出现,告诉了他。十几年前他和张起灵的那场初遇,并不是偶然,而是一场精心安排的剧本。而横在关根脖子旁的那一抹冰冷,打破了关根辛辛苦苦维持了十年的自欺欺人。

      原来,我只是一个小丑,自以为摆脱了命运的捉弄,却逃不出你的掌心。

      “如果…”

      “叫你的人出来。”

      关根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小哥的话就已经打断了他的话。

      “什…什么?”

      每次当关根回到那个破旧的小屋里时,总会闻到一股子让人很放松很舒服的香味,这味道让关根一直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但是却又和关根记忆中的那股子香味有点不同,好像又多了什么东西一样,混杂着一些草药味。

      如果是以前的关根一定会产生怀疑,无论那个每天帮他理屋子并且点上熏香的人是谁,那种被人看透,没有丝毫隐私的生活一定会让关根开始不安。不管那人是出于好意还是歹意,当他是关根而不是吴邪的时候,他习惯了在阴暗处活动,这种好像被人活生生拖出来放下烈阳暴晒的感觉,让关根时刻都有一种被暴露的危机感。

      尽管如此,关根仍旧不会轻举妄动。他在等,等那个人忍不住出现。可显然,那个人的耐心要比他想象中的好太多。

      也许,这次真的能把那个人逼出来也说不定。

      “也许,你杀了我他就会出来了。”

      关根的目光很挑衅,可惜那个拿着刀横在他脖子上的人明显不吃这套。

      “你觉得我不敢?”

      “呵!”

      关根冷笑一声,嘲讽地看着小哥。

      “你的废话真多。”

      小哥的目光刹那间冷了下来,关根在他的眼中明显看到了一抹杀意的闪过,很快,很淡,但的确存在过。

      他知道张起灵从不会杀人,但是那一抹杀意就像一把尖锐的冰凌,刺破了关根所有的幻想。
      其实关根误会了,那人眼中一闪即过的杀意,针对并不是关根,而是现在正站在自己背后,用什么尖锐的东西抵着自己脊椎的人。

      每天晚上都伴着这股子香味入睡,关根早已经对这股味道丧失了敏感度。但是这对于那个人来说不同,这股味道让他很熟悉,仿佛和他那一段缺失的记忆产生了一种神奇的共鸣。

      可惜的是,不是什么好的共鸣。

      关根见小哥一直见那人脸色不对,这才发觉事态正朝着。他所不知道的方向发展。

      看样子,是田螺姑娘出现了。

      说不好奇肯定是假的,关根警告般地把那类似于峨眉刺的武器在找机会逃跑的大金牙脖子上威胁般地滑了一下,见他老实下来之后,慢慢把身体侧了过去。

      对方也穿着和小哥一模一样的蓝色兜帽衫,只不过看上去很破旧。下面穿着一条已经微微泛黄的旧登山裤,鞋子也是普通的登山靴,只不顾上面的磨损很厉害,看上去有些年份了。

      因为那个人带着帽子低着头,关根看不清那个人的长相。只觉得他很像一个人,而偏偏那个人还站在自己眼前。

      “你…是谁?”关根有些犹疑地开口问道。

      小哥面无表情地惊讶着,似乎对于关根和这个人不是一伙的感到出乎意料。

      那人沉默了一会,然后淡淡道,“带你回家的人。”

      关根的眼睛猛地睁大,怎么…怎么可能?

      这个人的声音居然和…

      那人慢慢地把头抬了起来,因为破旧而早已经失去了弹性随着这个人的动作慢慢滑了下去,露出那人的脸。

      关根的手在发着抖,他觉得自己做了一个梦,很荒诞的梦。

      又一个…张起灵?

      小哥起初的惊讶已经过去了,颇有些不确定地喃喃道,易容?”

      “吴邪,我回来了。”

      关根的武器掉在了地上。

      “小心!”

      小哥和张起灵同时高呼,可惜还是慢了一步,就在关根失神的刹那间,大金牙抄过在半空中掉落的峨眉刺,朝着关根身上划了过去。

      关根侧身闪了一下,可最后还是被划伤了手臂,一个没站稳倒在了地上。

      关根怔怔地看着那道伤口,总觉得好熟悉,仿佛是是他命中注定必然会受的伤。

      同样的位置,同样的深度,明明很熟悉,记忆却是一片空白。

      小哥制止住了大金牙还想往关根身上招呼的脚,他倒是不是为了关根,他敢保证,如果大金牙再动这个年轻人一下,那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一定会要了大金牙的命。

      张起灵跑了过去想把关根扶起来,凑近了关根才闻到他身上那股子纯粹浓烈的禁婆香。

      关根猛地推开了他。

      “你到底是谁?”

      张起灵看着他,模样小心翼翼极了。

      人啊,总得要失去过,才会明白珍惜得太晚。

      “你不认识我?”

      关根看着小哥又看了看张起灵。

      “世界上不可能有两个张起灵。”

      “我的确不是张起灵。”

      他这样说着,目光深邃的得恨不得变成一个漩涡把关根卷进眼底。

      “我是闷油瓶。”

      关根扶着墙壁的手猛然收紧,用力得连指节都开始泛白。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吗?”

      “你不会,吴邪,我骗过你太多次了。”

      “吴邪?他怎么可能是吴邪!”

      大金牙听着那两人的对话脸色慢慢的变了,惊诧得叫道。

      就连小哥的表情都变得严肃起来。

      虽然不怎么看得出来…

      “回去告诉你的主子,如果吴邪受到任何一点伤害,我一定会杀死他。”

      大金牙踉踉跄跄地走了,张起灵看着小哥,目光复杂,可最终仍旧什么都没有说。

      没有必要了。

      “先止血,好不好?”

      张起灵问得温柔极了,他不该是这样的。

      在关根的记忆中,张起灵应该是冷淡的,强大的,沉默的,仿佛和这个世界毫无联系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对他说得每一句话都是那么小心翼翼和怯懦,生怕惹到自己一点点不高兴,就会丢下他走掉了一样。

      这简直是不可理喻,一直不负责任地走掉的人不是你吗?现在这番作态又算是什么?

      关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躲开了张起灵伸过来的手,冷冰冰地抛下一句“我还没有相信你”就走了。

      张起灵无奈地想尾随着关根走,却被小哥用黑金古刀挡住了去路。

      “不解释,就想走?”

      小哥面色如常地任由张起灵冰冷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游移,他感觉的出来眼前这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给了他一种很奇异的熟悉感,不仅仅是因为相似的脸,而是一种很难言喻的感觉,似乎在什么时候见过这个男人,可记忆却是全然空白。这种感觉就好像他的失魂症发作一样,茫然,似曾相识。

      “你没有资格让我为你做任何事。”

      小哥感觉得出眼前这个男人对着自己抱着很大的敌意,却又好像为了什么而强自忍了下来。
      “保护好吴邪,那是你唯一能做的。”

      你保护天真的吴邪,而我…

      保护吴邪的天真。

      张起灵,没有离关根太近,只是逐步逐趋地跟在后面。

      关根完全当没有这个人,碰的一声把门一甩,连墙壁上的灰都被震了下来。

      “要死啊!还让不让人睡了!”

      关根把背包往床上一丢,也不管耳边难听的叫骂声,冲到那个臭到不行,污迹斑斑的公用厕所里用水使劲泼自己的脸。

      他需要冷静一下。

      隔壁的叫骂声突然戛然而止,四周都变得一片寂静。关根叹了口气,回到房间里把背包里面的止血药掏了出来,混着床底下不知道放了多久的矿泉水喝了下去。

      “咳咳咳…”

      关根因为喝得太快呛了好几声,手上的伤口不深,鲜血已经浸湿了整条手臂,把衣服和伤口粘在了一起。关根也懒得管手上的伤,他太累了,全身都卷缩到了一起,窝在床上睡着了。

      关根半睡半梦之间,只觉得鼻翼间的那股子香味越来越清晰,好像有什么人走进了他的屋子。他很想起来看个究竟,却怎么也睁不开眼睛。也许是那股味道太容易让人放松,关根又再一次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关根揉了揉脑袋,只觉得早上发生的一切仿佛是一场梦。他撑着床想要坐起来,手臂上的伤口不知道何时被人包扎好了,那股子隐隐作痛告诉他,原来早上发生的一切并不是一场梦…

      张起灵!

      关根猛然站了起来,却因为动作太急差点摔倒。关根强自压下脑中的眩晕感,半走半跑地拉开了禁闭的房门面前,手想要去握住门把,在半路却缩了回来,犹豫了好一会,才握住了门把,将它轻轻旋开,仿佛打开了它,就打开了另一个世界。

      可是世界还是这个世界,外面,空无一人。

      关根握着门把的手松了开来,背靠着门慢慢地滑了下去,坐在地上把头埋进了自己的臂弯之中。

      “别坐地上,冷。”

      耳旁响起的声音,让关根僵在了那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HE(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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