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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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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一晚上没睡好觉,林望第二天排练时直犯迷糊。直到乐队所有人都停下来看他,他才发现自己完全不在状态。
“林子,你节奏好乱。”贝斯手孙笋有些不悦。林望作为乐队键盘手,最近频频出神,这样下去半个月后的音乐会可要毁了。
“我们休息一下吧?”主唱姜映月打圆场,“阿睿脸色不太好,不如休息好了再来排练吧?”
硬撑着排练也没什么效果。
休息室里,林望躺在沙发上,打算眯一会儿。等林望醒来,已经是中午了,他掀掉不知何时出现在身上的小毯子,起身去排练室练习。
“阿睿,你好点了吗?”是姜映月,她刚才就坐在林望斜对面的沙发上,看来毯子也是她放的。
“嗯,谢谢。”
“其他人都去吃饭了,你要不要先吃饭了再练?”
今天早饭只来得及吃个馒头。林望便和姜映月一起去餐厅吃饭,就在隔壁街的粉店。
林望吃完粉,才发现对面的姜映月没动几口。
“快吃饭啊,你这么着我做什么?”
“阿睿,是不是……那个沐春阳又来缠着你了?”姜映月试探着开口。
“……没有,自从上次分手后,他一直没来找过我。”
“那,阿睿可以跟我说说吗,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姜映月一脸担忧。
“没什么,就是……要处理一下沐春阳去世后的事。”
“沐春阳死了?!”姜映月一脸震惊,“他、他是怎么死的?”
“他是,自杀的。从月辉桥上跳下去的。应该是上个星期的事了…...”说起沐春阳,林望依然有些恍神。
“……唉……”姜映月深吸一口气,接着问:“可是,他的后事不应该是他家人处理吗?怎么是你去呢?”
“啊、就是整理了下他留下来的遗物。”说起那堆遗物,整理起来可把林望折腾得够呛。
“你们不是分手了吗,不应该让他家里人去吗?”
“说来话长……”
“那他的遗物是在你那儿吗?”姜映月看着林望憔悴的脸色,更担心了。
“嗯。”
“寄到他父母家里去吧,别放身边了。”姜映月没想到林望会去处理沐春阳的遗物,林望看到那些东西肯定会心情复杂的。
“我看了,也没什么贵重东西。”林望想到沐春阳父母葬礼上的神情,道:“就放我那边算了,免得他父母看见了再伤心。”
“唉,你呀……总是这么好心,所以被那种人缠上……”姜映月决定明天帮林望求个护身符。
“快吃粉吧,都凉了。”林望笑笑,转移话题。
“唉……”看着斑驳褪色的花朵,沐春阳无奈叹气。上次逃得匆忙,没能看见那些小玩意儿现状如何,今天他趁林望不在家,偷偷溜回来查看。
林望很细心,用留下的玻璃罩罩住了大部分花,但由于数量太多,有部分未完成的和褪色严重的就直接摆在架子上了。
沐春阳从上往下,从左往右看——一两个月前做的通草牡丹花上色斑驳,造型糟糕,不尽人意;大半年前用冷瓷土做的月季和百合依然鲜艳如初,可惜尽管制作时做出了花瓣上的小刺须,依然缺乏自然的生气;一两年前的永生花卷边也出现了腐化的痕迹;三四年前的绣球干花,已经从白粉色变成了干豆皮般的黄褐色,丝毫不见当初粉嫩动人的样子。
为什么不能把鲜花的美好永恒保持下来呢?沐春阳尝试过了那么多方法——盆栽虽然能年年开花,但会有病虫害,天气不好的时候有些很难开标准;鲜切花能保持一个星期已经算不错的成绩;干花就更不用说了,看看面前这团看不出原样的绣球吧;永生花经人染色又显呆滞;通草花和冷瓷花尽管能非常仿真,但依然缺乏自然的韵味。它们都缺乏自然的生气。
大概花就是这么一种需要精心呵护,又美丽脆弱的东西吧。它们开的时候轰轰烈烈,怒放千瓣,每一片花瓣都充盈着汁液,似乎要用蓬勃生发的生命力将你抽离、浸透,带入生命力被具象化了的世界。
但这繁荣蓬勃的景象却又会很快颓败——花瓣们要么一日之后脱离枝头;要么苟存枝头,等待褐色斑纹将它们软化吞噬,然后枯皱地萎靡腐烂。任何花,无论是鲜花还是人造花,终究逃不过美丽凋零的那一天。
“唉……”沐春阳伸出手轻触干枯的绣球,本来以为依然会穿过一团空气,却触动出一团小光点——“又见到你啦~”声音很轻,像蓬松轻巧的棉花糖。
诶?!沐春阳看着绕着自己飞来飞去,柔柔地蹭自己脸颊的光点,完全愣在原地,任光点蹭出一个小窝。
“看来它很喜欢你~”小黑也轻轻用指头碰碰小光点,当作打招呼。
“啊?这是?”第一次当鬼,沐春阳还没见过非人形的东西。
“噢,应该是那团干绣球里的精灵——应该是大绣球木形成的妖精分出来的,可能你以前经常看着它吧。”
“啊、是这样……”沐春阳的确养过一盆绣球,也常常看它,干花也是摘它的花做成的。可惜后面长太大没地方放,捐给公园了。
小光点飞一会儿就回去了,应该是灵气太微弱了。沐春阳用指腹轻抚它,悄声问小黑能不能带走它,可惜得到了否定的答案。
看到小东西们被林望安置得很好,沐春阳满怀感激地离开了。不久后,他应该再也见不到它们了。
沐春阳没有看到,之前林望整理过程中不慎滑进柜子底的信。