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你狂奔》不是正常人儿

8、真可怕 “这红头发

　　“这红头发小哥是什么人啊？这么拽。”

　　程子边往地理办公室外走，边问。

　　赵睿耸了耸肩，说：

　　“我也不知道啊，我跟他又不是很熟，你问我我问谁？”

　　“他不是住你们那儿的吗？”程子又问。

　　赵睿撇嘴：“他刚搬来没两天，我也就见过一两面儿，哪知道那么多。”

　　“啊…”

　　程子点了点头。

　　不过赵睿可没在这件事上纠结太久。

　　他朝程子伸手：“十块。”

　　“啧。”

　　程子看着赵睿的手，颇有那么一些不情不愿的感觉。

　　赵睿挑了挑眉，用眼神指了指自己的手掌，示意程子搞快点。

　　于是程子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十块钱，拍到了赵睿手上。

　　“给你给你。”

　　赵睿收到了钱，就冲程子笑了一笑：

　　“嘻嘻。”

　　赵睿和程子这一路走着，回到了教室。

　　结果这刚一进门儿，就听到一群女生围在前面叽里呱啦地讨论。

　　其中一个不知道是谁的女生特激动。

　　她激动地说：“你们知道吗？五班刚刚转来一个帅哥，真的帅！”

　　于是另一个也不知道是谁的女生立马就凑了过去：

　　“谁？谁是帅哥？帅哥在哪里？”

　　之前那女生激动地指着五班窗户，十分夸张地冲那女生说：

　　“就在我们对面的教室，五班的，红色的头发，好炫酷啊！”

　　就这吼的一瞬间，刚刚还算分散的女生迅速汇成一股，快速地从赵睿和程子的面前涌过，然后堵到了窗边。

　　这时之前那女生又说话了，语气极其夸张：

　　“别看了，他刚刚出去了，现在没在教室。话说我是今天早上来上课的时候看到他的，看起来好高冷啊，我上课的时候还看到他在五班坐着呢！就在五班靠窗户的那一排！”

　　“哈？？？”

　　一群女生又视线一致地往那女生指的地方看，整齐得，跟解放军仪仗队的炮头似的。

　　赵睿看着这群女生，心里一阵无语。

　　五班的帅哥，不用说都知道是谁，就红毛嘛，真是大惊小怪。

　　作为每天都要和红毛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人，他自然觉得没什么意思，于是就侧身绕过了人流，回了自己的位置。

　　不过平日里最爱凑热闹热爱的程子，倒是兴致勃勃地加入了八卦队伍。

　　为了瞬间吸引女生的关注，他拉高了声音，对她们喊：

　　“哎，我知道他，红头发小哥哥嘛，我刚刚就在地理办公室碰到了他，你们猜刚发生了什么？”

　　怎么就红头发小哥哥了呢？同样是当事人的赵睿，翻了个白眼。

　　但是女生这边，一听，就朝程子围了过去。

　　“发生了什么啊？”她们问。

　　这估计是程子第一次被这么多女生包围了，于是在众多女生的包围下，他得意洋洋地，绘声绘色地把刚刚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听程子说完，女生A激动了。

　　她对着周围一圈的人激动地喊：：“哇！好酷！他家一定很有钱吧！肯定是个关系户！”

　　女生B也激动地大喊：“又帅又多金，是我的pick！”

　　于是一众女生，在还没见着红毛的面的情况下，在一些略微夸张的流言的误导下，叽里哇啦地彩虹貔起来了。

　　就在众人还在想入非非地YY这个并未曾谋面的帅哥之时，一个眼尖的女生C突然指着窗户大叫：

　　“诶，他回来了！是不是他呀？？？”

　　这消息就是手榴弹，一炸出来，不得了了，教室里就像同时点燃了一百捆□□包，一群女生又跟群鸟啄食似的，全地冲向了窗户边儿。

　　于是程子瞬间就被甩到了身后。

　　“..........”

　　赵睿朝五班窗户转头。

　　此刻五班那边，红毛走进了五班教室，还是没什么表情，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这边声音辣么大，他看起来对这边有辣么多女生围观他这件事一点也不知情的样纸。

　　但是这头，就吃高冷人设这一套的女生们，更激动了。

　　她们纷纷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好帅！”

　　“啊啊啊啊啊啊，好高冷！”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好拽！”

　　“......”

　　赵睿默默地捂上了耳朵。

　　真对不起，炸药包太早出场了，赵睿心想。

　　女生们激动了一会儿，其中有个女生突然问了一句：

　　“小哥哥叫什么啊？”

　　于是人群中一阵安静。

　　因为没人知道这小哥哥叫什么。

　　赵睿也松开了捂住耳朵的手。

　　其实他也不知道红毛叫什么。

　　好像这么久以来，他都是红毛红毛的，还真没留意过他真名叫什么。

　　所以他的注意力也被嘈杂的讨论声，吸引了过去。

　　这时，有个女生想起了什么，突然指着程子大叫：“问程子啊！他刚刚不是在办公室见过他嘛！”

　　“对对！”女生们纷纷附和。

　　于是她们终于又发现了程子，一股脑地围到了他身边。

　　“哎程子，你刚刚说你在办公室碰到他了，你知道他叫什么吗？”她们问。

　　这头程子刚刚还被女生们扔在一边呢，现在就又被她们重新包围了，面对眼前这波诡云谲的局势，他有点不知所措。

　　于是他挠了挠头，说：“我不知道啊，我也才…”

　　可他这话还没说完呢，刚开始带头的那女生突然拿着手机冲他们大喊：

　　“别问了！我知道！刚刚五班的姐妹给我发消息了！”

　　“啊啊啊啊啊！”

　　于是所有的女生又迅速汇成一股，冲向那女生，又又把程子抛在了脑后。

　　赵睿也跟着竖起了耳朵。

　　“啃啃。”

　　只见那女生咳了两下，然后环视了一眼四周八卦小姐妹们。

　　或许是为了达到什么轰动的效果，那女生盯着周围看着她的女生酝酿了半天。

　　赵睿本来就有心要听，就不自觉地盯着那女生，但她还是没说话。

　　就在他想至于他妈念个名字过场也要这么过场多呢，她终于说话了。

　　她拿着手机，大声地，一字一顿地，对她的花痴小伙伴们说：“根据内部情报，我们的小帅哥叫fanzhen。”

　　我去，可以。

　　不得不说，赵睿对着帮女生的侦查能力还是比较佩服的。

　　估计要是他自己去琢磨，可能这辈子都不能知道这人叫啥。

　　不过，反正是啥玩意儿？哪两个字儿？反正我最帅的反正？他寻思。

　　不过根本不用赵睿操心这两个字到底是啥，程子那边已经按耐不住了。

　　他凑了过去，问那女生：“反正？正反的反？有这个姓吗？”

　　不愧是同款兄弟，想法都是一样的，赵睿欣慰地笑了笑，然后往那边瞧。

　　那女生嫌弃地看了程子一眼，说：“哎呀，不是反正，是樊臻，樊於期的樊，zhen爱一生的zhen。”

　　然后她拿起笔，刷刷地在本子上写下了俩字。

　　程子正想伸头看呢，旁边的女生没给他这个机会。

　　也许是都想亲眼一睹这红毛小帅哥的真名儿，她们一拥而上，硬生生地挤开了原本可以占俩人位置的程子，都围到了那女生的桌边。

　　然后又是一阵晴天彩虹：

　　“哇！这名字，好高大上啊。”

　　“是啊是啊，果然什么人配什么样的名字。”

　　“...…”

　　赵睿无语。

　　帅哥好，帅哥好，帅哥干啥都好，帅哥放个屁都是香的，不知道这叫fan啥的是个麻子脸她们还会不会这么激动。

　　赵睿撇了撇嘴，顿时没了兴致，趴到了桌上。

　　这时起头儿的那女生又喊：“新鲜出炉的偷拍照！要不要！”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下女生们挤得更厉害了，都尖叫着，往那边瞅。

　　教室里全是尖叫声。

　　啧啧，恐怖，赵睿再次捂住了耳朵。

　　不过那边爱凑热闹的程子倒是没有放弃。

　　他在挤成一块的女生后边儿大喊：“哎，我还没看到呢！”

　　可惜，没人理他。

　　于是他在女生身后蹦跶来蹦跶去，也没见着这红毛小哥哥的真名，最后只能挠挠头，回座位上来了。

　　“原来红头发小哥叫…叫啥来着…”

　　程子摸着后脑勺，对赵睿说。

　　“樊真，文盲。”

　　赵睿转头拿过笔，在本子上写下樊真两个字。

　　然后他想了想又感觉不对，划掉了真字，改成了臻。

　　“......”

　　程子盯着那名字看了半天，突然啧啧两声。

　　他说：“这名字，得跟孩子有多大仇。”

　　“.............”

　　“噗呲。”

　　赵睿实在没想到程子会这么想，一下就乐了。

　　“就你名字有水平，程子，搞得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喜欢吃橙子似的。”

　　赵睿哈哈地说。

　　但是程子立马就回嘴了。

　　“哎，澄清一下，我可不喜欢吃橙子啊。”他说。

　　“得得得，那你爱吃桃子，成吗？”

　　“你大爷的！”

　　--------------

　　时间就这么的，在嘈杂中过了。

　　女生们叽叽喳喳的闹了一会儿，上课铃响了，上课了。

　　于是大家都意犹未尽地回到了座位上。

　　这节课是正课，数学课。

　　赵睿端着一颗心盯着教室门口看了半天。

　　过了一会儿，门口出现了数学老师那张熟悉的面孔。

　　赵睿松了一口气。

　　还好，数学老师没换，还是原来的人鹅。

　　看着这张熟悉的脸，赵睿居然感受到了无比的亲切。

　　可不是吗，再来一个新面孔，他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还在做梦了。

　　于是接下来就是上课，老师在黑板上中规中矩地讲着二次函数，程子则照例趴在旁边睡觉，偶尔还会发出几声哼哼。

　　不过女生们倒是一下课就围在窗户边儿看樊臻，就像是在探望生病已久的老母亲。

　　哦不，可能探望老母亲也没能有这么积极。

　　赵睿撇撇嘴，拿起水瓶准备喝水。

　　这时，旁边走过两个女生，边走还边在讨论些什么。

　　她们的声音往赵睿这边传了过来。

　　他听到其中一个女生说：

　　“小帅哥脖子上为什么围着一圈纱布呀？不会是打架打的吧，他会不会是别的学校转来的校霸呀？”

　　赵睿：“.......”

　　但是这时，另一个女生否决了那女生的想法：“哎哟，怎么会这么狗血啦。”

　　就是嘛，赵睿赞同地点了点头。

　　可惜他还没有深刻地传达出自己那一份赞同之情，前面说话那女生突然顿了顿。

　　她贴近那女生，一脸神秘。

　　她说：“但是我说，从我多年逛各种腐基网站的经验来看，我觉得，那是用来掩饰吻痕的。”

　　噗。

　　赵睿一口水喷了出来。

　　“哎呀，怎么可能嘛！”

　　另一个女生害羞地推了那女生一把。

　　“真的嘛！哈哈。”

　　那女生说着，往旁边躲。

　　于是两个女生互相推搡，嘻嘻哈哈地走了。

　　她们甚至丝毫没有意识到，她们的对话，已经深深地给现场某人，留下了心理创伤。

　　虽然她们对现场这人的存在毫不知情。

　　女生真可怕。

　　赵睿缓了半天，抬手抹了抹嘴。

　　不过，要是这群女生知道他们心里高大上狂拽炫酷的红毛小哥哥，脖子上缠的纱布只是为了掩盖家暴痕迹的话，不知道是什么感觉。

　　赵睿啧啧了两声。

　　时间就在这些芝麻绿豆大点的事儿中，悄悄度过。

　　最后一节课上完，到了中午吃饭的时间了。

　　程子一下课就跟打了鸡血似的，腾地从座位上窜起来。

　　他冲赵睿说：“吃饭喽！走！阿睿。”

　　“上课死气沉沉，下课生龙活虎。”赵睿批评道。

　　“嘿，你还真没说错。”

　　程子冲赵睿龇出了一口龅牙。

　　“蛀虫。”赵睿看着程子那黄牙，站了起来，问：“去哪儿吃？”

　　程子哈哈地笑了两声，对他：“去吃好又来吧，我想吃砂锅。”

　　“行，那走吧。”

　　赵睿跨出了座位。

　　好又来，也就是个学生饭馆，就在学校门口，味道好，种类多，不少学生都来这吃儿午饭。

　　这店的老板娘是个本地人，四十来岁，脾气还挺好的。

　　见赵睿和程子来，老板娘就热情地跟俩人招呼：

　　“你们来啦，今天想吃什么呀？”

　　程子毫不犹豫地说：“猪蹄砂锅，双份儿猪蹄儿。”

　　“好的，”老板娘低头在本子上写，然后转头温柔地看着赵睿，“你呢，还是蛋炒饭吗？”

　　不知道为什么，好又来老板娘对赵睿总是挺好的，还老往赵睿的炒饭里面加火腿肠，赵睿心里一直挺感激她的。

　　于是赵睿冲老板娘笑了一下，对她说：“嗯，不要葱，多放香菜，谢谢了啊。”

　　“好，那你们等一下哦。”老板娘收起本子，也冲赵睿笑了笑。

　　接着她转头朝外面喊：“一份猪蹄砂锅加一份猪蹄，一份蛋炒饭，不要葱。”

　　点完了餐，赵睿和程子走到靠窗的一个长桌，坐下了。

　　外边儿好老板娘依旧热情地跟刚刚进来的同学打招呼。

　　程子看着老板娘，感叹了一声：“好老板娘就是温柔，又漂亮，我长大了就要娶这样的老婆。”

　　赵睿一听，乐了。

　　他打趣道：“敢情好，开菜市的遇上个开饭馆的，家族产业链又可以扩展了。”

　　程子听着赵睿这话也乐了，笑嘻嘻的，眼睛都快眯没了。

　　“谁说不是呢。”他说。

　　好友来生意就是好，不一会儿，小店里就坐满了人，后来赵睿和程子旁边儿来了三个女生，挨着程子坐下了。

　　这时候门口又有人点餐：

　　“老板，麻烦来一份海鲜面，加个蛋，不要香菜。”

　　声音冰冰凉凉，简直不要太有辨识度。

　　赵睿抬头，往门口看了一眼。

　　嗯，红毛，就是这么巧。

　　而且现在，偌大的餐厅，就赵睿旁边儿有一个座位。

　　所以为什么刚刚要坐这个长桌呢，赵睿心里问自己。

　　老板娘看了一圈儿，估计是也没看到座位，就有点不好意思地对红毛说：

　　“不好意思哈，现在没有空的位子了，你看你方不方便跟人拼一下呀？”

　　“没事。”

　　其实赵睿知道，红毛早就看到他了。

　　但他眼睛看着赵睿，嘴却在问老板娘：

　　“座位在哪呢？”

　　嘿这人，赵睿心里翻了个白眼。

　　所以自然而然地，老板娘指了指赵睿旁边，说：

　　“那里，他们两个经常在我这里吃饭，性格都挺好的，不会尴尬的。”

　　会很尴尬，赵睿默默地想。

　　“嗯。”

　　红毛没多说什么，就应了一声，往赵睿这边走过来了。

　　“........”

　　这一顿饭吃得食不遂味的。

　　前边一碗香喷喷的猪蹄砂锅，右边一碗活色生香的海鲜面。

　　上面还有个煎蛋，还不加香菜，还加了葱。

　　赵睿低头看了看自己清淡的蛋炒火腿饭，感觉十分没有食欲。

　　对面儿程子吃得正嗨呢，无意间抬头，看赵睿正盯着蛋炒饭发呆，就问了一句：“怎么不吃啊，数大米呢？”

　　这一问，红毛也抬起了头。

　　他看了赵睿一眼，然后还看了一眼赵睿的炒饭。

　　“.....”

　　赵睿抬头瞪了程子一眼：“聒噪，你吃你的，废话那么多干什么？”

　　“哦…”

　　程子被他这一下突然暴躁给整得有点委屈，哦了一声，埋头继续吃饭。

　　然鹅红毛就很淡定了，赵睿和程子俩人在那边互动，他却没什么反应，只是独自收回目光，然后低头继续吃自己海鲜面。

　　过了一会儿，他吃完了，然后伸手拿了张纸，擦了擦嘴，就姗姗地走了。

　　赵睿感受到他姗姗的背影远去了。

　　他姗姗地走，正如他姗姗地来，简直不带走一片云彩…

　　彩...哎。

　　赵睿端起自己的蛋炒饭，看了看，闻了闻，开始大吃特吃。

　　原本差不多的程子看着现在又突然吃了起来的赵睿，就一面莫名其妙。

　　他问：“你刚刚不吃，现在怎么吃得这么欢？”

　　“我…恐葱…不行吗？”

　　赵睿口齿不清地说。

　　.............

　　下午第一节是体育课。

　　炎炎夏日。

　　赵睿和程子站在太阳底下，脸上汗牛充栋，呸，汗流如注。

　　别的班都解散了，他们的体育老师还在一个一个地点名。

　　而且，还在操场的正中间。

　　“赵睿。”老师喊。

　　“到--”

　　赵睿要死不活地举手。

　　“程子。”老师又喊。

　　程子也要死不活地举手。

　　“到—”

　　“江柳。”

　　“到—”

　　“刘传峰。”

　　“到—”

　　直到最后一名同学点完，体育老师才合上了本子。

　　然后他对着烈日下暴晒的咸鱼咸虾们，丝毫没有觉得任何不妥地说：

　　“点完了，大家自由活动吧，还是那两句话，不能离开操场，不能回教室，解散！”

　　“好---\"

　　咸鱼咸虾群里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

　　解散后，赵睿和程子走到了树荫下，找了个台阶坐下。

　　操场周边站满了乘凉的女生，只有一些不怕晒的男生在球场那边打球，其实蛮无聊的。

　　就在这无聊至极的时刻，程子突然伸手指着球场，冲赵睿喊：

　　“哎，赵睿，那不是樊臻吗？”

　　“啊？樊臻？”

　　赵睿一瞬间没有反应过来这人是谁。

　　于是他顺着程子的手往那边看了一眼。

　　就这一眼，他脑子里飞过了一群乌鸦。

　　嘎，嘎，嘎，嘎…

　　“好巧啊。”

　　程子有点兴奋地冲他说。

　　赵睿仰头，长叹了一口气。

　　“是，啊，好，巧，啊！”

　　可不得巧么，他觉得自己都可以写一本如何全方位无死角三百六十度偶遇红毛的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