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秦暮楚》陈近楠

11、11

　　就这样，你曾经努力得来的一切都化为泡影，在这个冰冷又陌生的城市，你只剩下楚暮仅仅留给你的那一套小小的公寓，而你亦不愿回到家乡去，你早已无颜面对父母。你的名声狼藉，没有地方愿意聘用你，同时严重的抑郁状态迫使你没有力气做事，存款很快见底，你迫不得已将房屋挂上交易网站。
　　幸运的是，房子很快被买下。你收拾好为数不多的家当，狼狈不堪的走出这个家。
　　然后你看到了楚暮。
　　此时正是黄昏，昼与夜的交替之时，金色的余晖温柔的拂过他的面容，他站在那，车子边，用一种你从未见过的复杂眼神注视你。那究竟是谁呢？
　　你也不知道。
　　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弯了腰，拉开车门，似乎是在示意你进去。
　　你没有动。
　　他等了很久，固执的不像他了，身边有邻居走过，投来探究又厌恶的目光。你下意识的想要去遮掩，又在明白终究是无用功后放弃。
　　“过来。”他开口，“你现在哪有地方可去，哪还有积蓄。”
　　你凄凄的笑，他说的都是真话，你不得不承认，他也许比你更加了解你自己。
　　“你带我去哪里啊。”
　　“先找个地方安顿下你。”他顿了顿，说出很熟悉的话，“我想做一个好人。”
　　你最终还是和他走了，总归这算是你欠他们的，你遮遮掩掩这么多年，就在这一次还清好了。
　　车子最终在一个老旧的小区停下，你下了车，冬日的风冷冷的卷过来，拿行李时，你抬了下头，便看到两边绿化带中干枯崎岖的老树枝干，空荡荡的，一个一个瘤子生在粗老的树皮上，隐没在昏沉下的天色中，昭示着多年的风雪。
　　他停好车，带着你走进去，拐几下，上楼，路过贴着各种小广告的昏昏楼道，引你进了其中一间屋子。灯光一下子亮起来，你眯了眯眼，他从打扫过的鞋柜中取出一双毛拖，你拖着行李经过玄关，把它们放到沙发旁。
　　“这是秦朝的住处。”他冷冷的笑，“他还是心软，不想看你流落街头。”
　　“是他带我来的吗？”
　　他背对着你，没有犹豫，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床单被罩都是新的，厨房里有菜和米面油盐，水电煤气取暖费用都交过，他先在我那里寄住，有什么需要的东西，你告诉我，我会送过来。”
　　“他很忙，没有时间，只好我来。”
　　简简单单的交代几句，他拿了钥匙离，这其间没什么锋利的言辞。那些叮嘱，你沉默着一一听过。
　　咔嚓一声，你独自站在这间陌生的屋子里，有些茫然，脑子像是生了锈的机器那样钝，想着随遇而安。
　　不然还能怎样呢？
　　你取了行李，把衣物摆在空空的衣柜里，杯子放上茶几，靠垫搁上沙发。做这些事时，你能从一些微小的角落发现秦朝的痕迹。某个角柜上放着他高中毕业时的照片，苍白的面容，却依旧是温吞的样子。
　　你取了药，吞服，简单洗漱，借着安眠药物的作用，在还染有洗衣液香味的床单上昏昏睡了过去。梦里有旧时的秋风沉沉吹过，卷起心埃一片，年轻的秦朝怀里抱着书，面上有少年人的清涩腼腆，他看向你，眼中有年轻的温柔与爱意。
　　那是你许多年未见，甚至以为自己早已忘记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